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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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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衣裳而已,這就是大人抓捕我護衛的理由?」

柴屏道:「一件黑衣是不能證明什麼,但,這件黑衣的右腕上有一計刀傷,正是血書失竊當日,王捕頭追捕那竊賊時所劃傷的,本官方才在秦護衛右腕上發現了一樣的傷口,打算把她帶回金陵審訊,怎麼,將軍對此有任何不解嗎?」

雲浠道:「阿久行伍之人,身上有傷很正常,柴大人如何證明阿久右腕的傷痕,就是血書失竊當日受的?方才柴大人命人追捕阿久時,那群不長眼的東西不也在她身上添了不少新傷嗎?柴大人要疑阿久,本將軍並無二話,但疑也該疑得有理有據,柴大人不如先請個醫婆,為阿久驗過傷不遲。」

柴屏知道雲浠的目的是拖住他,笑了笑,徑自繞開她,重新往山下走。

雲浠再一攔,盯著柴屏道:「且李主事臨終留下的血書,是在揚州府衙失竊的,要管也該由揚州府來管,再不濟還有刑部,還有大理寺,柴大人是奉陵王之命過來幫忙的,又不是奉的聖命,什麼時候御史臺也能命巡查司拿人了?」

柴屏聽了這話,目色略微一寒,隨後溫聲笑道:「明威有所不知,本官離開金陵前,今上已下令三司接管皇宮失竊案了。本官雖是封陵王之命前來,但身為御史臺之人,過問一下此案總不為過。且據本官所知,秦護衛早在七八日前便跟將軍告假,此後一直不見蹤跡。七八日前,不正是兵部佈防圖丟失的日子?」

「其實本官也不信秦護衛盜了血書,但這一切真是太巧了,不得已只有將她帶回金陵審上一審。反倒是明威將軍,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庇她,怕不是監守自盜,賊喊捉賊,也與兵部佈防圖失竊有關吧?」

「柴屏!」這時,阿久厲聲道,「你要抓就抓,要審就審,我早已說了,血書之事、兵部佈防圖之事與我無關。你陷害我就算了,休想牽連將軍!」

山下押送犯人的囚車已備好了。

柴屏懶得理這二人,冷聲道:「帶走!」

負手就往山下走去。

雲浠想起此前程昶說,阿久一旦落到柴屏手裡,凶多吉少,一時間退無可退,狠一咬牙,徑自從腰間拔劍,飛身而上,將押解著阿久的兩名兵衛逼退。

然而曹校尉早有準備,見此情形,迅速拽著阿久避開,同時左右一看,命數名巡查司兵衛擋住雲浠。

一時拼鬥聲四起,劉府尹一看這陣仗,眼一閉,心一涼,心道,完了。

柴屏雙眼微一狹,他雖不知雲浠究竟在拖什麼,卻也知道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他理了理袖口,從袖囊裡取出一把匕首,順勢架到阿久脖子旁,淡淡喊了聲:「雲將軍。」

刃光如水,已然挨在了阿久的脖頸,差一毫釐就要刺入肌理。

雲浠見狀,瞬間收了手,怒道:「柴屏!阿久好歹是朝廷有封銜的護衛,你這是要做什麼!」

「沒什麼。」柴屏一笑,「本官不過想提醒將軍,將軍若是再這麼阻撓下去,刀劍無眼,傷到您的護衛就不好了。」

「柴屏。」

正在這時,山下傳來冷冷一聲。

柴屏微一愣,覺得這個聲音分外熟悉。

清冷,乾淨,有力,卻不知為何,他甫一聽到,背心便驀地一涼。

他朝山下看去,山道上,有一人正緩步朝他行來。

一襲白衣明明似九天謫仙,可他周身縈繞著的戾氣,又將他化作陰司無常。

明明還清朗的天,一霎時就起了風,天邊雲層翻卷,周遭也暗了寸許。

柴屏愣住了,背心冷汗如雨,難以相信自己竟看到了誰。

雲浠趁機上前,一劍挑開柴屏的匕首,拽過阿久,帶著她連退數步,可惜曹校尉尚還清醒,見狀狠一咬牙,又拔劍架在阿久的脖子上。

「柴大人這是要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人嗎?」程昶寒聲道。

「殺人」二字落入柴屏的二中,驚得他一激靈。

「三、三公子?」

程昶盯著他,忽地一笑,淡淡道:「也是,這種事,柴大人也不是第一回做了。」

他的笑意冷峭,眸深處繚繞著森然霧氣,溫柔的眉眼浴火而生,更添三分霜雪凌厲。

柴屏心中大震,他是眼睜睜看著程昶被鎖在一片火海里的。

為何竟會出現在這裡?

仿若陰鬼託生,柴屏一時駭得說不出話。

柴屏說不出話,一旁的劉府尹也震詫得說不出話。

他仔細揉了揉魚泡眼,扶了扶險些驚落在地的下巴,且驚且收斂地走上前,做夢一般地問:「三公子,不,殿下,您怎麼在這兒?」

三公子已失蹤一年,禁軍非但將金陵翻了幾遍,甚至在鄰近幾個州府也尋過,為何竟從不見他蹤跡?

程昶尚未答,一旁的柴屏率先反應過來。

是了,三公子失蹤已久,連琮親王府都已辦過白事了,他還活在這世上的訊息尚無太多人知道,眼下陵王殿下大權在握,不日就是儲君,決不能在此時出差錯,程昶太有本事,若讓他活著回到金陵,朝堂上必將再先波瀾,只有趁著今日將他解決了,才能永絕後患。

柴屏一念及此,眼中閃過一抹狠色,正要吩咐巡查司的人動手,山下忽有一名衙差來報:「殿下、柴大人、雲將軍、劉大人,小郡王聽聞長琿山這裡出了事,帶著翊衛司的人上山來了。」

一時只見一列身著鎖子甲的禁衛闊步行來,走到近前,程燁率先一個朝程昶拜道:「殿下。」

他剛到山下時,就聽人說琮親王府的王世子在山上出現了,他雖震驚,轉念想想,卻也覺得尋常。

雲浠找了三公子這麼久,皇天不負有心人,上回在東海,不也是一樣嗎?

程燁自心中一嘆,問:「殿下如何竟會在揚州?」

「本王當初為奸人所害,是避難避來揚州。」程昶目光移向柴屏,淡淡道,「至於柴大人方才說,秦護衛此前向雲將軍告假,消失了七八日,疑是去綏宮竊佈防圖了?不瞞柴大人,這七八日,雲將軍正是將秦護衛派來揚州保護本王了。」

他說到這裡,聲色忽然一寒:「還不放人!」

這一聲清泠森然,聽得周遭眾人皆是一駭,巡查司的眾兵衛看了看柴屏,又看了看程昶,一時間只得將兵矛都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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