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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風哨約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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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蘭自他雙臂之間仰起臉,與他目光相接,他笑如春風,在親眼見她點頭的那一瞬。

之後數月如白駒疾馳而過,她和蘇穆寸步不離,與荊南武士一同訓練,一起騎射,一起飲酒,一起大醉。遇上哪日氣晴好,也會一人一馬,縱馬至郊外。翠綠竹林之間,陽光亦稀薄罕見,竹葉飄然墜落,清晨空氣中凝結著白色霧氣,如入仙境。二人縱橫其間,一前一後如同競技,向共同的目標發起進攻。

葉蘭在前,蘇穆緊跟在後,之間距離不過幾丈左右,她大笑回頭:「這次你若是再輸給我,可是要叫我一聲葉子爺了。」

他縱馬揚鞭,暢快道:「還早著呢。」

葉蘭從指尖發出飛刀,射中空中飄落的數枚竹葉,刀無須發。蘇穆見狀雙腿加緊馬腹,從身後抽出弓箭,箭矢追蹤著飛刀的軌跡,射中飛刀下懸著的風哨,將其牢牢釘在竹杆上,葉蘭拍手叫好:「好箭法。」

蘇穆含笑:「承讓。」

他快馬加鞭,追上葉蘭,兩人並轡而行,相視一笑。

放馬去溪邊飲水,二人就坐在樹下一邊喝酒一邊聊。

他他的童年,他的理想和抱負,有時候卻只是安靜地傾聽,聽葉蘭的過去,她的母親和兄弟。有時候他會很心疼這個姑娘,更多的時候卻是慶幸,命運之所以崎嶇如果是為了安排葉蘭來到他的世界,那麼他也應該心懷感激。

最後葉蘭不敵酒意,倚在蘇穆的肩膀昏然睡去。他僵直著身體,一動不敢動,生怕驚醒了她,接過她手中的酒一口一口繼續飲,在這苦烈的酒水裡意外品出了一絲甘甜。

他時而望,時而低頭望向身邊的葉蘭,心中頓時被一股柔情蜜意充盈,她睡得深沉,兩頰微微泛紅,梨渦淺顯,纖長的睫羽在下眼瞼灑下濃墨重彩的陰影。並不是沒有見過所謂傾國傾城的美人,而葉蘭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會讓他想起蓮花的女子,那品性高潔的水生之花。

就這樣坐著,心緒翻湧,渾然忘卻身外俗事和荊南掌權人的身份,直至日暮時分,她睜眼睡醒,映入眼簾的第一個人是蘇穆。二人相視一笑,帶著相知相識二十年都未必會有的默契。

蘇穆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美的盒子,面向她揭開蓋子,裡面是一個用翠玉做成的風哨,那玉稀世罕見,質地細膩,一看即知並非凡品。

他遞給葉蘭:「我見你的飛刀上有風哨,所以命人打造了一隻翡翠的,也不知你喜不喜歡?」

葉蘭覺得新奇,放到唇邊試著吹了一吹,哨音悠揚清越,卻是若斷若續。蘇穆笑,「不是這樣的。」從她手裡接過風哨,自然地放到自己唇邊,以林中風聲為弦,吹了一曲《鳳囚凰》,曲聲婉轉悠長,引得樹上的鳥兒都忘了啼叫,一曲奏罷,他著意側首深看她,見她單手托腮,聽得神往。

「這樣吹,」不是不失望她的反應,他把風哨遞迴給她,「試試吧。」

她本要將風哨放到唇邊,忽然想到了什麼,停住了手上動作,望著他塞給她的風哨,臉意外地紅了一紅。

他佯裝不知,眼睛卻看著她臉上那醉人的酡紅:「怎麼了?」明知故問的語氣。

她囁喏:「我不會……」

蘇穆不禁一笑,故意逗她:「因為我碰過了是麼?你嫌棄?」

葉蘭一驚,忙搖頭:「葉蘭並非此意,只是葉蘭不慣……不慣……」

蘇穆心想,若是再為難她,只怕她將來連酒都不願跟自己一塊喝了,便收了玩笑的口吻,認真道:「葉蘭,你是否願意將來與我一起馳騁沙場?」

葉蘭睜大眼睛,直直地看向他:「我麼?」

「為了保衛鸞傾城,推翻禁武令和奴選令,保全我鸞傾城百姓的安危,必然會有生死一戰。」他舉目望向被層雲遮蔽的烈日,喃喃道,「二十年了,王興於師,修我戈矛,我為這一已經等了二十年。」

葉蘭側目看他在光影下熠熠生輝的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的情愫,這些,他的雄心壯志他的悵然失意都被她看在眼中,讓她不止一次有衝動去握住他的手,從此南地北,從此世事險惡,她也跟他一起去了。

葉蘭聲音低低地應和著他:「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蘇穆的表情震了一震,臉上有狂喜閃過,衝動地一把擒住葉蘭的肩,轉過她來面對自己,難以置信地求證:「你願意跟著我?」

「願意。」她全然信服地仰起頭,「從你救下葉蘭那一刻開始,葉蘭的生與死就已經交到了蘇穆君的手中。」

他動容,展臂將她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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