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蘭嘆了口氣「我只聽二姐談及一二,是我姑母,因姑父另有新歡,姑母不堪受辱,才憤然報復。蘭兒並不相識。倒是……玄古閣……」
蘇穆聽到玄古閣三字,眼神一利。
「二姐說,當年我被父親送往鸞傾城,就是受到一位玄古閣的老友指點。」
蘇穆蹙眉「玄古閣早已被異族所滅……難道,他們的餘部尚在?」
「如若真的是玄古閣有意為之,攪動皇甫與荊南的聯姻,難道又牽扯上逍遙流雲之事?」巍鳴不免有些憂心忡忡。
葉蘭環顧井中四周「可此地是那位妙人所選,她絕對不會與玄古閣勾結,相害鳴兒的。」
想到之前那突然出現的幾名少年,蘇穆心有餘悸,立刻道「此事諸多兇險,我們明日便離開,再細細查明。」
次日天色一亮,一行三人便從井內離開。出了御風城繼續前行,終於來到與清婉早已約好的林中小屋,葉蘭一指那屋頂的紅綢「相約之地就在那裡,屋頂有紅綢招展為記。」
三人快步走入小屋,屋中並無一人,只一張桌一張椅,椅子上還放著一條解開的繩索,葉蘭拿起一看,暗暗心驚「難道出事了?」
蘇穆已經繞了屋子一圈從外面回來,周圍也並無人影,他問葉蘭「你們約的是何時?」
「本月,月圓之夜。」葉蘭有些懊惱,「是我太大意了,不該留她一個人應對青門引。」她轉向巍鳴這才道出實情,「鳴兒,那個女子,其實,是你的小妹。」
巍鳴大驚失色「什麼?蘭兒說本君的小妹,離櫻?」
葉蘭點頭,語氣不是不痛惜如今她的際遇「你還記得在逍遙堂中,給你醫過病的老僕,有個女徒弟名喚清婉,她就是離櫻。」
巍鳴細細回憶,終於想起從前在逍遙堂時為他醫治的那名寡言少女,第一眼見到就讓他覺得異常親切,如今想來他才知緣由,心下一暖,又問「可是,小妹的面容,怎麼會如此大變,跟她從前完全派若兩人?」
「她似有難言之隱,並沒有告訴我,我推測,害她之人,似乎也在逍遙堂中。」
小屋外,風吹草動,蘇穆忽然一凜,示意他們噤聲。
「怎麼了?」葉蘭以眼神詢問。
他肅然朝房樑上望去。
「不好!」
辛子凌拔出雙刀,劈開草屋屋頂,帶著青門引殺手們從四面八方殺入小屋,朝葉蘭高喝「有疏葉蘭,拿命來。」
巍鳴眼疾手快,拉住葉蘭躲開,蘇穆抽出佩劍,格下辛子凌的雙刀,震得她連連後退,退到門口,她卻還不放棄,目光狠辣地望向葉蘭「我說過,要你的命,青門引從不食言。」
巍鳴挺身擋住葉蘭,問她道「我小妹在哪?」
辛子凌先是一愣,而後才反應過來她所指何人,意味深長道「原來那個女人是你妹妹。」她新仇牽動舊恨,放下葉蘭只攻巍鳴,被早有預料的蘇穆持劍攔下,短短幾招便被蘇穆逼出屋外,葉蘭巍鳴互看一眼,便也快步跟了出去。
他們這才看見屋外空地上,將小屋團團包圍著的青門引殺手們,月色灑在他們拔出的刀刃之上,泛著冷冽寒光。那些光折射到殺手眼中,化成了凜冽的殺意。
蘇穆側首交代葉蘭「你護著巍鳴君,我來解決他們。」
葉蘭步形微動,擺出應敵的姿勢,殷殷叮囑巍鳴「有我和蘇穆君,鳴兒切不可用逍遙流雲。」
巍鳴點頭,又加了一句「那你也要小心。」
蘇穆起身躍起,率先向從樹上落下的三人發起攻擊。葉蘭飛身相助,巍鳴見狀也跟著一躍而起,跳到樹梢之上,以掌風震動樹葉,樹葉紛紛落下,葉蘭順勢發功靈羽,改變巍鳴送來樹葉的方向,將它們化成利器,向青門引殺手們射去,漫笑道「讓他們見識見識我葉子爺當年的風貌。」
那些落葉來勢如狂,迫得殺手們連連後退,漸漸不敵,辛子凌見狀心內一凜,兩指並於唇邊用力一吹「佈陣!」
青門引殺手們聞令紛紛在三人周圍快速旋轉,腳步迅速,不辨人影,依稀只能看見四周一堵人形的牆,蘇穆身形一滯,仰頭望向樹上的巍鳴,揚聲喚他名字「巍鳴。」
巍鳴一躍而下,並肩站在蘇穆身旁,臉色漸沉,望向那些殺手。那環形怪圈騰空而起,引得林中的烏鴉們紛紛飛向怪圈,黑羽成陣,宛如烏雲,遮天蔽日,忽的齊齊向下攻去。蘇穆臉色大變,引劍刺向那些鴉群,屍體紛紛落於他腳邊。蘇穆垂目看著,冷淡道「當年,我姑姑就是死在黑羽之下,雖然是皇甫規假青門引之手為之,但那些箭羽上確沾著夢姑姑的血。蘇穆不孝,皇甫世家的債,蘇穆不討了。」
巍鳴心內一動,聞言望向蘇穆,知他是因為自己的關係才肯放棄。
蘇穆劍指頭頂那些群鴉,冷言繼續「但你們這舔血的催命鬼,本君要殺他幾個,祭奠姑姑亡靈。」
他一躍而起,直奔那青門引殺手組成的怪圈,快得葉蘭只來得及喊了他一聲,蘇穆便以身闖入那怪圈之內,擒殺數人,青門引殺手們陣腳大亂,此陣一破,他們便紛紛墜地,棄敵而逃,蘇穆並不願收手,不依不饒,直追入林中。葉蘭大驚,匆匆回頭交代巍鳴「鳴兒,你在此處等候,蘭兒去去就來。」
巍鳴正要阻止她,卻只拽住了她衣袖一角,便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月下林中,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