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姐要走了,仲元忙喚住她:「大姐……」
要是現在不說的話,只怕沒機會說了。
葉佳瑤回頭嫣然一笑:「你還有事?」
「大姐。」仲元咬了咬唇,艱難地說:「爹希望你年後回趟家,祖父祖母也到揚州了,他們想見見你。」
葉佳瑤怔了一會兒,發出一聲輕笑,葉秉懷可真會動腦筋,把祖父祖母搬了出來,她可以不認父親,不認後孃,祖父祖母卻不能不認,是這個意思吧?
「仲元,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身份,不是我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的。」葉佳瑤敷衍道。
「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回去看看自己的祖父祖母都是應該的吧!大姐,祖父祖母都很想你。」仲元的語氣和神情都有著懇求的意味。
葉佳瑤一記冷笑,想她?想的是她靖安侯府二少奶奶的身份和地位吧!雖然和祖父祖母相處的不多,但看得出來,他們二老重男輕女的思想是相當嚴重的,他們眼裡只有仲元,葉家長房唯一的孫子。她算什麼?如果她沒了這重身份,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想起來要見她的吧!
「仲元,想要我回去也不難,你讓爹先料理了該料理的事兒。」葉佳瑤沒有再多言,轉身離去。
仲元怔怔,明白過來大姐指的是什麼,要爹把娘給休了。
可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娘即便有錯,畢竟是他的親孃,娘是對不起大姐,對他卻是無微不至,這話要他怎麼說得出口?
夏淳于在等她,見她回來,問道:「仲元怎麼說?」
葉佳瑤解了披風交給姜月,接過喬汐遞來的熱茶捧在手心裡,冷笑道:「讓我年後回去一趟,說是祖父祖母想見我。」
「哼,以為搬出兩個老的,我就得乖乖聽命行事?他們也未免想的太美了。」
夏淳于眉頭蹙了蹙,問:「你祖父祖母待你可好?」
「好什麼?他們不住在揚州,難得來一趟,也不是來看我的,說句大實話,祖父長什麼樣我都想不起來。」葉佳瑤沒好氣道。
「現在知道我嫁了你,才記得有我這個孫女了,這種捧高踩低的勢利眼,我才懶得理會。」
見他蹙眉深思,葉佳瑤道:「你別想了,我是不會回去的,除非先把寧氏給休了,而且,一旦回去了,這家人就跟狗皮膏藥似得,甩都甩不掉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那德性。」
夏淳于眼角彎了彎:「你先歇會兒,我去看看仲元,小舅子來了,我這個姐夫躲著不見總是不好。」
「你見歸見,可別胡亂答應什麼。」葉佳瑤警告道。
她對仲元談不上什麼好感惡感,仲元唸書挺用功的,學問也做的不錯,但他畢竟是寧氏所出,她喜歡不起來。
夏淳于笑了笑,颳了她一個鼻子,出去了。
琉璃屋裡,琉璃衝淳風嬌聲埋怨:「怎麼去了那麼久?」
淳風道:「二哥二嫂不在,小舅子來了,我總得陪陪,不然多失禮。」
「她不是跟葉家斷絕來往了嗎?怎麼還來?」琉璃感興趣道。
淳風挑眉:「這我哪知道,不過,二嫂氣的是那些害她的人,換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琉璃施施然道:「我聽說她後孃和二妹都給她賠罪了,殺人不過頭點地,到底是一家人,難道還能真的老死不相往來了?再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二嫂也太死心眼了。」
淳風道:「那是二嫂的事,具體情況如何我們誰都不清楚,二嫂可不是小心眼的人。」
琉璃不悅地剜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幫她說話,她在你眼裡,什麼都是好的。」
淳風笑了起來:「瞧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我也是就事論事,要說小心眼,誰比得過你?」
淳風是開玩笑,但琉璃真的不高興了,臉一沉:「你這話就很有意思了?打算揪著過去的事不放是嗎?」
「沒有沒有,你別誤會,我跟你開玩笑的。」淳風自覺失言,連忙賠罪,琉璃現在轉變好多,大家都挺高興的,大過年的,可別為了幾句口角又生事端。
琉璃這才緩和了臉色,說:「其實,大家都退一步,也許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太較真,活得多累。」
「是這個理兒。」淳風附和道。
「那寧氏偏心著自己的孩子也是人之常情,五個手指都還有長短,更何況不是自己親生的,這要換做二嫂自己,只怕也未必就能一碗水端平。」琉璃道。
淳風想著,這可不是一般的偏心了,是要害人性命,太嚴重了,不過琉璃這樣說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