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就同你二嫂爭了幾句嘴。」
遺玉皺眉,扭頭細看晉璐安,見她眼角掛淚,臉上還有些未乾的淚痕,必是剛才哭過一場,就知事情沒那麼簡單,於是攬了她肩膀,瞪了盧俊一眼,道:
「二哥先回宴上去吧,我陪嫂嫂走走。」
盧俊似是不願,目光略顯急切地盯著晉璐安,欲言又止,像是要轉達什麼意思。
晉璐安看著他祈求的目光,怎不知他是怕自己在遺玉面前揭了他的短,心頭髮苦,吸了吸鼻子,輕輕推開了遺玉的手,低頭道:
「無事,是我同你二哥發脾氣,不怪他,我剛多喝了幾杯,頭有些暈,你找人送我回去吧,代我跟娘說一聲,免得她擔心。」
遺玉豈會看不出她是在替盧俊打幌子,但也不好當面過問他們夫妻之間的私事,便又溫聲安慰了她幾句,叫了平彤送她出府。
等到晉璐安在平彤的攙扶下走遠,遺玉才扭頭颳了一眼站著不動的盧俊,沒好氣道:
「你還在這兒幹什麼,沒喊你就不會去追是吧,趕緊去把人哄好了。」
「啊俊被遺玉一說,這才抬腿追趕上去。
望著他倉皇追去的背影,遺玉面露思索。
再說盧俊追著晉璐安去了,因他沒人引路,在園子裡走岔,多繞了大半圈,故而追到王府門外,堪堪趕上一溜兒遠去的馬車影子。
此時夜色已深,王府門外送禮的長龍早就散去,他一個人站在門外,影子被門頭上的四雙長壽燈拉的老長,守衛們只偏頭看了他一眼,認出是王妃家的二公子,就又若無其事地回過頭去守門。
盧俊面露懊惱,看著很快就連影子都望不見的馬車,左顧右盼之後,掃到對面路邊樹下拴著一匹馬,就跑了過去牽馬。
這馬的主人將韁繩栓的極牢固,他扯了幾下沒能扯開,愈發焦躁,正在心急時候,卻聽見一聲怯怯地呼喚入耳:
「念安、念安哥。」
盧俊扭頭,眯著眼睛尋見不遠處的街角上,躲著一抹纖細可憐的人影,看清楚那人是誰,他滿面驚詫,就放過那匹有主的馬,大步走了過去。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盧俊的嗓門有些大,宋心慈縮了縮脖子,抱著單薄的肩膀,低頭道:
「我、我聽人說今日是王妃的壽辰,想著你肯定會來,所以就」
她弱了聲音,盧俊見她被夜風吹的瑟瑟發抖,想到她這麼冒然跑出來,許就是為了見自己一面,心生不忍,就將肩上絨裡的披掛解下來,抖開披在她肩上,為她隔去了寒風。
此情景,這兩人自當年一別之後,顯然今日不是初次在京城見到了。
宋心慈見他關心之舉,眼睛一眨,便是一串淚落下來,她抓緊了肩上的披風,盯著盧俊的腳尖,顫聲道:
「我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上次你已同我說的很明白了,我早該斷了念頭,畢竟畢竟當年是我先對不住你,我欠你那麼多,就是下輩子都還不清,我不該再來找你,可我、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一到長安城,就忍不住去打聽你的訊息,一知道你就在京城,就忍不住想要見見你念安哥,你知道麼,兩年了,我不曾有一日不想你,不後悔當初嗚」
她小聲哭訴,偏盧俊最見不得女人哭,手足無措地站著,抬手想要拍拍她安慰幾句,又覺得這樣不合意,想要對她說幾句絕情話,但面對當年曾經一心痴戀的紅顏知己,張開嘴,怎麼都狠不下心來。
「你、你快別哭了,唉,我先送你回驛館去吧。」
宋心慈搖搖頭,擦了擦眼淚,自嘲道:
「你不用趕我,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嫂夫人說的沒錯,是我負你在先,不該再沒臉沒皮地糾纏你,念安哥,你放心,宮裡已經有意將我許給長孫家的三公子做妾,往後我都不會再來煩你了。」
盧俊聽她說前半句,臉色已經有點難堪,在晉璐安的追問下,他是同她提起過揚州城裡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可沒想晉璐安會私下去找宋心慈的麻煩,再聽她後半句,說是會被指給長孫家的三公子做妾,心頓又不是滋味起來。
何不回揚州去,找個好人嫁了,非要給人做妾麼。」
宋心慈仰起頭,痴痴地盯著盧俊,驀地慘然一笑,「你當我願麼,我聽人說那長孫家的三公子是個不學無術的渾人,整日只是吃喝嫖賭,可我能有什麼法子,這是我的命,就像當年一樣——只有我自己,沒人能幫得了我。」
盧俊臉色一沉,這才想起來長孫家的三公子,那個名叫長孫止的,的確不是個什麼好人。
「我走了,你不用送我,好好待嫂夫人,她是個真心對你的好女子。」
說罷,宋心慈不等盧俊回應,就將他的披風扯下來,抓起他的手腕,塞回他手裡,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帶著幾分絕然,狠咬了一下蒼白的嘴唇,轉身匆匆跑進了來時的小巷子裡,等盧俊回過神,她已是沒入了夜色。
(昨天才知道今年沒有年三十,只有二十春節晚會你們會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