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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章 蝶釵(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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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容杏還真是個會耍嘴皮子的,三言兩語就將責任推到了王府內務處,可這麼一來,話聽在李泰和遺玉耳中,卻是變了調——

「殿下,」遺玉明知道不該遷怒,可想著這一對極品都是李泰慣出來的,心裡酸的要命,便沒好氣:

「合著給我用的物件,原來還是別人挑剩下的。」

「嘭」地一聲巨響,李泰一拳重重壓在茶案上,震得廳中人人心口一顫,遺玉首當其衝,嚇了一跳,理智上清楚他這不是衝自己來的,可感情上卻先有了反應,鼻子發酸,兩腿一伸,就光著腳下了紅木臺,找準了門口,還沒抬腳,腰上便是多了一條手臂,轉眼人就被撈了回去,按在他膝上坐著,後背緊貼著他一片硬實的胸膛,腳丫子一下離了地面。

「去哪?」

屋裡這麼多人立著,被他抱在懷中,看著那一雙雙眼睛裡的驚詫,遺玉既羞又惱,還不敢亂動,只壓低了對他聲音道:「快、快放開,這像什麼樣子。」

李泰可沒半點顧及,冷眼掃著下面人,錯頭在她耳邊低聲道,「可是委屈了?」

「什麼委屈,快叫我下來。」剛說完,腰上就被勒了下,聽他耳邊低語,「還不老實。」

李泰說完,沒再考驗她臉皮厚度,託著她腰肢將她放在身側,只握了她左手,叫她不能使性子再走。

平彤原本還在氣著那幾個狗仗人勢的東西,但瞧了他倆這番舉止,早就偷偷笑開,極有眼色地倒了茶水,一人奉上一杯。

而下面立的侍女們,別說是陪嫁的陳曲等人,就是據說跟了李泰七八年的容依幾人,也是從沒見過李泰這般模樣,如此要還看不出他對這新王妃是寵的,那就是白瞎了一雙眼睛,其他幾個還好,那容依和容杏已然是白了臉,她們在宮裡待過,耳濡目染,最是清楚一個男人對女人的寵份,代表著什麼。

「主子,您消消氣,」平彤拿了腳蹬墊在遺玉耷拉在紅木臺邊的一雙腳下,「奴婢去瞧瞧廚房燕窩粥熬好了沒,給您乘一碗。」

「...去吧,多盛一碗。」

王府甚大,找人也不容易,那孫得來卻是用了一刻鐘大點的工夫,就把人找齊了過來,三名總管,掌管內務的兩名管事,王府用的兩個金匠,一下子就叫大廳裡擁堵起來,這還不算門外面立的幾名僕婦和侍衛,就等著盧東了。

見這陣仗,心裡有鬼的人是怕了,李泰不說話,先前那耍嘴皮子的容杏也不敢吭聲,遺玉瞧著她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麼,接過平彤手中的玉臉小碗,遞給李泰,故意道:

「給,您也消消氣,別再惹了肝火,可是我的過錯了。」

任她在嘴皮子上佔了些便宜,李泰接過去喝了,遺玉正拿勺子攪著湯水,盧東低著頭進了門,後頭跟著兩個侍從,手裡捧著兩摞賬簿。

「王爺,王妃。」

有盧東這把查賬的好手,一一報出來,明明白白地就把魏王府的賬漏攤在眾人面前,即便是遺玉早有心理準備,也忍不住吃了一驚。

好傢伙這四個大侍女,每個月除了穿戴,竟然還要花六百貫,是佔了每月王府支出的一千八百貫三分之一去,即便她當初在國公府,一個月也就有二十兩銀子的月錢,王府這哪裡是在養下人,是養著四個千金小姐吧

遺玉先是驚訝,後又難受地想到,這麼大筆的賬目支出,若沒有李泰默許,怎麼會漏過去?難道他還是有心嬌養這幾個?

