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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章 二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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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察覺到遺玉的異樣,若有所思地看了李元嘉一眼,便拉著她朝一處空位走去,其他人都有說有笑地重新坐下,沒人發現遺玉方才失態,更沒人發現高陽從遺玉出現便有些複雜的眼神。

「既然來晚了,這三杯是不能少的,來、來,我親自給你們滿上。」李恪半點不露同李泰間隙,一臉哥倆好地提壺斟酒。

晚來者罰酒,這是公認的規矩,遺玉看看李泰面前的三杯,再看看自己面前的三杯,想起出門前是因為什麼耽擱的,不由臉紅,在案下撓了他手背。

李泰面色不改地端了一杯起來,對幾人敬過,「明日有事,一杯帶過。」

李佑不滿地咋呼道,「有什麼事啊,三杯三杯,少一杯都不行。」

那日擊鞠比試,遺玉就知道這李佑也不是個多有腦子的,沒想這般白目,連婚後三日女方歸寧都不知,她也不吭聲,乖乖坐在李泰身邊,目光忍不住又悄悄從不遠處那韓王臉上掃過,來回幾遍,確認這人不過是氣質同盧智相像,把那荒唐念頭壓下去,卻沒留神對上他移過來的視線,一見這雙眼睛,不知為何便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她索性就垂下眼瞼,不再亂看。

李泰餘光一閃,抿了抿唇,壓根不理李佑難纏,一杯飲下,就再不動桌上杯子,李恪不勉強他,一抬手對遺玉道:

「弟妹請吧。」

「她不飲酒。」李泰道。

「四哥,不帶你這樣的啊,你喝一杯就算了,她一杯都不喝,不是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我們吧?」李佑一手撥拉開齊王妃遞上的果子,咋咋呼呼道。

李泰一記冷眼還沒射過去,便叫遺玉一聲笑移走,「我不是不願喝,只是我酒量極差,一喝就醉,豈不更掃興。」

「哈,」李佑翻著白眼,端起他面前一杯,遞到榻旁側坐的齊王妃嘴邊,「喝了。」

齊王妃是個樣貌尋常的女人,身材偏瘦,神情乖順,接過酒杯便幾口喝下,李佑探手拿來酒壺,又斟滿,她再喝下,如此迴圈,遺玉忍住皺眉的衝動,其他人旁看,竟是沒一個阻止的,直到她喝了第六杯,方才噎了一口,咳嗽著將杯子一挪,躲開酒壺,弱聲道:

「王爺,咳,妾身不能再飲了,咳咳。」

李佑冷哼道,「喝這麼點兒就不行了,看來是本王把你慣的嬌氣了,」說著話,一手掰過她酒杯,又猛地倒了一杯進去。

酒灑了不少在她衣襟上,他卻恍若未見般粗魯地把杯子推到她嘴邊,「喝」

若非是知道這是正兒八經的王妃,遺玉還當李佑是帶了個ji子出場子,再一掃在座幾人司空見慣的眼神,恍恍間,心口陡生涼意,她自跟了李泰,甜言蜜語從沒聽過,又總被他擺一張冷臉,實則是被嬌寵呵護至今,這份優待,連帶讓她以為其他王妃也該被夫君敬重,眼前這般景象,卻像是在嘲笑她自以為是,又像是在提醒她莫要恃寵而驕,這般念頭冒出來,她便縮回了按在李泰手背上的小手。

「李佑。」

「夠了。」

就在遺玉張口欲言之時,兩道男聲同時響起,李泰同李元嘉在空中對視一眼,後者撇開頭,起身對李佑道:

「今晚若不是來敘舊的,那我就先告辭了。」

他話畢,就放下酒杯,對在座幾人點了點頭,掉頭就走,遺玉目光不由跟著他轉到門口。就聽李恪、李元昌連忙喊叫道:

