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塵拼命掙扎,搖頭哀求「求求你,別,別,停手啊……你想要什麼,我通通都可以給你!」
含露高舉匕首,衝飛塵一笑「你要性命,我要心法,這樣看來,我們只是各求所需罷了。」
飛塵睜大雙眼,在他銳聲尖叫之下,含露將匕首狠狠刺入他手臂,鮮血成股淌下,沾溼了那些她帶來的紙片玩偶。
「郡主怎麼樣了?」瑟瑟寒風中,傅昊郗一面疾步向著荊南依的宮殿走去,一面厲聲問身後亦步亦趨的侍女,語氣似乎比空氣更加陰冷,讓人聽之膽寒。
侍女也是一臉慌亂,倉皇道「昨夜蘇穆君送郡主回來時還是好端端的,沒想到郡主一覺醒來偏要沐浴,衣服也未解去,就跳進水裡,這都洗了兩個時辰了,還不肯出來,還吩咐我們去尋鮮花來。」
傅昊郗聽到這裡,更覺憂心如焚,便加快腳步,直奔荊南依居處,趕到時侍女剛好扶著渾身溼透的荊南依從浴盆裡出來,正如侍女形容的那樣,衣物未脫,形容狼狽,卻還固執地命令侍女前去取她沐浴用的鮮花。
侍女苦口婆心勸她道「郡主,您別洗了,彆著涼了。」
荊南依非但不依,還堅持不準告訴任何人這件事,傅昊郗看到這裡,終於看不下去,走上前去解下披風,不由分說地強加在她身上,冷淡道「別鬧了,回房去!」
荊南依整個人渾渾噩噩,任他扶著,嘴上還喃喃地說「一定是夫君,一定是夫君……」終於無力,她虛弱地暈在傅昊郗懷裡,傅昊郗雙眸一沉,打橫將她一把抱起,厲聲朝外喝道「來人!去醫館把苦海找來。」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苦海提著藥箱匆匆趕到這裡,正要向傅昊郗行禮,被他粗暴地打斷「你來看看郡主,看她究竟怎麼了?」
苦海走上前去為她診脈,傅昊郗焦急守在一旁,等他一放下荊南依手腕便立刻出聲詢問「她怎麼了?」
「回塢主,依郡主她,有喜了。」
「有喜?」傅昊郗愕然一驚,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卻聽見苦海不容置疑地強調,「是,已有一個多月了。」
傅昊郗垂眸思索,忽的一驚,抬頭再望向床上昏睡的荊南依時,眼中滿是悲喜交加的淚水。
孩子。
她終於有了屬於他們的孩子……
荊南依自一個冗長的噩夢中驚醒,所有的記憶隨意志一起開始復甦,而床邊傅昊郗的存在卻真實地暗示,一切並非只是噩夢而已。
「好些了麼?」傅昊郗扶她坐起,語氣出奇的溫柔,轉首命苦海端藥上來。
荊南依掃了一眼面前熱氣騰騰的藥碗,懨懨地問「這是什麼?」
傅昊郗正要解釋,沒料到苦海嘴快搶先答她「小姐姐放心,這安胎藥是我看著下人煎的。」
「安胎藥?」荊南依臉色大變,抬手將藥碗打翻在地,不住搖頭,自言自語地說,「不可能……不可能……」
傅昊郗心疼地握住她雙手「小心燙到。」
荊南依順勢拉住他衣袖,哀哀哭求「不能讓人知道,求求你了,我不想讓旁人知道。」
傅昊郗一怔,卻也並不意外她的這種反應,心疼她之外更是為她的眼淚感覺心酸,他扶著她重新躺下,溫柔地將她面上散發撥到耳後,安慰她道「你別急,別急,我答應你,你先好好休息……」
荊南依既驚又恐,像只不知所措的小兔子,緊緊地揪著胸前衣襟,整個人都縮排了被褥中去,只露出一雙漆黑驚恐的大眼睛,藉此動作保護自己。傅昊郗一直守在她身邊,寸步不敢離,直到她累極含著眼淚重又睡去,他才起身離開,苦海跟在身後送他出去,傅昊郗神色恍惚,腳步虛浮,下臺階時險些被絆了一腳,苦海立刻伸手相扶「小心,塢主。」
他回首,才想起問「飛塵呢,這幾日怎麼不見他在郡主身邊伺候?」
苦海搖頭「老奴也不知,怕是在什麼地方淘氣吧。」
「這幾天,郡主就勞你多加照顧。」
「老奴知道。」
「還有,這件事不要告訴郡主。」他意態悲喜不定,卻還記得叮囑苦海。
「塢主,這可瞞不了多久啊。」苦海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似有深意道。
傅昊郗暫時不語,只是搖了搖頭,而後魂不捨守地走下臺階,抬頭望了望此刻半明半昧的天,只覺此刻的心情就如這天色一樣,再也不會有亮起來的那天。
苦海在簷下目送他離去,臉上浮動著一層從未見過的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