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衙門的形象實在寒酸,可畢竟是官府所在,該少的東西一樣不少,門前兩座石獅,左邊立著一排栓馬樁,右邊擺著一個人高大鼓,正是鳴冤鼓臺階上,兩名衙役持刀立在門側,倒也襯出幾分威嚴肅穆
柳隨風和瑤光並肩而來,在階下停步,馬上引來了注意,右側瘦臉短鬚的中年衙役馬上看過來
「來者何人」衙役大喝一聲,滿臉肅色
換做往常,就算見有人來衙門,衙役們也不會是這態度,可現在不同,縣裡剛剛發生了當街殺官的大案,雖說與尋常衙役無關,可自那以後,知縣大人卻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天焦躁易怒,連連下令捉拿案犯,甚至連當月的休沐都給取消了
這麼一折騰,雖說案子仍然沒破,可卻把縣衙裡的公人們給折騰得不輕,上至縣丞,下至捕快,一個個都跟著不得安寧,幾乎人人心裡都憋著股火
這人吧,心裡一有了火氣,自然對人對事時的態度就會有所變化
柳隨風微怔了一下,不過很快明白過來,恐怕這些公人最近一段時間的日子也不好過,於是微微一曬,也不生氣
他臉上露出微笑,湊上前去,左右看了看,見附近無人關注,這才亮出一個牌子,又湊到衙役耳邊低聲兩句
那徭役接過令牌,本來不以為然,可當他聽完柳隨風的耳語,臉色馬上一變,連原本挺直的腰板也彎了下來,恭敬的遞還牌子,諂笑道:「大人呃,兩位大人,請稍候,容小的稟報知縣大人」
柳隨風面帶微笑,微一抱拳:「有勞了」
衙役也不多說,拱手回了一禮,轉身朝門裡小跑而去
沒一會工夫,衙役轉出,身後跟著一個身著長衫的中年文人,這文人衣著簡樸,腳下蹬著尋常布鞋,腰帶也僅是普通腰帶並未束革,他臉上透著精明,頜下一縷長鬚隨風而動,倒是斯斯文文,不過看他舉止間小心謹慎,彷彿時刻都怕出錯的模樣,柳隨風心裡馬上就有底了,就看此人作派就絕對不像當官的,至少不會是一縣父母沒那股底氣
柳隨風常年辦案,經驗何等豐富,一看對方扮像氣質,馬上就猜出這位要麼是幕僚,要麼就是文書身份,雖無官身,卻是官員親信
此行是來求助辦案,合則兩利,柳隨風也不倨傲,微笑著衝對方點了點頭
那中年文人臉上帶著謙卑的微笑,走近後衝柳隨風拱手為禮,客客氣氣氣的道:「在下薛一平,見過這位大人,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薛一平一聽這名字,柳隨風就心裡有數了,不出意外,應是那知縣薛涼的族親
以族親為幕僚,雖然不太合規矩,但在此時也算尋常,柳隨風不以為意的點了點頭,笑道:「不才柳隨風,敢問薛先生,知縣大人可在府中」
「哎呀哎呀,柳大人您太客氣,小人可不敢當先生之稱」薛一凡受寵若驚,急忙擺手,臉上笑容變得諂媚:「知縣大人正在處理一樁公文,請二位先在花廳飲茶稍候,大人馬上就到」
說罷,薛一凡身子微側,延手相請
「打擾了」柳隨風一拱手,笑著朝身邊瑤光點了點頭,二人隨薛一凡邁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