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鴉嚇了一跳,猛得抬起頭,瞪著一對綠豆大的眼睛看向墳墓,腦袋輕歪,好像在疑惑著什麼。
就在它的目光下,墳頭又一次顫動,與此同時,墳包最高處的泥土突然鬆動,像是流沙一樣飛快流淌下陷,緊接著,一隻染滿泥土的大手猛得從墳中探出,像是不甘離去的怨魂想要重返人間。
月光如霜,大地一片慘白。
「嘎」夜鴉驚叫一聲,惶然展翅,轉眼間飛走不見。
次日一早,柳隨風一行人吃過早點,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囚車,沒發現問題,很快結賬離開,再次上路。
一路上,德妙雖然還是被綁的緊緊,但精神卻好上許多,不時仰著頭側耳傾聽,彷彿在期待什麼。
另一邊薛涼卻顯得有些焦躁,不時挪動身體,好像心裡有什麼猶疑不決。
囚車走走停停,遇山翻山,遇水涉水,轉眼三天過去,一行十幾人倒是漸漸熟悉了。
比如泰安捕頭石濤,此人看著普通,甚至對瑤光和柳隨風的態度很有些諂媚,不知情的人必會以為這人是一個十足的小人,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石濤的來歷也不簡單,曾祖父是當年開國大將石守信身邊的近衛。
但也不知怎麼地,柳隨風猜測可能是家族內部的爭鬥,總之到了石濤父親那輩兒就離了京,遠走山東。到了他這一輩兒,更是隻有姐弟兩人,姐姐嫁到了濟南府,他因為家裡與威武郡王的淵源,再加上習得一身還算過得去的武藝,走了些門路後很順利的繼承了父親的職務,接任了泰安府捕頭的職位。
接觸這麼幾天,柳隨風對他也算有了些瞭解,在柳隨風看來,此人雖有些市儈,但實則心無大志,似乎很滿意現在的地位,對仕途也沒什麼奢望,一心只想保住飯碗。
他巴結自己和瑤光也並非是為了升官也是這個原因,擔心薛涼德妙這個案子鬧大了,導致他丟了官兒,想讓瑤光和自己在上面幫忙說說話。
甚至柳隨風猜測,石濤隱約透露出自己的身世來歷,恐怕也是想表示自己上面有門路,算是一半懇求,一半威脅吧。
儘管如此,可柳隨風卻並不討厭石濤,在他眼裡,只要不是罪犯,不是自己仇人,就都談不上討厭大家根本就不是一路人,這案子一結,恐怕終生都沒有來往了,何必把關係弄得那麼複雜
言歸正傳,這天中午,隊伍走到了一處山坳,在一個小樹林前面停住,打尖休息。
柳隨風一行公人吃過飯後,幾個衙役上前給犯人餵食。
趁著被餵飯嘴裡布團被拿掉,德妙朝身前衙役問道:「差官,還有幾日到京」
可她沒想到,因為當日那一鬧,衙役們對她防範甚深,早在過來餵飯前就把耳朵堵住了,根本聽不到她說話的聲音。
德妙心裡有些著急,當夜那木鳶中神秘人說三天後有救兵到,算算時間,今天可不就是第三天了若是馬上就要進京,豈非來不及了
她明白這可能是自己唯一、也是最後一條生路了,無論如何自己絕對不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