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玉在一旁聽的津津有味,開始覺得今晚沒白來,可李泰並非是一個好聽眾,孫培炎繪聲繪色地講了半天,他始終都是那一張臉,沒見到想要的反應,孫培炎及時掐了話頭,看下頭的人喝的都差不多了,才對李泰施了一禮,站起身,朗聲道:
「諸位大人不辭千里征途,許後日便要上沙場,在下一介文臣,不能為諸位分憂,只望今晚能叫諸位盡興而歸,一醉方休,明晨醒來再去盡職盡忠,保衛家國。」
說罷,他響亮地拍了拍手,外頭便有一群身著奇裝異服的年輕女子低著頭,拿花扇掩面,含羞而入,後頭跟著幾個手持樂器的異族男子,一擂腰鼓,便在一片驚歎聲中跳起了極具特色的舞蹈。
在座都是男人,食色性也,見這稀罕場面,少有幾個不側目觀望的,這群女人面貌並不精緻,身段也藏在大袍子裡看不出來,可勝在皮膚白皙,神態嬌羞,是有一股獨特的韻味藏在其中。
遺玉見識不俗,一看便知這些女子是高句麗人的裝扮,就不知是土生土長的,還是依樣畫瓢。
「孫大人?」李泰側頭,去問孫培炎。
孫培炎便解釋道:
「回稟太子,這些都是高價從高句麗買來的乾淨人口,太子放心,下官已經仔細盤查過他們的來歷,不會有不軌者摻雜。」
他把話頓了頓,見李泰目光落在那群異族女子身上,自覺一笑,小聲襯道:
「殿下若是喜歡,等宴會過後,下官便將人給您送過去,就是不帶回京中,這幾日留著賞玩也未嘗不可。」
李泰又在那群扭扭捏捏舞蹈的女子身上掃了一遍,像是有些興趣卻猶豫不決的模樣,對孫培炎道:
「行軍途中,不宜聲色,若能不張揚,帶回去賞玩也未嘗不可。」
遺玉醋勁本來就大,聽他話裡竟有收下這些舞女的意思,想都不想,手便伸往桌子底下,捏著李泰大腿使勁兒擰了一下。
李泰藉著衣袖遮掩,不動聲色地將她手按在膝上,偏頭去看孫培炎如何回答。
「這個殿下放心,下官自當辦妥。」
李泰微微點頭,孫培炎曖昧地笑了笑,知道這份禮算是送出去了,卻不知道他今晚是把邊上坐的太子妃給得罪透了。
這一場洗塵宴直到夜半才休,李泰先行離席,在一群醉陶陶的人恭送下,帶著僕從離去。
遺玉跟在李泰身後爬上了馬車,車簾剛一放下,她還沒站穩,就被李泰拉扯,她腳下踉蹌,跌坐在他膝上,伸手捶了捶他的肩膀,不高興地問道:
「說吧,你收下那些女人是為什麼?」
她當然知道李泰不是真的看上了那些異族女子,只是她想不出有何原因,讓他收下這些很可能會給他招攬麻煩的高句麗人。
李泰知道她愛拈酸,就沒賣關子,把人抱好,帶著幾分醉意說道:
「若不出我所料,孫培炎是李恪的人,他在行軍途中送女人給我,應是打算日後借題揮,我若不收,他會另想方法鑽營,倒不如收下來,先穩住他,日後——」
「日後再倒打一耙。」遺玉順著李泰的話接了下去,心思一動,就想到他是不是早猜到今晚宴上會有這麼一齣,怕直接帶人回去會惹她誤會,才特意讓阿生把她找過來看了個現場。
越想越覺得可能,遺玉扭頭白了他一眼。
這男人總是說她心眼多,比起她,她怕是隻夠個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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