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蘭自別了蘇穆之後,深知倘若想要勸服他,必要尋到那真正的幕後主使,她枯想了兩日,趁著那日天黑,她換了夜行衣潛入侍從監翻看侍從出勤記錄,試圖尋出香榭出事那日執勤的侍衛。
當日執勤侍衛共安排了四人佈置香榭,這四人中其中定有佈設機關之人,葉蘭一頁頁翻過,找到那日出勤記錄,赫然發現其上一人用紅筆劃去,寫著被調去花房。葉蘭心生疑竇,暗暗記下那個名字。翌日等天一亮,便換了一身侍女的服飾前去花圃尋那日當值的侍衛,此地位於逍遙堂西北角,地處偏僻,一向罕有人至,葉蘭找了一圈,才找到一名侍弄花草的花農,她走上前去,客氣詢問「請問老伯,你們此處,可有個從侍從監調過來的小魏子?」
花農並不言語,只是信手往前一指,葉蘭順著他所指的方位走去,越往裡更是偏僻崎嶇,枯枝敗葉,顯出了一種詭異的死亡氣息。葉蘭走得步步小心,至一絕處,前方有黑影一閃而過,葉蘭心內一驚,飛身追上前去,只是轉了個彎卻不見蹤影,泥濘小路上赫然出現一隻侍衛男鞋,葉蘭警覺四望,周圍狼藉一片,顯然剛剛經過一番打鬥。
葉蘭悚然一驚,更是不敢掉以輕心,以最快的速度衝進院中,只見兩名黑衣人正拖拽著一名侍衛往外走去,見葉蘭追來,反手便是一掌,葉蘭輕鬆閃過,抽刀直擊他們心口,黑衣人分身不暇,索性一刀刺過那侍衛胸口,拔刀而逃,葉蘭本欲追擊,轉念一想,還是選擇奔回奄奄一息的侍衛面前,扶他坐起,逼問他「說,是誰指使你給巍鳴君下的迷藥?」
侍衛口吐血沫,喃喃地說「郡主……郡主……」
葉蘭一驚,暗想「難不成真的是依郡主?」
正欲再問,侍衛雙目一閉,昏然死去。
葉蘭抬眼望向此刻晦暗不明的天,心內滾過一陣焦灼時間,已經不多了。
自巍鳴奪權之後,逍遙城內那些駐紮留守的各大世家虎視眈眈,野心不滅,雖然部分已被巍鳴以雷霆或懷柔手段收拾了個乾淨,但也有並未因此甘心的,比如扶澤陸廉兩大世家,滯留城內遲遲不去,野心昭然若揭。
扶澤向來以長輩身份自居,對巍鳴小兒的不滿已非一日兩日,認為天下若是論梟雄,必定非他莫屬。現如今見那些世家懾於皇甫權勢,走的走,逃的逃,更是憤懣不平,幾杯黃湯下肚,也就忘了還有隔牆有耳這回事,向著同席的陸廉憤憤不平道「奶奶的,這幫貪生怕死的鼠輩!被那黃口小兒幾招手段,便嚇得夾著尾巴逃回老巢去了!老子真想兩板斧,削掉這小兒的頭!」
陸廉轉著酒杯,閒閒道「稍安勿躁,那些叛逃之輩,皆是些小族寡民,不足為慮。成大事者,還需你我。」
扶澤一拍大腿,猛點頭「在理!更何況,有疏煙蕪那小娘們也不在此妨礙了,老子反倒覺得,幹起來手腳暢快!」
陸廉繼續分析「論兵力,你我世家的武士加起來,遠超過皇甫巍鳴新徵的兵卒,倘若真要沙場對陣,我等無需畏懼。唯一忌憚的,卻是巍鳴君身上的功夫——《逍遙流雲》。」
扶澤摸著下巴,想了想「說起來,當年,那小兒殺了叱吒風雲的懿滄群,用的就是逍遙流雲掌吧。」
「當年我是見過老堂主皇甫規與異族征戰的,那掌法取形於鯤鵬之態,練成之人能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剛中帶柔,狠辣霸道中透著一股子邪氣,甚是厲害!可是,巍鳴君的架勢似乎有些偏差?」
扶澤點頭「我也有所察覺。按我說,在鸞傾城見皇甫巍鳴的時候,那小子還是個沒功夫的,這才幾日,就能練成了獨步天下的武功?肯定是學了些虛招出來唬人的,殺個懿滄群,他不也差點丟了性命?」
陸廉拊掌大喜「恩,如此推測,《逍遙流雲》定在他的手上,只是火候未到。」
扶澤摔杯在地,如盟重誓「大好,咱們就奪了他的秘籍,再搶他的天下!」
二人相視一眼,同時大笑出聲。
屋頂上的密探聽聞這一席話,暗暗記下,無聲離開。
回到逍遙堂之後,密探將所聞一切詳盡地稟給巍鳴「稟告巍鳴君,盤踞在逍遙城中的世家武士,近日盤桓在我逍遙堂門外,喬裝伺機探聽訊息。」巍鳴面露鄙夷之色「皆是些蠅營狗苟,雞鳴狗盜之術,不如堂堂正正地鬥一場。傳我巍鳴君之令,三日後宴請各大世家。他們想看看我皇甫巍鳴的逍遙堂,便給他們開開眼界。」
他豁然站起,朗聲向著堂下道「皇甫武士們!」
眾武士以長矛觸地,齊聲應他「在!」
巍鳴一揮廣袖,霸氣道「我皇甫世家,百年基業,皆因驍勇善戰,征戰而得,明日,就讓我等重拾皇甫威風,將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叛臣賊子趕出我逍遙堂去!重振我皇甫榮光!」
武士們士氣大振,高呼「誓死追隨巍鳴君!重振皇甫榮光!」
巍鳴微微而笑,舉目望向高牆之外,雙眼變得異常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