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哈梵身邊,彎腰去看地上的字,但下一刻,就見他出手如電,一下子點中了哈梵肩頸處的穴道。
哈梵只覺渾身一麻,身上一陣軟弱無力,一時間連動下手指都做不到。
他心中大駭,只能保持彎腰半蹲的姿勢定在原地,怒不可遏的道:「你出爾反爾,不怕發下的毒誓麼?」
野利達笑吟吟地看著他:「當然不怕,我又不是西夏人。」
「你是誰?」哈梵一愣,緊接著大怒。
「我嘛……」野利達說著,伸手在臉上一抹,變成了另一副模樣,兩鬢斑白,溫文儒雅中又透著幾分滄桑,仿若一個學富五車,卻久不得志的書生。
他一臉微笑的看著哈梵,彬彬有禮地拱了拱手。
「我是隱光,北斗司的隱光!」
……
刑部大牢一共分為兩層,地面上一層俗稱天牢,天牢裡面關押的都是些朝廷重犯。
但不得不說,世道很不公平,明明是關押朝廷重犯的地方,條件卻非常好,不但乾淨整潔,而且陽光充沛,伙食也比一般人家差不到哪兒去。有這種待遇,只因為關在這裡的人,幾乎九成九都是皇親國戚,再或者就是官員大臣。
而與天牢相反,自然就是地牢了。
顧名思義,地牢,指的是建在地面以下的牢房。
地牢中不但陰森潮溼,常年不見陽光,而且時時刻刻都有一種古怪的味道漂浮在空氣中,既有腐臭味,又有血腥味,有時會傳出烤肉的味道,有些時候還會出現淡淡的酒香味……
這種味道非常複雜,也非常獨特,聞久的話,甚至會從中嗅出一種類似於麝香的香味。
有些常年關在地牢的犯人,甚至會對這種味道上癮,若是僥倖出了獄,還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適應,甚至會想方設法回來住上幾天。
這一天,地牢中迎來了一位新客人,此人面色粗狂,眼神陰騭,身材高大魁梧,只是禿著頂,腦袋兩側耳朵前方有兩縷髡髮垂下,顯得有些滑稽。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被擒住的契丹國師哈梵。
「哐啷!」
牢房前,哈梵身配枷鎖鐵鏈,被兩個獄卒用力推了進去。
哈梵踉蹌跌到,費力的爬起身,怒視兩個獄卒:「本人乃堂堂大契丹國師,你們竟然如此無禮?」
兩個獄卒在外將牢房鎖住,臉上露出嗤笑。
一個細眼消瘦的獄卒戲虐道:「呦呵,還不服氣吶?大遼國師,好大的官兒啊?不過,遼國的官兒再大好像也管不到咱們大宋吧?」
另一個獄卒也冷笑看著哈梵:「我管你是國師還是王爺,就算你們遼國皇帝到了這兒,也得守這兒的規矩,敢不老實,爺爺自有手段炮製……哼!」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以哈梵的閱歷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為了不再多受折辱,他深吸口氣轉過頭去,忍怒不語。
兩個獄卒見他模樣,都不屑的挑了挑嘴角,瞟了他一眼後,轉身搖晃著離開。
等二人離開後,哈梵才長嘆口氣,走到角落裡,神色沮喪的靠著牆緩緩滑落,最終坐在地上,雙目失神的看著棚頂,愣愣的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