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以為,此將堪獎,然不堪過重,今晚兵衛死傷眾多,若偏勵一人,人心難平,不如就在下府之中,尋一都尉之缺,予以此將。」
上府和下府,雖是一字之差,卻官低兩品,相隔五級,侯君集打的算盤,在場眾人心知肚明,便是自己得不了,也萬不能讓別人討好。
「臣附議。」長孫無忌素來自矜,會贊同侯君集倒是情理之中。
「兒臣附議。」
「臣附議。」
太子、李恪、房喬先後表示贊同,也就是說,這屋裡有一半人都隱約反對了李世民升那擊殺結社率的將士為四品統軍的主意。
剩下一半,李孝恭偏頭望著窗外,裝傻充愣,李泰是一向地沉默,不知所想,李佑同程咬金兩人則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拿不定主意。
「李泰,你也以為此賞過重了嗎?」
被點名,當然不能再繼續幹站,李泰揖手,低頭看著地面,徐徐道:
「全憑父皇旨意。」
程咬金似是想好,不等李世民問,便又插話:
「臣倒是覺得,並無不可,常言道,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近京上府一十三處,兵力相同,然強弱不齊,有如此猛將為首,想必是能操出一支勁旅,總好過庸人做領,熊了一窩將士。」
李世民滿意地看他一眼,「你倒是個有主見的。」
程咬金摸頭憨笑一聲,侯君集等人氣悶,這叫什麼,聽皇上的話就是有主見?
「孝恭,你以為呢?」
河間王這才把頭扭回來,笑道:「臣弟斗膽,敢問這位將士是哪家高門子弟。」
這才是問到了重點,眾人豎起了耳朵去聽,李世民輕哼一聲,接過內侍奉上的茶盞,小啜了一口,不緊不慢道:
「是懷國公的遺孫,盧念安。」
乍一聽到盧俊的大名,就是李泰也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幾人當中,最先高興出聲的,卻是程咬金。
「原來是這小子,嘿嘿,好、好。」
下一刻,幾人便將視線統一轉到李泰身上,盧國公的遺孫,那可不就是魏王的內兄麼?
為對號入座,李孝恭疑聲道:「臣若是沒記錯,這盧念安去年隨軍赴去松州一戰,就是生擒了吐蕃朝南大都護扎普耶的那個?」
李世民黑了一夜的臉始露出點笑容,「沒錯,正是他。」
李孝恭感嘆道:「果然是將門之後,懷國公後繼有人。」
這邊程咬金一個人樂呵,其他幾人心裡可就著急了,既然清楚人是誰,就更不能讓這塊肥肉落在李泰嘴裡了。
李恪還沒出聲,李承乾便搶了個先:
「父皇,兒臣以為當賞,可這上府統軍確是太過,不如就任派箇中府的統軍?」
下府皇上嫌低,上府他們嫌高,不如就折中一下,誰也別想佔什麼便宜。
侯君集同太子私交甚好,這便幫腔,「正是,既然下府不妥,何不就任做中府都尉,一來是褒獎了他,二來也免得其他衛士不服。」
聽這話,程咬金不樂意了,他是盧中植義子,盧俊算起來就是他半個內侄,這眼見著子侄發達,哪有任人虧的道理,這便對著侯君集發衝道:
「不服什麼,哪個不服,你有本事怎麼不追到城外五里去把結社率那兔崽子殺掉,人家立了功,論功行賞,誰敢說三道四?不就你一個人在這裡唧唧歪歪。」
侯君集瞪他一眼,低斥道:「我不過是就事論事,你休要胡攪蠻纏。」
「好了,吵什麼吵,成何體統,」李世民出聲打斷這兩人爭執,目光從李泰和房喬二人身上滑過,又看了長孫無忌一眼,道:
「那盧念安昨夜以一敵十,負傷之後還不忘奮勇追擊反賊,倘若讓結社率那賊子逃脫,傳出去必會擾亂民心,朕心難安,封一個統軍做,何過之有。朕意已決,今日事疾,早朝就免了,回去後都好好給朕想想,為何這小小一個番邦首領就敢心生謀逆,三日後起折上呈到朕手中,都退下吧。」
見他面露倦容,一手捏額,一手揮退,顯然不想多說,幾個還有話要講的人聰明地閉上了嘴,縱是心中百般鬱悶,面上卻還是恭敬地作揖,退出門外:
「皇上保重龍體,臣等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