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面色好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怕是他哄你高興,哪有男人不想要兒子的。」
遺玉偷偷撇了下嘴,實難啟齒告訴盧氏,當初自己為久不能孕急的頭疼腦熱的時候,人家魏王爺還不一樣該幹嘛幹嘛,那人就是個冷清脾氣,果真她生了兒子,也不見得會有多待見。
想想她又發愁,李泰那樣子,看起來就不像是個會疼孩子的,也不知能不能勝任父親這個角色。
盧氏見遺玉愁眉,只當她心裡也在擔憂子嗣問題,暗怪自己多嘴,忙繞過這件事,換了話題。
「行李都收拾妥了,你看咱們什麼時候上路?」
遺玉道:「過了中秋就走。」
有韓厲出主意,遺玉「回京」就是做個樣子,於是走的時候,沒有選擇低調離開,而是在中秋宴了客人,告之了他們即將啟程回京的訊息。
於是從安陽城走的這天,還來了不少送行的人,除了城內的達官貴人,另有一大群遷居在城南的北方流民,這是遺玉始料未及的。
那些百姓沒有聲張聲勢,只是默默地跟在他們的馬車後頭,一直送到了城外五里,才在孫雷的勸說下留步,遠遠地,母親抱著孩子,青年攙扶著老人,目送他們離去。
放下車簾,遺玉眼眶不禁有些潮溼,便衝盧氏道:「別人是做了孃親,比往日要堅強,我卻比以往還要愛哭。」
盧氏將睡熟的小雨點抱給她,笑道:「錯了,做了孃的心才是最軟。」
遺玉輕手輕腳接過孩子抱好,摸了摸她腦門上新生出的頭髮,心底確實是一片軟和。
回程的馬車比來時多添了三輛,孫雷帶上都督府上五十精兵,親自護送。
孫雷是自己人,遺玉不妨將李泰的指示同他說了,言明自己不能歸京。
孫雷便早一步在路上安排了歇腳之處,方便他們拖延時間。
第一天他們趕路的速度還算正常,到了第二天,白日里走走停停,看看風景,晚上住到城鎮店家,護隊露宿在城外,天白大亮再繼續趕路。
等到第三天下午,遺玉半路上聲稱身體不適,一行人便在河南道地界停下,住進了河陽城中,孫雷事先安排好的一間客棧裡。
到了傍晚,還派了於通出去抓藥,把戲做的十足。
要說這戲是做給誰看的,無非是給戚劉二婦,遺玉還是在收到聖旨被召回京之後,才明白過來皇上派這兩個老婦到安陽的意圖。
那擺明了是在回來的路上做個眼線,好正大光明地監視她的動作。
遺玉裝著病,忍著沒把孩子抱在身邊,給秦琳帶著,在河陽停留了兩日,戚劉二人總算按捺不住,尋了由頭到遺玉面前問候,但見遺玉一副病怏怏的模樣,也不好張口勸她儘快往回返。
遺玉就讓屋裡看診的李太醫告訴她們,自己產後厭症犯了,不可趕路,順理成章地請她們先一步回京,為不能及時折返,向宮裡請罪。
戚劉二人猶猶豫豫不肯答應,最後相互打了眼色,竟是提出要先帶著小郡主走。
盧氏當時就拉下臉,拍了桌子罵道:
「說什麼胡話,小郡主不足三月,怎能離了生母,要是路上有個差池,你們可有命賠?」
遺玉倒是不氣,猛咳了幾聲,隔著半道簾子,有氣無力地對著被盧氏罵的臉紅的兩人道:
「讓你們先帶小郡主往回走,也不是不行,只是我這女兒乃是王爺的嫡長女,又被皇上先賜過名,金貴非常,路上出了岔子,別說是你們,就連我都得擔罪。你們看不行就立兩份字狀下來,到時候出了意外,也好證明是你們強要帶走了我的女兒,這要殺頭要誅族,你們都得給我擔著。」
話到這份上,戚劉二人哪還敢強求,賠著笑臉告了罪,便灰頭土臉地回去收拾行李,準備明天一早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