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哼什麼,飯吃到鼻子裡去了?」
「你才吃到鼻子裡,我是不想同你說廢話。」
「嗯,還有點兒自知之明,既然知道自己是滿嘴廢話,就別挑著這種時候講,吃不下飯還要來倒別人的胃口。」
「你、你就會耍嘴皮子。」韓拾玉氣鼓鼓道,「我不同你說了。」
「那就閉上嘴吃飯。」遺玉倒提了箸子在桌上輕叩了兩下,笑吟吟道:「再讓我吃飯時候聽見你說廢話,我就請你嚐點兒好東西。」
韓拾玉是吃過虧的,臉色發青,想要張嘴,便又咽了回去,看看盧氏再看看韓厲,之後果然是沒再說半個字。
「我吃飽了,娘您慢用。」遺玉擦擦嘴站起來,轉身回了屋。
韓拾玉這才湊到盧氏身邊摟著她手臂告狀,「娘,她又想毒我。」
盧氏是心煩,不但沒有安慰,反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便擱了碗也回屋去,韓拾玉見她背影消失,方收了臉上惱色,鬱悶地揉揉臉,扭頭對韓厲道:
「她今天是怎麼了,平常被我說兩句也沒這麼計較啊。」
「呵呵,」韓厲搖頭一笑,提醒道,「她是心情不好,你這兩天別去招惹她,當心吃虧。」
「心情不好?沒看出來啊,我瞧她笑得挺高興的。」韓拾玉納悶道。
遺玉心情到底怎麼樣,還真說不準,這兩天除了吃飯時候,別的時間都待在書房裡,抄抄書,繡繡花,一副清閒待嫁模樣,當然不算被她丟在紙簍裡成團的廢紙和那幾緞繡奏針的布料,表面現象的確如此。
盧氏忙著同周夫人整理嫁妝的事,沒多空閒去管她,直到第三天下午她正在周夫人那裡算賬,聽下人說魏王派人送了東西來,才放下賬本趕到花廳去。
進門差點被地上擺的箱子絆了腳,扶住小滿站穩,掃一眼花廳裡到處擱置的布匹,各式各色的料子充斥著眼內,還有幾名女子,平彤平卉她認得,另外兩個眼生的婦人,她是不識,便問向當中正在同管事清點數目的阿生。
「李管事來了,這些是?」
「盧夫人,」阿生先見了禮,招手叫那兩個婦人也上前同盧氏見禮,笑道,「她們是王府裡給事的裁縫,王爺指派過來給小姐量體裁衣的,這陣子就現在府上住下,盧夫人放心,她們手藝都是不錯。」
盧氏又環顧一眼四周疊成堆的布匹,尤以當中一箱紅顏色最重,她便直言道:「李管事,這嫁衣是該我們女方家自己準備,你們這是?」
「夫人誤會了,這是過來給小姐準備些往後的穿戴,同婚嫁無關,想必夫人不知,去年宮裡才發了統制的樣服,定了各個品級的衣裳,顏色、樣式都有新講究,不能隨意穿戴,」阿生扯地不著痕跡,反正盧氏久不在京裡,也不知婚後頭一年,這些價值不菲的常服多是該女方家準備的,「王爺想著若是等大婚後再製衣,未免趕了些,這才讓人提前過來。」
盧氏似懂非懂地點頭,扭頭對小滿道:「去找你們小姐過來。」
一刻鐘後,從書房被請過來的遺玉站在了花廳裡,瞅著滿眼的布料,又聽了盧氏把阿生那套唬人的說辭學過一遍,心情陰晴交錯了一陣,便配合著裁縫們丈量了下尺寸,阿生藉著她挑配顏色布料的空,湊了上去,掏出一封帖子遞上去,輕聲道:
「小姐,主子邀您明日去芙蓉園賞花。」
賞花、賞花,又是賞花,就沒別的由頭好找,遺玉真是被逗樂了,兩根指頭捏過那封帖子,看一眼阿生臉上的小心,眼珠子一轉,臉上依舊冷淡。
「你等等。」
說著便去管在統計的管事要了紙筆,彎腰就著茶案寫了幾句話,把紙摺好遞給阿生,「真不湊巧我明日還有事,代我向王爺告罪,這賞花是不能去了,你幫我把這封信轉交給王爺吧。」
阿生見她態度敷衍,自知是主子哄人的伎倆太差,也不好多說什麼,拿了信便告辭,回去交差了。
他人一走,遺玉便一掃先前冷淡,同平彤平卉說了幾句話,就一起就著屋裡的布料挑選起來,倆侍女是猜出她同李泰鬧了矛盾,不知詳情,又見她無異狀,就不多嘴。
女人們少有不著迷於討論衣樣和花式,沒多久便將這事拋在腦後,專心致志地給遺玉做起參謀來,一會兒說這個料子該做條裙子,一會兒說那個顏色該裁件長衫。
反觀阿生在往回走的路上,撓頭想著怎麼回去跟李泰交待,忍了幾回才沒去拆看遺玉寫的什麼。
(新唐有了第一位盟主夏沁童鞋,感謝親的支援,撒花擁抱,今天果子努力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