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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椅旁,雷允恭依舊穩穩地站在御階上,輕輕撩了一下眼皮,又慢慢垂下。
寢宮中,趙恆咳嗽不止,劉娥坐在榻邊扶著他,臉上滿是擔憂。
好一會兒過去,趙恆才算咳完,慢慢攥緊手帕,但仍露出淡淡血絲,看得劉娥眼圈一紅。
「現在……不能罷他的官了。」趙恆喘息著道。
「怎麼?」劉娥一怔,神色不解,她雖精明,但畢竟不是天子,沒坐在那個位置上,就沒那種眼界,想法也自然不同。
在她看來,丁謂妄言廢立,就算不斬殺,也應該馬上罷官流放。
「丁謂剛剛提議由老八繼位,此時罷他的官,不管什麼理由,天下人都只會認為……認為……咳咳咳咳……」
劉娥連忙輕撫趙恆的背,一臉悔恨:「我明白了!沒想到一念之仁,留下這麼個禍害!」
趙恆舒服了一些,輕輕喘了口氣,慢慢靠在被上,長出口氣:「幸好,老八無意於皇位,當眾表態,打消了他的妄念。」
「可是,丁謂顯然是孤注一擲了,他為相多年,黨羽重多,恐怕不會就此罷休。」劉娥有些擔心。
趙恆輕輕點了一下頭:「我明白,所以……才……才召人來,商議後事。」
劉娥聽到「後事」兩字,眼圈兒一紅,默默抹淚。
這時,周懷政躡手躡腳地走進來,低聲對趙恆稟報:「官家,三位大臣到了。」
趙恆點點頭,又坐正了些。
周懷政忙擺擺手,宮娥和太監們都低頭退下,他自己也踮著腳步,快步走出去。
片刻後,周懷政引著寇準、楊億、溫仲舒三位大臣進來。
三人向皇帝長揖:「見過陛下!」
趙恆聞聲,微微抬眼,看著三人氣息微弱說道:「都免禮吧!」
「是!」寇準、楊億、溫仲舒三人起身,皆恭敬上前,周懷政悄然走到一旁書案旁執筆站定。
劉娥抬袖擦擦眼淚,退了出去。
「朕……不行了。今日召你們來,是要擬立傳位遺詔……」剛走出門,裡面就傳出趙恆虛弱的聲音,劉娥腳步微微一頓,繼續前行至前殿。
殿內除了大門洞開區域白亮,其他區域則被對比得晦暗無光,就好像劉娥此時的心情一樣。
她杵立在前殿門前,裙幅挽迤三尺有餘,一身鳳披,卻柔弱的不如一般普通女子。
門外的陽光恰好照進來,照在她淚痕斑駁的臉上,熠熠生光。
劉娥緩緩閉上眼睛,眼淚默默流下。
過了一會兒,她擺了擺手,聲音疲啞的吩咐道:「你們都退下吧。」
「喏!」跟在她身後的眾宮娥侍女都是福了一禮,柔聲應是。
待侍女們轉身退出殿門時,順手將殿門關上。
殿門漸漸閉上,整個大殿裡只剩下一道孤寂的身影,過了一陣,劉娥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除了哀色,還有一絲倔強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