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捷拿起那半張面具細細打量,收起了臉上玩世不恭的笑,面色頓時嚴肅起來。
「主人要你殺的是什麼人,搞得這樣狼狽?」
聽他提起這事,辛子凌一半惱怒一半尷尬,開口之前戒備似的先看了一眼對面的清婉,庚子捷察覺她的顧慮,輕描淡寫道「但說無妨,她最恨旁人管她的事,自然也不願理會別人的事。」
辛子凌這才惱怒地說出那人名字「有疏城,葉蘭。」
清婉一驚,暗想「葉蘭?不是早該跟二哥哥成婚了嗎?為何會在有疏城?」雖有此疑惑,卻並未將所有困惑表現在臉上,神情仍舊淡淡,像是從未聽說這個名字。
辛子凌當著庚子捷的面,才忿忿說出昨晚遭遇,她奉巫蠱老人之命去取有疏葉蘭的性命,未經得手,反被她看穿了自己的女兒身,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未料到在最後關頭反被她放了一條生路,這樣的仁慈對殺手來說更甚於羞辱。那時她便發誓,此後即便窮盡山水,也要取得葉蘭的性命。
「我被她擒了,後來,她又放了我走。」
庚子捷似有疑惑「天下還有留刺客活口的?如此古怪,定有他求。」
辛子凌頷首「師兄猜的沒錯,她說,要我們的一樣東西。」
清婉抬眸,心念微動「難道她也是來尋《逍遙流雲》的?」
庚子捷一拍桌案,一錘定音「我同你一道前往,看她這葫蘆裡賣的是美酒還是毒藥。你呢?」他下頜一抬,示意對面的清婉,「要不要跟我們一道過去看看?」
辛子凌一聽他竟徵詢那名舞姬的意見,滿心不忿,只是不便表露,強壓下了所有醋意,淡淡道「既是師兄與我一道,帶上她做什麼?」
庚子捷只一笑,並不解釋,目光只望著清婉一人。
清婉略想了想,便頷首答應。
三人一行等遊舫靠岸之後,僱了一輛馬車趕去有疏世家的領地,日暮時分找了一家客棧暫且住下。三人進了客棧一問才知只剩兩間客房,庚子捷回首望了望清婉和辛子凌二女,面帶揶揄笑意「只有委屈二位美人同住嘍。」
清婉淡然無語,辛子凌聞言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兩間客房相對而設,清婉坐下抬眸,卻見辛子凌抱劍坐得遠遠,一臉戒備地打量著她,那眼神看得清婉一笑「姑娘有什麼可忌諱的,就算我真的是個舞姬,也是討好銀錢和男人,與姑娘無礙。」
辛子凌冷冷地說「美色亂人心智,我是為師兄警覺著。」
清婉自上而下打量著她,從她的妝容一路看至她的著裝打扮,不由解頤「你既喜歡他,就應該投其所好,女為悅己者容。」
辛子凌卻兩眼朝天,並不入眼「美貌能示人多久,我不屑以此討好。」
清婉搖頭「說討好的,時時覺得自己配不上,要百般用力才能得到,反倒弄巧成拙,失了風儀。」
辛子凌惱羞成怒「不用你一個舞姬替我指點。」
這時庚子捷剛好推門進來,見這二人氣氛古怪,似有嫌隙,便轉頭交代清婉「我與師妹有事相商,還請姑娘先去我的房間坐坐吧。」
辛子凌對她的憤怒徹底爆發,不悅地衝著庚子捷大聲道「一個舞姬,對她這麼客氣做什麼?」
清婉並不言語,起身翩然離去,還順手替他們二人關了房門。庚子捷無奈地回頭,衝師妹搖了搖頭。
辛子凌正色問他「師兄找我是為了什麼事麼?」
「我已找到葉蘭住處,我們今晚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