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妙也不反抗,衙役喂一口她就吃一口,慢慢地咀嚼著口中飯菜,整個人癱坐在囚車裡,渾身上下都透著股絕望的味道。
柳隨風淡淡看著,既不憐憫,也不憤恨,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餵過了德妙後,馬臉衙役馬上把之前掉下的布團又塞回她嘴裡,然後仔細檢查鐐銬枷鎖矇眼布,好一陣子才算折騰完,轉身朝柳隨風看去。
柳隨風點了點頭,笑道:「不錯,這樣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轉頭看了眼不遠處被瑤光打翻的飯桌,他笑了笑:「你們也沒吃吧,等下我過去再幫你們要一桌,晚上各位就辛苦一下,輪著值夜吧。」
「是,大人放心,咱們就算一宿不睡也一定把她看好了。」馬臉衙役抱拳,沉聲道。
「不必如此。」柳隨風擺了擺手,道:「輪流休息就行,明天還得趕路。」
接著,他又囑咐了幾句,轉身回到前面大堂。
大堂裡,捕頭領著其他衙役正在吃飯,有人摸出骰子,大家一下子都興奮起來,急匆匆的往嘴裡塞了幾口,就換了另一桌開始玩上了,連柳隨風從後院回來他們都不知道。
見他們模樣,柳隨風也是無奈一笑,知道他們沒察覺到後院的變故,雖然有些氣他們警覺不高,可一來這些人並不是自己手下,再者有四人看著囚車也足夠了,畢竟德妙和薛涼都不會武功,只要小心不給德妙機會施展手段,倒也不用太過緊張。
走到櫃檯前,先是幫後院衙役們重訂了一桌飯菜,他抬頭四處看了看,沒見到瑤光身影,於是朝掌櫃的問道:「掌櫃的,和我們一起來的那位姑娘呢」
「回大人話,那位姑娘剛剛上樓了。」掌櫃對柳隨風態度非常恭敬。
柳隨風點頭,朝樓上看了一眼,知道瑤光心結未解,心中一嘆,也不多說。隨口點了兩個小菜,就著米飯吃完,跟捕頭打了個招呼後,他也起身上樓。
回到房間後,柳隨風並沒急著睡覺,而是在榻上盤膝打坐修煉。
之前他為救瑤光捱了洛東山兩刀,雖然在青雲觀將養一段日子,傷勢已經好了成,可畢竟還有些虛弱,元氣有所虧損。
換成普通人元氣虧損,就只能慢慢將養,若是富裕的話也可以多吃點好東西進補。可柳隨風不同,因為修煉咆哮神功的緣故,時常都會消耗元氣,自然有一套專門恢復元氣的功法,此時手邊無事,到適合安靜修煉。
下面捕頭衙役們玩了一陣,也收了手,出門在外調劑一下可以,但不可能為此熬夜,耽誤了休息。他們都有譜,知道這種事兒不能幹,否則就是不把自己性命當回事兒了。
夜色漸濃,客棧也慢慢變得靜謐,但外面卻漸漸熱鬧起來,白天沒叫夠的知了都趁著夏末最後的時光爭分奪秒的引亢高歌,水渠小溪裡的青蛙蟾蜍們也奏響了求偶協奏曲
客棧後院,兩輛囚車並排停放,德妙和薛涼已經伴著蟬鳴蛙噪聲睡著了,但四個衙役仍然在旁邊警惕的巡邏看守。
他們都沒睡,本來打算按柳隨風的吩咐分成兩組輪著守夜,可之前發生的事的確把他們嚇怕了,都怕自己在睡夢中被人操控身體。為此幾人商量一陣,決定還是一起守夜,等過了二更再去一人叫醒前面的同僚,讓他們過來替換。
夜色深沉,漸漸的連蟬鳴蛙噪都安靜了下來,只零星的有幾聲輕響傳出。
忽然,一隻好似鴿子似的鳥雀呼扇著翅膀從夜空中飛來,輕輕落在了德妙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