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此時的年紀本就處於青春期,可以說是人生中最叛逆的年紀,在這個階段裡,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問來問去,管這管那的。
這一點,是人的共性,無論是何種身份地位,就算是貴為天子,也是一般無二。
當下趙禎心裡就有火氣上湧,理直氣壯的看向劉娥,硬聲道:「川蜀大旱,有流民進京,聽太歲說最近一段時間城南那邊每天有富戶在施粥,兒子就想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這有錯嗎?」
太后冷哼:「就這事兒?」
小皇帝看母親態度,終於忍不住生氣,聲音大了起來。
「這事兒還小嗎?流民一路從川蜀走路進京,要花多長時間?這麼遠的路,有多少人半路餓死?沿路的官員們都是怎麼做的,有沒有賑濟災民。正所謂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兒子不親自去看看,又如何知道到底有多少流民,又如何知道官府是如何安置他們的?」
太后臉色也越來越難看,猛得站起身,抬手指著小皇帝恨鐵不成鋼的訓斥道:「你還記得自己什麼身份嗎?你是天子,你是皇帝啊!有流民進京,你可下旨命戶部賑濟錢糧,也可以下旨命工部擇地修建棚房安置流民,這些事情只要你坐鎮宮中一句話就能解決,有必要親自出宮嗎?哼,我看又是那個太歲出的主意吧?」
趙禎不服氣的看著劉娥,氣道:「娘,我看您是對太歲有成見。沒錯,這是太歲出的主意,但朕也覺得沒錯。每次上朝,百官們都說國泰民安,老百姓安居樂業,可事實呢?若非聽太歲提起,兒子至今都不知道川蜀之地已經幾個月沒下雨了,這就叫國泰民安?這就叫……」
「住口!」太后不等他話說完,就怒聲打斷,喝道:「我不管你什麼原因,總之今天你就是不能出宮。」
趙禎氣得渾身發抖:「娘,您……您怎麼不講道理啊?」
「我不講道理?」劉娥氣得站起來,臉上露出一絲不健康的紅暈,顯然氣得不輕,她手指輕抬,指著趙禎大聲斥道:「我最大的道理就是保護好你。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身為天子,一身肩負天下,萬一外出時碰到意外,後果如何你想過嗎?」
趙禎不服氣的反駁道:「哪來的那麼多意外,我只是去看看給流民施粥,又不是上戰場。」
「你……」劉娥氣得不行,深吸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好一會兒才壓下心裡火氣,沉聲道:「你也知道是給流民施粥啊?你知不知道,流民有多少?他們都是什麼人?萬一有歹人混在其中對你行刺,你怎麼辦?」
「我有禁軍高手和太歲他們保護,就算有歹人刺殺也不怕。」趙禎撇了撇嘴,一臉的不服氣,顯然這個理由根本說服不了他。
劉娥氣急,起身恨恨的朝外走去,頭也不回的說道:「哼,你還沒長大,翅膀就硬了?給我留在宮裡反省。」
她走到門外,大喝道:「來人,給我把門關好,不許皇帝出寢宮一步,若他溜走,哀家唯你等是問。」
「娘,娘,您不講道理!」趙禎一聽,馬上大驚,起身朝外衝去,可是這時已經有兩個太監過來飛快的大門關上,把他關在了房間裡。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劉娥快步回到後宮,臉色難看之極,恨恨的坐下後,朝外揮了揮手。
太監宮娥們見狀,一個個都嚇得寒噤若蟬,快步退了出去。
「混蛋,混蛋……」劉娥越想越氣,隨手拿起一盞白瓷茶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門外守門的兩個小太監都嚇得混身一顫,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裡的驚駭。
這位太后平時雖然看起來很溫和,脾氣很好,很少拿下人出氣,就算犯了些小錯,一般也是一笑而過。
但宮裡下人們卻沒一個敢在太后面前放肆的,能活到現在的人哪個不清楚當初的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