這倒真是冤枉了李泰,王府每月固定進項是二千多貫,看著是老大一筆銀子,但對李泰這吃外貨私產的來說,還真沒怎麼放在眼裡,就是阿生也不怎麼查府裡的賬目,加之王府先前沒有女主人,幾個大侍女甚被高看,幾個管事總管都擔待她們,一來二去,就養慣了她們,不光是這每月六百貫的花費,各地莊子每年進項,綾羅綢緞,好吃的好玩的,哪個不是從李泰這裡出去,轉手就送到她們跟前挑選。

「六百貫,」遺玉沉了沉氣,沒敢看李泰臉色,她對了一頭冷汗的趙川道,「趙總管,你來說說,這銀錢是她們要的,還是你主送給的。」

「回、回稟王妃,小的、小的——」掌管王府財物,趙川向來小心不做錯事,但也沒想到哪天會因為巴結錯了人,被揪出來問難的,他偏頭偷偷看著那容依等人,接到容依一個厲眼警告,吞了吞口水,正在猶豫著怎麼講,「噼啪」一聲,一隻玉碗已經摔在了臉前。

「我問你話,你看她作甚到底哪個是你主子混賬東西」遺玉怒喝道,她是個脾氣好的人,可但凡牽扯到了李泰,她就怎麼也抑不住。

「王妃息怒。」平彤平卉一打頭,本來還立著的嘩啦啦都跪倒下去,李泰看了看她氣紅的側臉,未動聲色。

如此一發,趙川跪著磕了兩個頭,就指說了是容杏等人月錢不夠自行到賬房支取的,短暫的沉默後,遺玉捏了捏拳頭,就問下頭那幾個:

「你們同我說說,吃穿都在府裡,那些錢都花哪去了?需要這麼多?」

下面沒人吭聲,連個答話的都沒有,遺玉忽地扯開嘴角笑了,點頭道,「好,先不說這個,我換個問你們,我嫁進王府前,做的那批首飾,是哪個做主給了她們幾個挑選?」

許是剛才發了脾氣,那兩個金匠師傅哆哆嗦嗦地坦白道,「王妃明察,之前王爺選好了圖樣,是容依姑娘負責明細的,小的們只管按她要的件數做出來,其他一概不知情。」

遺玉一愣,沒錯聽他那句「王爺選好了圖樣」,扭頭去看李泰,正對上他一雙碧流流的眼睛,心口沒由來地燒了一下,轉念便有些明白剛才她說那句「挑剩的」為何就挑了他的火氣。

「總管,」李泰這好半晌,才開口說了一句,「帶人上西院去搜。」

搜什麼,不言而喻,總管劉念歲應了聲,正要往外退,那一直低頭不語的容杏,卻突然發了癲,仰起臉露出一張淚臉,期期艾艾地喊道:

「王爺,奴婢們在您跟前侍候這麼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即便是姐妹們一時做錯了事,那幾百貫錢,幾根簪子,還抵不過咱們主僕多年情分嗎?您可還記得,有年夏天您起了熱症,別人都怕染上疾,是我同容依妹妹衣帶不解地在床前照顧您,事後容依妹妹差點去了半條命,您都忘了嗎」

「嗚嗚嗚....」容依在一旁掩面哭了起來。

遺玉聽她說起熱症,便是僵了身子,想起上元那夜李泰講的舊事,有些茫然地扭頭看他,想著是不是他最難熬的時候,是這幾個人陪著的,所以才這般縱容。

「不是那回,」她心事都寫在臉上,李泰怎不通曉,他隱隱有感覺這事情說不清楚,定要害她胡思亂想,就牢牢握住她手使勁捏了下,喚回她神,平靜道:

「你知我習性,是阿生服侍在跟前。」那時他聖寵已露,端茶送水的下人多了,遠不止這麼一兩個往跟前湊的。

遺玉目光閃了閃,輕點了下頭,下頭容依還在娓娓訴說著主僕情分,她聽了刺耳十分,便吸了口氣,冷聲道:

