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鳴惱怒道「你是在質問本君?」
蘇穆反倒心平氣和「蘇穆以為,此時大局初定……」
巍鳴豁然站起,揚袖怒指著他說「本君逍遙堂堂主,不用你荊南蘇穆出謀劃策!」
蘇穆被他這樣不留情面的斥責,有些難堪,因此沉默。巍鳴喘著粗氣,壓抑著此刻胸腔翻湧的怒火,沉聲道「你以為這裡是你的鸞傾城麼?容得了你指手劃腳?」
此話一齣,兩廂都默。寂靜的大殿內只聽得見廊下鐵馬相擊,被庭內清風吹動的聲音。
蘇穆深吸了一口氣,屏去了腦中多餘的顧慮,正色道「君王需納諫以正身。你剛愎自用,不聽諫言,此番何故?」
巍鳴冷冷一笑「你還以為我們仍是當年,車旅讀書,帳內飲酒的故人嗎?我還容你管制嗎?」
「到底為何?」蘇穆蹙眉望向巍鳴,漸漸冷靜,「你在怨我偷樑換柱,因為你想要的是真正的鸞鳳之女,對麼?」
巍鳴聞言當即暴怒「我不要什麼鸞鳳之女,我要的是葉蘭!虧我當年喚你一聲穆哥哥。從小到大,我一直想著,倘若我能有個長兄,與我一同仗劍天涯,與我一同把酒言歡,是多麼愜意之事。那時候,我以為你就是這個人,沒想到……沒想到……」
蘇穆苦笑「她一直在你身邊。」
巍鳴拔高音量「她的心呢?她的心在哪?」
「她的心,你該去問她,而不是來問我。」
「問她……」巍鳴聲音漸低,神色寥落,「我想問她,可是我更害怕問她,我害怕,怕從她嘴裡聽到的,不過又是一個你們精心編造的謊言……那一夜,就在我和蘭兒大婚的前一夜,我已經親眼見過,一個是我所愛之人,一個是我敬重之兄,他們聯手給我製造了的彌天大謊……到那天我才知道,荊南蘇穆,你奪我所愛,」他憤怒地逼視著階下那人,「有時候我真是恨不得一刀殺了你!」
「奪人所愛?」蘇穆痛聲道,「真正奪人所愛的,是你!是你,皇甫巍鳴!我與蘭兒相知於鸞傾城。如若不是你,不是你們皇甫世家的那道跋扈的婚約,我早已與蘭兒相依相伴了。」
巍鳴氣得渾身發抖「你好大的膽子!枉我稱你為大哥!」
蘇穆笑得輕蔑「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應過你一聲穆哥哥,我如此,葉蘭也是如此。」
巍鳴被他這句「葉蘭也是如此」戳中痛處,但覺渾身血液一齊往大腦洶湧,當下勃然大怒,轉身抽出萬仞寶座之內的寶劍,挺劍向蘇穆刺去。
蘇穆巋然站著,並不躲閃。
劍鋒即將刺破他胸前衣物時,巍鳴橫轉長劍,削向一側,那鋒利的劍氣滑過他側臉,斬斷他耳後一寸長髮。巍鳴收劍,冷聲道「你為何不躲?」
蘇穆只一句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一句君臣,便已向巍鳴清楚地表明,他和他身後的世家將永世臣服於逍遙堂,向他無條件地獻上他們的忠心。
巍鳴壓下滿腔怒火「可是你剛剛那些話,真像是找死的人才會說出口的。」
蘇穆一拜,正色道「蘇穆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希望巍鳴君能以大局為重,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不該是在這朝堂上的當議之事。除此之外,蘇穆還有一事。」
巍鳴支劍緩緩坐下,卻不肯再看他「說吧。」
「懇請巍鳴君解除了荊南與皇甫的婚約,放蘇穆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