「十一叔。」

「誒,你別走了,這好好的是怎麼了?」

李元嘉卻不回應,任憑他們在後邊留步,還是消失在了門口,李元昌一甩袖子,追了出去。李恪皺眉對李佑道:「也不看看地方。」

李佑臉上一道青一道白,一巴掌將齊王妃推開,另一手摔了酒壺在她腳邊,嚇得她低叫一聲,瑟縮著躲到一旁。

「告辭。」李泰冷淡一聲站起身來,低頭瞥向還在盯著齊王妃看的遺玉,伸出一手道,「走。」

「哦玉扭頭看到他手掌,下意識伸手搭上,便被他輕鬆從地毯上提人起來,攥著她手腕朝門外踱去。

「四弟、四弟」這下換成李寬站起來叫,一樣沒得回應,趙娉容在一旁悄悄拉他袖子,柔聲道,「王爺,我頭疼。」

「啊,你又不舒服啦,」李寬連忙扶住她手臂,衝李恪歉意道,「老三,你瞧,我、我也先回去了啊。」

李恪勉強一笑,沒再強留,李寬一走,高陽、城陽、臨川相繼離去,到了最後,這寬敞的大廳裡頭,就只剩下他同李佑兩對夫婦。

李恪這才露出氣色,望李佑,沉聲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多虧他留有後招,不然豈不是被一個女人攪了事。

「你同我過來。」

李佑陰著臉看他走向樓梯,反手便是一巴掌摑在齊王妃臉上,大步跟了過去,吳王妃等兩人都上了樓,看著趴在地上啜泣的齊王妃,掩飾眼中嫌棄之色,假惺惺地小跑上前去扶她。

「怎麼樣,疼不疼,快叫我瞧瞧你也是的,怎就不長點眼色」

李泰把遺玉帶上馬車,便鬆了手,徑自在裡側坐下,她心裡有事,便也沉默不語,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等到車行緩緩出了平康坊,她方才清了清嗓子,故作輕鬆道:

「剛才那群樂師曲子彈的不錯,叫什麼來著?」

「」

遺玉又連問了幾句,李泰都是有聽沒答,覺出他不悅,她起初還想法子逗他,笑嘻嘻地扯扯他袖子、拉拉他手,他卻乾脆閉了眼睛,連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遺玉腦子裡還晃盪著齊王妃可憐的模樣,漸漸也沒了聲音,低著頭一路同他坐回了魏王府,又跟在他背後,一路回了翡翠院,一路進了內室,他坐在床上,她便低頭站在他對面。

平彤平卉正在院子裡乘涼,見他們回來,趕緊迎上,看著他們一個臉黑,一個臉白,前後吊著走進屋裡,不禁面面相覷:這晚上出門時候還是手拉手好好的,怎麼一趟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回來就翻了臉呢,這是拌嘴了?鬧彆扭了?吵架了?隔氣了?

倆人猜著猜著,前後腳跟他們進了屋去,可還沒掀起簾子,便被迎面一片冰渣掃了出去:

「到院子門口守著。」

聽見外頭門聲響落,抬頭就見他那雙綠油油的眼睛盯著自己,遺玉隱隱察覺不妙,捏著裙襬小步後退,卻是來之不及,腰上一疼,眼裡一花,腦袋一暈,天旋地轉後,便被拉過去摁倒在床上。

沒過多久,院子門口站的平彤平卉,便聽見屋裡斷斷續續的哭聲傳出來,互相傻眼。

「姐、姐,咱們要不要——」

「不用,」平彤小聲道,「夫妻兩個便是床頭吵架床尾和。」

說罷,裡面又是一聲哭叫,平彤被平卉狐疑地看著,有些心虛道,「吵得越兇,等和好了才越黏糊。」

話是這麼說,可屋裡那時斷時續越來越小的啜泣聲,到底是一直到外頭街上敲了四更,在她們兩雙眼皮猛打架的時候,才算消停下來。

(晚上陪果子媽在外面吃飯,回來晚,就不雙更了,發個五千大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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