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平彤出去,李泰卻沒聽話去換衣裳,一手撐著案頭俯下身去看她在紙上寫的什麼,她字寫的比平時潦草,但一條一條記得清楚,不難發現她是摘錄有關道家丹藥的事宜。
「這是作何?」
他靠的近,說話時溫熱的呼吸灑在遺玉耳後,癢癢的,難免叫她分神,縮了下脖子,卻沒躲開,抬起筆免得點畫了紙張,側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不答反問:
「正有事要問你,你有服用金銀丸嗎?」
「丹丸?」李泰點頭,「是有吃過些。」
「你吃過?」遺玉一驚,抖了幾滴墨在紙上,慌忙道,「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開始吃的,吃多久了,吃有多少?」
偏過頭,見她眼中顯而易見的緊張,李泰略緩了口氣,「是夢魘毒發那些時日尋醫,有吃過幾日,後毒解就沒再用。」
鬆了口氣,心又落回去,遺玉沒好氣地嗔他一眼,「你嚇死我了,以後可不許吃那東西知道嗎?」
她腿傷這些日子,天天躺在床上,什麼湯湯水水的補品喝的多又不能動彈,這便養了一圈肉出來,看著圓潤不少,平添了幾分圓潤可愛,生氣時鼓起腮幫子,尤為可愛,就好像你不答應她,她便會扁起小嘴哭鬧一樣。
又見這小人兒這副嬌態,李泰輕點了頭,正要伸手去摸摸她頭,卻見她彎眼一笑,湊上來就在他嘴角親了一口,軟軟涼涼的唇瓣貼在皮膚上,他幾乎是下一瞬便偏過了頭,在她退開之際又快又穩地捕捉了這個吻。
含著她異常甜軟的嘴唇,輕輕吮咬舔舐,濡溼了她的嘴唇後,按住她欲往後退的小腦袋,幾下頂開她閉的並不嚴實的嘴巴,密不透風地吻了上去,靈活的舌頭將她口中的甜味卷地一乾二淨,又纏著她柔軟的小舌頭含弄了一陣,直到她喉嚨裡哼哼著抗議起來,細密的睫毛一眨一眨地刷著他的眼下,這才不輕不重地咬了下她一得機會便往後縮的小舌頭,可惜地退開。
玉氣喘吁吁地捂著溼乎乎的嘴巴,縮著被他咬疼的舌頭,瞪他。
平復著體內的騷動,李泰摸摸她頭,餘光看見案上一碟剩半的酥點,拿了一塊放進嘴裡,皺眉,雖然同她嘴裡的甜味是一個樣,卻引不起他半點食慾。
「不許吐,浪費。」
看著他皺眉勉強嚥下那塊連她都覺得太甜的點心,知道他討厭吃甜的遺玉竊笑,便不計較他剛才咬了她一口的事。
更衣後,在遺玉的指揮下,李泰將不能動彈的她抱到內室窗邊的湘妃榻上,一天下來,好歹叫她挪挪窩,他坐在外側,聽她交代了同魁星樓交易藥丸的事,識趣地沒有告訴她,他老早就知道。
「你打算將藥方給他們?」李泰問道。
遺玉驚訝地看他一眼,沒想他這麼簡單就猜透她心思,「不怕你笑話,當初我是覺得能同魁星樓搭上線,也是件好事,可後來思慮後,便覺得簡單了,這魁星樓的後臺尚不知是什麼人,我貿貿然就和他們牽連,實為不智,所以我便想著將這藥方給了他們,不必照那契子再給他們送藥,也算斷了瓜葛。」
表面上看,是她吃了虧,就見現在碧露丸大賣的勢頭,已不光是賺幾個小錢的問題,從封雅婷那裡得知,魁星樓每月正賣的丹藥只是她給予的三分之一,顯而易見別的是拿來做了人情,傻子才會把這藥方給人。
但讓她改主意的,卻是因為兩幅畫,沒錯,魁星樓售賣李泰和杜若瑾所畫,有她題字的兩幅,她不相信魁星樓會不清楚將這兩幅畫擺在一起售賣會給她帶來什麼麻煩,可對方卻依然做了,並且讓杜若瑾得了畫,有關他們兩個的流言,也漸漸傳開。
她不願去想李泰是否知道這件事,他是怎麼想。但她卻從中得了教訓,魁星樓這種兩面三刀的勢力,不是她能沾的,至少現在不是。
「也好。」李泰贊同了她的想法,轉而又問道那金銀丸的事。
這個朝代,對金屬藥劑的理解淺薄,她又沒研究過道家丹藥,遺玉無從解釋她從哪裡得出丹方毒害的結論,只好道,「我無意聽她們說起,便覺得這金銀丸有古怪,即便是我那碧露丸的方子,也要一味稀珍的白鶴草才能成藥,藥效才會顯著,這些整日講學的道士又是憑的什麼做出丸藥?許是我身為藥師敏感了些,總也覺得沒看過方子的東西,不能亂吃。」
儘管她這麼解釋,李泰還是察覺到她的隱瞞,卻不逼迫她講,一轉話題,就將方航要在京中做藥材生意的事對她提起。
「我另在禮部給他安排了差事掩人耳目,生意上他並不出面,七家鋪面掌櫃的賣身契,我拿了三張與你。」
換言之,便是遺玉平白得了她姑丈那家五柳藥行的四成乾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