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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修習流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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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鳴君,當信則信,我懿滄世家是清白的。」晟睿粗聲武氣道,一邊說一邊拽過芳聘手腕,笑得有些陰陽怪氣,「巍鳴君不信我,便是不信我的妻子長郡主,今日小君不如就頒佈政令,殺了此等賊人,還我懿滄以清白,否則,懿滄武士蒙冤,我這個駙馬爺也會鬱結於心,我妻長郡主也不得安心吧。」

芳聘被他握得面色慘白,低聲痛吟。

巍鳴何曾想到他會拉著芳聘出來當擋箭盤,怒火中燒之餘,不由拍案而起:「你好大的膽子!」

懿滄群品味著他臉上的憤怒,快意道:「晟睿說的也有理,今日小君既已坐上了寶座,不如就頒佈一道政令,殺了此等賊人,還我懿滄清白。」

巍鳴怒不可遏,擱於案上的手甚至還在輕微地發抖,看著面前懿滄群這信誓旦旦的假笑,更覺五臟六肺都被放於火上灼燒。目視懿滄群良久,清楚地說:「殺!」

懿滄群俯首領命,恭敬的姿態,並未抬頭,臉上卻浮起一縷若有似無的笑意,這笑終止於巍鳴的下一句話之後。

巍鳴開口,清朗聲音傳遍大殿內外,也分外清晰地進入了此刻蘇穆的心底。蘇穆不安地抬頭,看向高臺之上的巍鳴:「本君與荊南郡主的大婚已定,三日後成禮,昭告悠然河南北,相邀各世家觀禮。」

懿滄群豁然抬頭,虎目怒視著巍鳴。

秋雨淅瀝,像是暗合著當事人此刻的心境,天氣漸漸轉涼。含露領了眾位侍女前來為蘇穆添換入冬的被褥,推門入殿,卻險些被散落一地的酒瓶絆了一跤,抬頭望去,黑黢黢的殿內獨坐著蘇穆一人,對樽痛飲,含露一嘆,轉身接過侍女手中的被褥,讓她們退下。

蘇穆聞聲抬頭,目中乍現的亮光在見到是含露的那瞬滅了下去。「是你。」他索然問。

「冷酒傷身,蘇穆君別飲了。」

「呵呵。」他一笑,轉了轉手中酒杯,忽然道,「當日,刺殺巍鳴的人,究竟是誰?」

含露悚然一驚,當即跪下:「含露有心,那毒箭卻並非含露所為。」

蘇穆搖頭:「你要是不肯說,那就算了。出去吧。」

含露殷殷道:「君上,這麼多年了,您臥薪嚐膽,志向高遠,怎可一時身陷於兒女私情當中?」

蘇穆痛飲一杯,黯然苦笑:「就是你口中的大志,斷送了我和蘭兒的情誼。」

「可是君上,」含露雙目含淚,膝行到他足前,仰首道,「我們這一路吃了多少苦才走到如今這一步,您,都忘了麼?」

心陡然一痛,蘇穆冷冷低頭,只重複簡單兩字:「出去。」

含露欲再爭,觸及此刻他冰凍三尺的目光,一切終都歸為無言,她低頭領命:「是。」

待她走後,蘇穆一杯一杯繼續痛飲,終獲酩酊大醉,眼前一幕幕浮現起來的,都是從前與葉蘭相依為命的日子,喝酒、射箭、逃命、梳髮……歷歷閃過,蘇穆黯然發現,這些竟是他前半生為數不多的快樂記憶。

可是現在呢,他又算什麼,明明是他先遇見的葉蘭,也是他最該有資格娶她為妻,為什麼會變成眼下這副樣子?

蘇穆憤而站起,啪的一聲將那酒杯拍在桌上,而後起身,帶著醉意衝入了此刻瀟瀟秋雨當中。

且飲且行,竟也一路順利地來到了葉蘭殿外,他仰頭灌下一口烈酒,望向那禁閉的閨門,一聲聲叫著葉蘭的名字,可是卻久久等不到她的人。最後是葉蘭的侍女持傘推門而出,走到蘇穆面前,將一隻錦盒遞到他手上:「蘇穆君,這是郡主要奴婢交給您的。」

蘇穆一怔,接過開啟,只見一隻風哨安靜的躺在其中,旁邊還有一張錦帕,蘇穆展開細看:「揮手自辭去,我斷不思量,來日隔山河,世事兩茫茫。」

他心顫了一顫,右手跟著一抖,那錦帕便和著秋風飄落,被雨打透,此刻蘇穆心如刀割,竟是痛得連氣都喘不過來,斷斷續續地開口,像是問她,也像是在質問自己:「你與我,怎可落到茫然兩不知的地步?」

抬頭望去她可能存在的位置,薄薄的窗欞上依稀映出一條纖細身影,似乎也凝望著他所在的方向。

侍女勸他:「蘇穆君,您醉了,郡主不見客,請您回去。」

沐著風雨,蘇穆疾聲向內道:「蘭兒,你連我都不願見麼?」

葉蘭心似針扎,卻流不出一滴血來,只是事到如今,又有何好說,又有什麼可以說,她隔門向外面的蘇穆道:「穆君何苦如此?蘭兒不想見你。」

「我錯了,」得她終於回應,蘇穆臉上現出痛苦神色,「是我錯了,什麼家國情懷,什麼世家使命,都比不上蘭兒的一顰一笑。我不要你再佯裝郡主,我只要你做回我荊南蘇穆的蘭兒,我一個人的蘭兒。」

葉蘭暫未言語,卻給了蘇穆錯誤的暗示,不顧侍女的阻攔,他走到她閨閣門口,以手撫門,彷彿這樣就能觸到屋內葉蘭的身影,「蘭兒,我就離開此處,像過去那般,騎射飲酒,雙宿雙棲,過本應屬於我們倆的人生。當初若不是情勢所逼,我定不會送你至此牢籠,虛情假意地去與巍鳴相伴。」

久久都未聽見屋內人有任何聲音,而蘇穆選擇固執地立在那裡,等待著伊人的回應。

一道閃電劃過長空,伴隨著一聲雷鳴,一隻白玉雕成的杜若釵滑下,落在誰的腳邊,水花飛濺。

巍鳴站在遠處雨中,打傘的手緩緩垂下,任由雨水澆灌他滿臉滿身,望著雨中這對依依訣別的戀人喃喃苦笑:「原來,一切都是騙局……蘭兒傾心的竟然是荊南蘇穆……蘭兒……」他轉身踉蹌著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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