「告訴你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不許衝動,也不許去找他,不然我們都要有麻煩。」
遺玉只著急要知道盧智下落,見李泰肯說,別說是答應他一件事,十件一百件都應了,忙不迭地點頭,一副我很乖,我聽話的樣子,叫李泰看了食指大動,勾著她的下巴貼上去,遺玉有求於人,便是不樂意,也只能被他好吻了一陣,換了半天口水,就在她快忍到頭去咬他洩憤時,他才堪堪收回靈活的舌頭,在她紅嘟嘟的小嘴上啄了下,給了她獎賞:
「他現在是魁星樓的幕後大頭領,還記得你出遊時候得來的那一把小銀刀嗎,便是他送的。」
還有那一條讓他至今都印象深刻的杏黃小衣,真是個煞費苦心的人,但也是這樣,他才沒把她這個詭計多端的兄長當死人瞧。
回了京,遺玉並不意外她同李泰在生辰宴後消失了一段時間,卻沒走漏半點風聲的狀態,滴水不漏,一向是李泰的行事風格。
只不過,拿她身體不適當成藉口謝絕來客,還真是又俗又爛。
遺玉一回家,先捎了一封信到揚州,信上極其隱晦地向盧老夫人提起了幾個關鍵詞,相信老人家心中有數,也不用她多說,至於盧智的事,牽扯太大,她是不敢提上半個字。
李泰因他皇帝老子特批修書,朔望缺朝也沒人敢置喙,同遺玉歇了一晚,第二天便上文學館巡視去了。
擱置了半個月的府務,兩府門房積壓成雪花的拜門帖子,顧不上看,遺玉都放著沒動,當務之急,是要到平陽公主府上去一趟,她走的時候,平陽額頭上的命懸一線已經生過半額,還不知有沒有解得。
公主府那邊的訊息也是窩的嚴實,不光是內奸下毒的事情沒有傳出來,就連平陽現在病情,都沒了風聲,每天到昭華府去探望的人不少,卻真沒有能進去的。
遺玉急匆匆地到了公主府,門房連通傳都免了,一遞上帖子,便被恭敬地迎了進去,好在她走的是側門,不然可真就招人眼紅了。
她是有想過平陽病情如何,但真見到人的時候,還是駭了一跳。
「若是再過個幾**不來,本宮怕是連見都見不到你一面了。」平陽面色枯黃,頭髮也不復一個月前的光澤,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歪躺在床上,眯縫著眼睛辨了門口的人,氣息微弱,卻還不忘打趣。
「公主,」遺玉看她額頭上飛竄的那道紅痕,心裡一個「咯噔」,顧不上禮節,上前便拿了平陽的脈,一番診聽,臉色凝重。
「如何,本宮還能活幾日?」
「公主慎言。」
「公主。」薛侍人帶了個頭,一屋子的侍女都紅了眼睛,撲撲通通跪下。
「好了,每天都要來上這麼一回,你們不嫌煩,本宮都要煩啦,」平陽說兩句話,歇一歇,「都出去,在這裡礙眼的緊,織墨,你也出去,到廚房去吩咐人煮一杯酥皮胡桃羹來,魏王妃就好吃這個,待會兒她走了,你將宮裡送的那幾份都給她包上。」
遺玉見平陽這副已經看淡生死的模樣,心裡也不好受,待閒雜人都退去,才將她手又掖進被子裡,跪坐在床腳,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話便直說吧,你這孩子心思多,你及笄那回,本宮又誆過你,你便是心存芥蒂也應該,但總不至於在本宮跟前,連話都不敢說了吧?」
「公主折煞我了,」到底是這大唐第一巾幗,遺玉被她說中心思,一面有些羞愧,一面斟酌著遣詞,道:
「您這毒症,其實並非無藥可解,不瞞您說,我前日寫信求了我那遊方的師父,討到了一張方子,只是師父也不敢保證,能藥到毒祛,因而不敢妄請公主試藥,所以踟躕。」
平陽很是平靜地聽她說完,波瀾不驚的眼底只是微微閃過一道光芒,便又淡下,看著眼前這個心事重重的孩子,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溫聲道:
「你是個好孩子,難為你了,是什麼方子,你只管抄錄一份送來,本宮承許你,不管用藥之後是死是活,都不會將這藥方來歷洩露出去,此事,與你無關。」
能救這大唐的長公主,這當真就是一件功勞嗎?這當中要擔負的風險,又豈是那些個被權利迷昏了頭的人,能夠看清楚的,而看清楚這些,卻又敢站出來的,又豈是僅為權利二字?
不論這孩子是為了什麼,她能出現在這裡,她平陽,今次都是承了她一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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