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八年……開陽臉色慘白,心痛如絞,一時間也沒了說話的興致。
過了一會兒,洞明深深地看了開陽一眼,突然問道:「你喜歡他?」
開陽吃了一驚,慌忙搖頭:「不,不,我……」
洞明沒有再追問,岔開了話題:「你與他,相識多久了?」
開陽鬆了口氣,忙道:「沒多久。之前,我設計的傀儡蜘蛛太過笨拙,我做了些改進,去匠人街向匠人訂購些需用的部件,許多匠人做不出,便向我推薦了他。我也是那時才知道,此人技藝十分高明,所以上次才向前輩您舉薦……」
洞明撫須頷首:「原來如此。唉!真是天妒英才啊。」
這種人物,洞明一生中也見過幾個,無一不是在各自領域出類拔萃的人物,可偏偏,越是這種出色之人,好像就越是磨難重重,似乎上天也在嫉妒他們的才華般,令人呃嘆。
「前輩,吉人自有天相。我想,天下這麼大,奇人異士無數,說不定……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人恰好能治他的病。」這時開陽似乎不甘心,又好像在自我安慰。
洞明看了她一眼,也不拆穿,只淡淡一笑點頭道:「但願如此吧。」
開陽沉默下來,心裡其實也清楚,連眼前這位前輩都沒有辦法,恐怕就真的沒什麼辦法了。
她沉默一陣,突然聽洞明問道:「關於延聘他加入北斗司一事,我已派人去調查他的情況,一俟查證沒什麼問題,就可以讓他正式加入我北斗司。」
開陽回過神,連忙道謝:「多謝前輩!」
洞明頷首,低頭看書。
開陽見狀,也不再多待,起身拱手告辭:「屬下告退!」
……
延福宮
劉娥對鏡梳妝,皇帝趙恆看她挽好了髮髻,走到她背後,從桌上拿起一朵珠花,幫她簪到髮髻上,扶著她的肩膀望著鏡中。
鏡中二人已經不再年輕,但到了他們這般年紀地位,對於容貌也不是那麼看重了,夫妻二人眉眼盈盈,從鏡裡看著對方,深情脈脈。
過了片刻,劉娥輕輕嘆了口氣,把手按在趙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上。
「官家,我老了!」
趙恆輕輕搖頭,貼了貼她的臉頰:「不!你和我初識你時一樣美。」
劉娥輕輕歪了歪頭,把臉頰貼在兩人手上,嗅著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陶醉地眯上了眼。
如果能一直這樣,老就老吧!
趙恆看著她,好一會兒後,輕輕嘆了口氣:「跟著我這些年,苦了你。」
劉娥睜開眼睛,深情地凝睇著鏡中的趙恆:「傻瓜,陪王伴駕,貴為皇妃,多少女人修都修不來呢,苦什麼。」
趙恆低喟道:「但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這些年,讓你受了無數的委屈。現如今,想讓你做我的皇后,結果百官還來干預我的家事,害得你的冊後大典只能晚間舉行,在這宮裡,悄無聲息。」
劉娥坐正身子,慢慢轉身,仰視皇帝,正色道:「我劉娥,要做的是你趙恆的妻子。需要他們來見禮麼?這是我們的家事!」
趙恆望著劉娥,欣慰地笑了,緩慢而用力地點了點頭:「嗯!這是我們自己的事!」
劉娥站起身,伏到趙恆懷裡,兩人依偎半晌,輕聲道:「沒有百官朝賀,還有我們的焰火。北斗司裡多的是能工巧匠,前幾日他們還說,會造一支前所未有的煙花,作為我們的慶典大禮呢,我挺期待的。」
趙恆輕笑起來:「嗯!與其看那些文武百官的苦瓜臉,我也很期待那朵煙花!」
「是啊,真是期待啊!」劉娥輕聲呢喃,緩緩閉上了眼神,只是抓著趙恆的手,微微用力,像是怕失去了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