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他臉色一正,義正言辭的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然犯了罪,就得有個罪人的樣子。這是囚車,不是花轎。雷公公,還請自重啊」
「放屁你你們太狂妄了來人吶,來人吶」雷允恭氣得直接爆出了粗口,轉頭開始叫人。
他這一叫來人,柳隨風和瑤光與一眾衙役都斜眼看他,以為他要動手,個個露出警惕之色,甚至有衙役已經伸手按住了腰刀。
距離雷允恭最近的侍衛,手裡正拿著傘,一聽他叫來人,馬上舉著傘湊過來:「公公,您有什麼吩咐」
雷允恭瞪了他一眼,伸手一把搶過大傘,氣咻咻看了柳隨風一眼,邁步走向囚車:「我我親自給仙師打傘,我看哪個敢攔我。」
衙役們都是愕然,憋笑著轉頭散開,柳隨風看著雷允恭一副奴才模樣,曬然一笑,也轉身走開。
休息了一陣後,柳隨風下令隊伍繼續前行。
可雷允恭也不知是真的心疼德妙,還是在跟柳隨風較勁,隊伍上路後,他也不騎馬坐車了,一個人舉著傘走在德妙囚車旁邊,伸著胳膊給她打傘遮陽,自己曬得汗流浹背,臉上卻露出甘之若飴的笑容。
「真是天生奴才」瑤光遠遠看到,一臉鄙視給他下了一句評語。
柳隨風搖頭笑而不語,心裡卻知並非如此這老傢伙精明著呢,這番舉動外人看著卑賤,可換個角度,對於德妙來說,卻是雪中送炭,是三九天裡的一團火,三伏天裡的一塊冰將來若是給她翻身機會,豈能不對雷某人感激回報
相對於未來可能的巨大回報,這位雷公公付出了什麼
一點姿態,一點汗水罷了
柳隨風眉頭微皺,心裡暗暗嘀咕,這老傢伙莫非有什麼把握德妙會翻身難道,官家真的很重視她
天子崇道,是禍非福
柳隨風雖然武功高明,可並非是只會耍刀弄槍的粗人,雖說比不上那些常年苦讀計程車子文人,可也讀過不少書。
以史為鏡,可以知興亡;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
史書厚重公正,所記所載雖非絕對真理,但畢竟給了後人一個參照。
歷朝歷代以來,無論是多麼英明神武的皇帝,只要親近佛道,自然就會生出長生不死的念頭,這個念頭一生,心思就會轉移,自然會對繁複的國事朝政生出厭倦。
皇帝厭政
多麼可怕的字眼
這對於一個國家來說,豈能簡單一個「禍」字就能夠概括
想到這裡,柳隨風眼前出現了江山動盪,百姓民不聊生的慘狀,心裡狠狠的一顫,刺骨的寒氣順著脊椎而上,直入肺腑,竟在這炎熱的天氣裡生生打了個冷戰。
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轉頭看了眼囚車中披頭散髮的德妙,一時竟生出殺了她以絕後患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