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時又驚又喜,立馬就忘了剛才在同盧氏爭執什麼,急匆匆對著平卉道:
「回來了?那還不快把它帶過來」
見遺玉著急,平卉趕忙解釋道,「主子,銀霄好像是連日趕路飛累了,落在您原來歇著的那間屋門前,就不肯動彈了,於大哥找了護衛把它抬進屋裡,它都沒有醒,您看是不是先等它醒了?」
「那我過去,」遺玉聽這話,便掀了被子要下床,盧氏趕緊把她按住,瞪著她道:
「躺著,這病還沒好,你往哪跑?我去給你看看,要是它身上有信,就給你取回來。」
遺玉心知剛才惹火了盧氏,不好再叫她娘生氣,強壓著跑出去的衝動,坐回床上,目送盧氏離開。
信確是在銀霄腿上綁著,盧氏以往不敢接近著兇禽,但聽於通說它睡的死沉,也就大著膽子從它腿上把塞信的銅環取了下來,拿去給遺玉看。
遺玉一拿到手上,便迫不及待地將銅環三兩下扭開來,抽出夾縫裡薄薄的半張紙,湊近了臉前去看。
盧氏在一旁等著,見她臉色瞬間放晴,喜不自勝的模樣,便知是好不是壞。
「怎麼樣,這信上寫的什麼?」
遺玉抬起頭,一手抓著盧氏衣袖,咧著嘴,有些激動道:「娘,王爺他沒事,他沒事。」
見她滿面喜色,盧氏暗吁了一口氣,有些後悔剛才逼迫她。
遺玉沒有察覺到盧氏心理變化,向盧氏報過喜,便又低頭去將李泰的親筆來信默讀了一遍:
我無事,乃兄亦平安無恙,事出有因,我方遲派銀霄回信,京中聞信所關於我,你全不必理會。我即出莫賀延磧,然眼下事無定局,故先不得累述,你對外且暫作不知我情狀,如若京中召你,切記不可歸,務必等我回來。
想你懷胎足日,信至正當產期,望你先以己安,切莫為我掛懷。
離別七月之久,思你甚深。
落款是六月是日,正是小雨點出生的前一天。
李泰最後兩句話,固然讓遺玉有落淚的衝動,但在他這不長的一封信裡,她另外注意到了幾則重要的資訊:
「娘你看,二哥好像是同王爺在一起」
遺玉寫給李泰上一封信時,大軍還徘徊在死亡沙漠之外,當時李泰回信上說,盧俊被派去護送軍需物資,不好出頭但是安全,怎麼突然就同李泰走到一起了。
信上沒有說明,盧氏看過,也弄不明白,想到他們倆許是一起遇到的沙塵,差點失去兩個至親,背脊都出了冷汗。
母女倆手拉手後怕了一陣,方才那一點嫌隙,也就跟著無聲消去,誰也沒再提起。
「王爺讓我不要回京,但是皇上都下了旨,賜了名,召我同小雨點回長安,這可怎麼是好?」
高興過了,遺玉又開始發愁,李泰不讓她回京是在顧忌什麼,她不清楚,可覺得聽他的話總沒有錯。
但現在不是她不想回就能不回去的,難道要違了旨不成,那不是更給人把柄抓嗎?
盧氏不及女兒聰明,見她都發愁,自己也想不出辦法,便安撫道:
「你別急,先躺著,我去找你韓叔給出出主意。」
韓厲?
遺玉因為之前得過韓厲一次點撥,對他印象是大為改觀,聽盧氏提議,便也生出幾分請教的意思,於是順從地躺下去,道:
「那娘就去代我問問吧。」
要說怎麼是解鈴還許繫鈴人,遺玉原先還因小雨點被皇上惦記而心神不寧,一日病倒,這下得知李泰平安無事,整個人就又打起了精神。
「銀霄送信回來的事,你們嘴巴都閉緊了,切不可亂說出去。」
「是,主子放心。」
叮囑過幾個近身的丫鬟,早點送進,遺玉此時有了胃口,吃飽喝足,就掛記起女兒。
半天不見,就想的跟什麼似的,奈何她熱狀還沒完全退下,怕過了病氣給那寶貝,只好叫丫鬟替她去看看,再過來彙報一番,恨不能將女兒吃了幾口飯,打了幾個嗝都問個一清二楚。
再說盧氏到了韓厲那裡,張口把事情大概那麼一說,就向他討主意,怎麼能讓女兒和孫女不用往長安去。
韓厲想了一想,便笑眯眯道:
「這還不好辦麼,到了八月,你們只管上路,往京裡去。」
盧氏狐疑道:「你這算是什麼主意,要是回去,我還問你作甚。」
「別急,我只說讓你們往京裡去,可沒說什麼時候到啊,這路上萬一有個耽擱,停在路上,也不能怪你們不是。」
盧氏其實不笨,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是叫他們在路上拖延,想想也對,與其在安陽城裡耗著等違旨,不如老老實實地在路上拖延。
這便歡喜地謝了韓厲,回去給女兒支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