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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章 雙畫驚現(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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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章雙畫驚現

算上昏迷那兩日,遺玉在床上整整趟了五天,才被允許下床走動,用某位大夫的話說,她這次起熱,差點把腦子燒壞,若不小心靜養,一樣是會變成傻子。

盧氏對這「傻子」倆字再是敏感不過,畢竟遺玉打孃胎出來當了四年的傻子才好轉,這便寸步不離地看著她,每天除了喂她吃些流食,就是哄她睡覺,哄不下,就拿一隻小瓶子出來,稍稍聞上一下,她就能睡地昏天黑地,再醒過來就是第二天早上。

不大的小院子坐落在山腳下,方圓十里就這麼孤零零的一家,到了夜裡還能聽見狼嚎,滲人的緊,可白天卻是一派好*光,藍天白雲近在眼前,開滿青黃的柵欄,木頭架子上曬著幾張動物皮子,一株老桑樹下襬著一張簡陋的石桌,上面擱的棋盤稜角磨的發黃,可棋盤兩頭的人,卻是下的有趣。

「不、不,別忙,我下錯了,你別忙。」滿嘴黑鬍子的中年漢子一手抓住對面男人的手腕,不讓人家落子,又撿起自己剛才已走過的棋子,重新在挑了地方落下。

樣貌文雅的中年男人預設了對方賴皮,等他悔棋,才落子,嘴上卻不饒人:

「棋品差,人品更差,你身上可有好處。」

「嘴巴壞,心眼更壞,你比我好到哪去。」漢子笑眯眯地吹了吹鬍子。

「慢著走,小心臺子。」

聽見這聲音,兩人同時扭頭,就見盧氏攙扶著遺玉緩緩走出房門,一個當即丟了棋子,起身跑到牆角去拎了兩張矮椅過來擺好,衝著盧氏笑呵呵道:

「來、來,嵐妹,你們坐這裡。」

盧氏還沒吱聲,韓厲先笑了起來,「又亂叫,嵐娘是比你還要虛長一歲。」

「是麼,」漢子瞪大眼睛一指盧氏,「這可看不出來,我一直是當她三十出頭呢。」

盧氏被他變著法子誇了,自是高興,不像小姑娘般扭捏,大大方方地扶著遺玉在凳子上坐下,指著棋盤,「如何,下一早上,誰贏啦?」

「隨便下下,小勝了兩局而已,」漢子臉不紅氣不喘地回答,韓厲扭頭瞅一眼棋盤上勝負易見的局面,再看向漢子時候,臉上笑得愈發歡了,扭頭對遺玉道:

「頭還暈嗎?」

「好多了,只是身上沒力氣。」遺玉張口,聲音軟軟的,也只有熟悉的人,才能聽出來,她這是同自己人說話的態度。

也是,這一次若非是有韓厲在,許她真會被再燒成個傻子,再不知領情那她就白活了兩世,側目看一眼正端著一杯茶向盧氏大獻殷勤的中年漢子,遺玉不得不暗自感慨,無論如何她也沒有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再見著這個失蹤了許久的男人——姚晃。

不光是她沒想到,所有正在或者曾經千辛萬苦地尋找姚晃治病解毒的人,怕也想不到這位臭名昭著的「不治神醫」會在近京的小山村附近安家落戶,儼然成了一個五大三粗的獵戶,瞧那木架上晾曬的皮子,剝洗的有模有樣的。

「大病初癒體乏是正常的,」韓厲扭頭看一眼把盧氏逗的不住笑的姚晃,道,「放心,你姚叔醫術了得,一定不會讓你落得半點病根,姚兄?」

「治病救人乃是醫者之本,更何況我同她們母女緣分不淺,不必韓兄多說,我也會。」

「那便有勞了。」

「客氣。」

遺玉不是沒注意到他們兩個明槍暗箭,又對姚晃抱有太多疑問,比如當初他留下的那隻黑色的木盒,比如為何要教她毒術,可她這幾日著實不能太費腦筋思考,不然就會偏頭痛,便只能靠著椅背仰頭看著天上,放空了腦子如同這乾淨的天空,使勁兒吸了一口這山間的涼風,心肺都舒暢起來,自打從普沙羅城回到京城,是頭一回有這麼輕鬆的感覺,彷彿先前讓她煩惱的一切都不存在。

當然,這僅是「彷彿」。畢竟她不可能連她生了這一場惡病的原因都不記得,那一整日從頭到尾的燒灼,讓她醒來之後還心有餘悸,然而在這樣的時候,那個人卻不在身邊,明知他不好尋到這裡,但心裡的失望和苦澀,依然是藏得住。

「是不是又頭疼了?」盧氏見她皺眉,忙道,「要不還是上床去睡著,你這孩子,一醒就喜歡亂想,真不怕變成個傻子嗎。」

一聲輕笑從旁傳來,遺玉扭頭就看見東邊小灶房裡鑽出一名年輕的姑娘,穿著藍花布條紋的裙子,手裡端著一隻陶碗走過來,樣貌秀氣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這便是姚晃那獨女姚子期了。

「夫人不必多憂,盧姑娘總在床上躺著也不妥,到外頭透透氣好的才快,」姚子期站到遺玉身邊,盧氏想要去接藥碗,被姚晃擺手攔了,就拿湯匙攪拌了幾下藥碗,便彎下腰就要去喂她。

遺玉有些難為情,可她連抬手的力氣都缺,怎麼自己喝藥,張了嘴一口一口含下,間或拿了姚晃的話,對姚子期緩聲道:

「好歹我們做過一場鄰居,你還一直喚我姑娘姑娘的,讓我也不好叫你子期了。」

姚子期還是同三年前般臉嫩,微紅了下臉,小聲道:「我以為當初我爹那樣對你們,你、你」

她說一半就講不下去,遺玉卻是知道她指的當年,姚不治被李泰派人去龍泉鎮上抓捕解毒,借了他們家後院逃匿,還用**暈倒他們一家頂包的那件事,又側目看一眼笑得沒心沒肺的姚晃,一邊暗歎這樣的爹怎能生出這樣的女兒,一邊輕聲道:

「這都是舊事,不提也罷,還像以前那樣,我叫你子期,你喚我小玉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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