「來人,把她們嘴巴堵上。」

幾個僕婦聞聲快步進來,按住掙扎尖叫的兩個人,硬塞了布條進她們嘴中。

屋裡又重新安靜下來,大概誰都沒心情說話,遺玉被平彤扶著靠在軟背上休息,李泰讓孫得來到書房去拿了一卷竹簡來看,不知時過多久,外面日頭漸高,前去搜羅的人才回來。

看著一箱箱東西被抬進屋裡,擺滿了大廳沒人站腳的地方,一隻只開啟,裡面或是碼得整齊,或是塞的雜亂,絲綢緞料,珠寶金銀,衣物首飾,紅的翠的,有些甚至是遺玉見都沒有見過的玩意兒,平彤平卉繃著臉上前去一箱一箱搜認了,結果出來,若是遺玉手中還有一隻玉碗,定也要摔出去。

她屋裡的那些個首飾,竟是有一多半,四個大侍女那裡都是有同樣的,單她那一對紅蝶,人家還有一對綠的,一對粉的,一對紫的,一對黃的

容依容杏被堵了嘴,容琴和容詩也嚇得臉白,這兩個卻是有幾分明白,那容琴衝李泰遺玉分別磕了一個頭,就把事情交待了,她們屋裡這些東西,不光是王府裡撈來的,還有外頭人巴結偷偷送的,每回進宮聽訓,各宮娘娘們賞的,宅裡沒有女主人,她們便不需上報,都私自留了下來,日積月累,便有了這規模,也難怪那容杏聽說要搜她們院子會死活不肯,私相授受,買賣訊息,這在高門大戶裡,乃是最大的忌諱之一

「...奴婢知罪,不敢求饒,但請王爺、王妃看在奴婢們多年安分的情面上,從輕處置。」容琴拉著容詩又是磕頭,不住地打著哆嗦。

四個大侍女,遺玉頭天見時,還是漂亮風采的,這一轉眼,兩個瘋頭瘋臉,兩個嚇破了膽,她早聽盧氏和周夫人說這宅邸越大不乾淨的事情越多,但真放在面前,免不了一陣起揪。

若要讓她發落,她清楚照規矩至少是要將她們打二十板子,再貶成粗僕,可一想這幾人同李泰關係,便怎麼也開不了口。

「殿下,」遺玉回握了一下李泰的手,「這府裡規矩我還不是很懂,您來罰過吧。」

李泰看她神色疲倦,早晨還發亮的眼睛一片黯淡,抿著唇線掃了下面一圈,淡然開口道:

「拖出去,五十棍,沒死的送到南營。」

「王爺開恩啊」容琴嘶聲哀嚎,卻不知這南營是什麼可怕的地方讓她驚恐如斯,容詩呆愣,那被堵了嘴巴的容杏一臉不敢置信地樣子看著李泰,但從那雙眼裡沒有發現半點波動,眼皮一翻,乾脆暈了過去。

「王爺開恩,王爺開恩,奴婢不要去南營,王、王妃,」容琴磕了一會兒,突然掉了頭,哭著跪著朝遺玉爬來,「王妃、王妃,求求王妃,奴婢往後自當犬馬效您,求求王妃幫奴婢說說情,求求您大恩大德」

遺玉本意是讓他從輕處置,豈料他會下這重罰,她尚不知南營是什麼地方,只是那五十棍子,她是知道能要了女人命的,眼見那容琴快要爬到她腳邊,卻被兩個僕婦又拉扯著往外拖,那一雙哀求的眼睛直直盯著她。

一個激靈,遺玉忙捉住李泰手臂,慌道:「殿下,這麼罰是不是重了?」

「你說呢?」李泰反問她一聲,從未有在他面前掩飾自己冷硬一面的打算,朝門外侍衛一揮衣袖:「拖出去。」

在他可以掌控的範圍內,他會給她最好的,但也僅限於她,這世上,不需要第二個讓他心軟的理由。

(大章到,月底了,果子求下票,^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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