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傾世妖顏》小說信息

第40章:身中劇毒(第2頁,共2頁)

字體:

蘇穆看了她一眼,被那種冷靜目光掃過,含露頓時遍體生涼。

他冷淡道:「我何時應允要將皇甫巍鳴視為棋子?」

含露一驚,本能地仰頭問:「難道君上,真心輔佐世仇的嫡子嫡孫?枉顧鸞傾城這些年的苦難?」

蘇穆揮袖,搖頭:「別說了,等弄清了夢姑姑之事,本君便帶你們回鸞傾城去。」

含露低聲道:「君上仁厚,可是哪一個當權者不是踩著白骨而行?巍鳴君一死,逍遙堂必定大亂。正是蘇穆君起勢之時,怎可白白斷送。至於夢郡主的事,含露想,或許有人知道真相。」

蘇穆順她目光看去,亭臺樓閣的盡頭,是逍遙的祠堂。

「娘子何意?」他若有所思地問。

「巍鳴君一死,逍遙堂必定大亂。正是蘇穆君起勢之時,怎可白白斷送?」

這夜,蘇穆趁人不備潛入祠堂。煙氣繚繞的祠堂之內,只皇甫規獨自一人坐在蒲團之上,正對著一面棋局沉思,蘇穆點步躍到他身後,抽出腰間長劍,抵在皇甫規的脖頸邊,冷聲道:「老堂主可曾記得沉於悠然河寒水之中的荊南夢?」

皇甫規轉頭望向蘇穆,眼中不復混沌,清明無比,能將人看得有如水晶通透,一點也不像已近暮年的老人:「你是荊南的孩子?」他問。

蘇穆反問:「你認得我?」

皇甫規將盤中無氣的白子一一提出,自言自語道:「我不認識你,但是我見過你姑姑,你和你的姑姑很像。」

聽他提起荊南依,蘇穆但覺心口猝然一痛,前仇舊恨翻湧而來,手上握著的劍不覺逼近了幾寸,咬牙切齒道:「所以,是你殺了她!」

「你信麼?」皇甫規看著他,目中毫無懼色,坦然地問。

「老堂主能裝瘋賣傻十數載,我又有什麼理由不相信?」

皇甫規苦笑:「人心叵測,慾壑難填,這世間,不痴不傻之輩又有幾人?若荊南夢真是我殺的,你要如何?」

「姑姑的仇,不得不報。」蘇穆擲地有聲道。

「那殺了我呢?你又當如何?」皇甫規執黑落下一子,一面這樣問蘇穆。

蘇穆一愣,自然道:「大仇得報,則退回鸞傾城,助我鸞傾城的百姓得以生息。」

「我死了,你世家土地上的百姓安居樂業,那你有否想過,我死了,逍遙堂便會陷入動盪之中,到時候天下百姓又該如何自處?你有想過那些人麼?」

蘇穆一時沉默,遲疑地看著他,暫未說話。

皇甫規款款繼續:「何人坐擁逍遙堂,何許世家權傾天下,並不緊要,關鍵在於,他是否能一統天下,有威震八方的聲名,與外王內聖的慈悲之心,均衡牽制各世家的力量,讓他們只圖安居樂業,不謀萬世霸業,只有如此,天下百姓才可得太平。至於家仇私恨,兒女情長,」皇甫規放下棋子,抬眸看了蘇穆一眼,冷靜道,「在這如同滾滾大江的形勢中,如塵埃,似滄海一粟,不足道也。大丈夫,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只可惜,老夫幽閉祠堂這些年,才悟出這些道理。」

蘇穆喃喃自語:「為萬世開太平……」

「正是。」皇甫規點頭,最後一子終於落下,正對蘇穆的棋盤上赫然呈現兩個大字:大同。

「天下大同,方可免去世家紛爭,戰火荼毒百姓。請你助我救我孫巍鳴。」皇甫規整衣正容,正色道。

蘇穆的目光從棋盤緩緩移到他臉上,當年叱吒悠然河南北的梟雄臉上老態畢露,丘壑縱橫,頭髮花白,已是耄耋之年的老人正以懇求的姿態望著自己,語氣中不無託付之意:「請答應我這個要求,這是使黎民免於災禍的唯一辦法。」

蘇穆漠然不語,手腕一轉,那劍便橫空滑過,砍向皇甫規,皇甫規閉上眼,靜候著死亡來臨,許久不見痛意,他睜眼,看著一縷白髮從他面前飄落。蘇穆收劍回鞘,冷聲道:「皇甫虧欠荊南的,落髮為止!我換你兩命!」

皇甫規眼睛頓時一亮,道:「多謝。」

蘇穆環顧左右,取了壁上一支正在燃燒的蠟燭,投向祠堂內滿架的書牆之上,火舌舔舐著書冊,火勢越來越大,通紅的火焰印在蘇穆眸中,無聲躍動。

「還有一件事……」皇甫規看向蘇穆,眼中意外多了些慈愛之意,他說,「需要你幫我……」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