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嘴在這裡說別人,還是先想想自己吧,哼,本宮不怕告訴你,前天在魁星樓吃酒,見到七皇叔領了一個清頭的花牌子出場,就怕這福你來不及享,就先被別人給佔去了。」
魁星樓是**發的家,雖然現在不做這行當,但樓裡也有專門調教出來女子,都是家道落魄才入的紅塵,姿容上佳,通文曉畫,身家清白,掛上花牌,專門供給客人選取,有錢的大可以直接買回去養在外府,運氣好的花牌可哄得個妾做,那也不是沒有可能。
高陽口無遮攔地爆出這猛料來,直接將宴廳裡的氣氛攪混,眾人安靜了一下,便有幾聲竊竊私語響起。
長孫夕笑容僵在嘴邊,臉上血色退半,握著酒杯的手都微微抖動,看來是被高陽氣得不輕,遺玉見著,暗暗搖頭,倒是感嘆大於幸災樂禍。
「高陽」
一直將高陽和遺玉當成隱形人的長樂總算是發話,她皺著眉頭,不怒自威,目光從高陽不服氣的臉上掠過,落在遺玉神色平靜的臉上,輕斥道:
「整天不知道學好,就跟著人學些搬弄是非的本事嗎,本宮看你以後還是少出門,免得跟著一些狐朋狗友打交道,敗壞人品。」
她們姑嫂兩個說話都是拐彎抹角地型別,可在場有誰聽不明白她話裡是在罵誰。
「皇姐你說什麼啊」
「閉嘴。」
遺玉好好地坐在這裡,先後被她們兩個拿槍口戳,再好的脾氣也不得不拉下臉來,別人畏懼長樂權貴,可已經把她人給得罪了個徹底的遺玉,卻是沒有這點顧忌。
「高陽平日同我走的最近,出門也多是尋我,公主說她同狐朋狗友交道,不就是在罵我麼。公主若是對我心存不滿,不妨直說出來,何必要指桑罵槐,倒顯得不夠光明磊落。」
眾人只聽說過魏王妃同長樂公主不合,但哪想到她有膽子公然同長樂叫板,眾人吃驚之下,生怕一不小心多話攪進這起爭端,剛才還熱鬧的宴廳,一下子便鴉雀無聲。
「本宮之所以不說明白,不過是想要給某些人留份臉面,既然她不要這個臉,那本宮直接說出來又有何妨,」長樂冷笑一聲,正要點出名字,旁邊卻突然響起一陣乾嘔聲,打斷了她要說的話。
「唔、唔」
長孫夕捂著嘴半趴在桌上,黛眉蹙團,連連乾嘔,未幾,竟是一翻眼睛,暈了過去。
「夕兒?夕兒你這是怎麼了?來人啊,快去傳太醫來,快去」
長樂嚇了一跳,怒聲傳喚,席間眾人騷動,紛紛起身圍上表示關切,不乏有幾個心中有數的明白人。
遺玉抿起嘴唇,眯著眼睛看著那邊動靜,算是在場最平靜的一個。
「這好好的是怎麼了,」房夫人坐著不好動彈,慌忙地張望著被人圍起來的長孫夕,突然想起來,扭頭衝遺玉道:
「對了,魏王妃不是精通醫術嗎,趕緊幫忙給漢王妃看一看,她有沒有大礙啊?」
有人連忙映襯:「對對,魏王妃是懂醫的。」
「您快來看看吧,這要等大夫來得到什麼時候啊,要是疾症,那可就遭了。」
面對眾人催促,遺玉猶豫了一下,便站起身,高陽繃著臉拉著她,不想讓她過去,被遺玉捏了捏她手背,小聲道:
「我去看看。」
高陽忿忿不平地撅起嘴巴,不情不願地跟上去。
見她過來,圍在長孫夕四周的夫人和侍女們自覺讓開一條道,容她走到長孫夕身邊。
長樂這會兒也忘了再給遺玉臉色看,見她跪坐下來,便催促道:「你快給她瞧瞧。」
侍女扶著長孫夕躺靠在膝上,遺玉抬起她一條手腕捏住,按了脈,微閉起眼睛切診片刻,然後放開。
「怎麼樣?」
長樂急聲詢問,四下安靜,都是側耳傾聽。
遺玉扶著茶几站起來,不冷不熱地出聲:
「不是什麼疾症,漢王妃有孕了。」
眾人呆怔稍息,面面相覷幾眼,便炸開鍋,有道喜的,有說趕緊把人抬進屋裡去歇息的,也有偷偷扯著袖子去瞅遺玉臉色的。
遺玉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心中不由嗤笑,長孫夕有孕,竟是她這個死對頭作診報喜,這還是諷刺。
不管這是人為,還是天意,都將遺玉設身於一個難堪的境地,可想而知,此事過後傳出去,不知把她譏成什麼樣子。
「行了,都別圍在這裡,」長樂喜上眉梢,先前的怒氣收斂,在揮袖散開眾人,對那邊坐著張望的房夫人道:
「房夫人,可收拾一件乾淨屋子出來,讓她休息一下,再等太醫來。」
「好好,來人啊。」
接下來,眾人忙著把長孫夕安頓好,等回過神,再想去看遺玉反映,她人已經同高陽離開房府,留下話給前門,乘車回去了。
上了車,許是察覺到遺玉心情不佳,高陽不敢多話,安安靜靜陪在一旁,半路上才憋不住出聲:
「四嫂,你沒事吧,別不高興啊,你瞧她懷個孕就暈過去,這一胎生不生的下來還是個問題呢。」
「不許亂說話,」遺玉瞪她一眼,「女人家不要隨便咒人,當心折了你的福氣。」
「知道了。」高陽悻悻地閉上了嘴。
馬車搖搖晃晃,遺玉忽覺一股異樣的疲乏襲來,生出睏意,輕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側身被平彤扶著半躺下,輕聲同她道:
「我累了,眯一下,過會兒你上自己車上回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