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什麼時候說過要將這玉硯送給她了?」陵王聲色一涼,「她喜歡玉器,隨便找一尊送去便罷。」
武衛連忙應是,又賠罪道:「屬下失言。」
方芙蘭道:「後日好歹是皇貴妃娘娘的大壽,連陛下都要為她親自祝壽,你好歹也該上些心。」
「上些心?」陵王淡淡道,「這些年來,她可曾對我上心?」
他站起身,步去亭邊,負手道,「當年我母妃身死,父皇命人將她的姓名從彤冊上抹去,我思念母妃,不過是趁夜裡給她燒些紙錢,那個女人為討父皇歡心,非但命人搜查我的屋舍,取走母妃留給我的所有物件,還將我禁足半月,生生錯過母妃的頭七。」
「明哲保身,見死不救,她如此為人,就不要怪如今母子親情疏離。」
他的語氣冷絕慨然,方芙蘭聽後,沉然一嘆。
一時想起第一回見他,那時她尚是侍郎方府的大小姐,而他不過是這深宮之中,最為落魄的皇子。
方芙蘭剛要開口勸他,不期然冷風入肺,引得她連咳數聲。
陵王見狀,掃了亭外的武衛一眼,武衛會意,隨即去藥鋪子請了薛大夫。
外間風勁,幾人一併回了屋中,薛大夫為方芙蘭把了脈,扶她去臥榻上坐下,為她覆上被衾,「少夫人身子弱,這幾日受了點春寒,是以有些咳嗽。好在稱不上是病,奴婢為少夫人去煎副藥,少夫人吃過後,只要小憩上一兩個時辰就好。」
方芙蘭道:「你把藥方子給我,我回府再歇。」
薛大夫沒答,遲疑著去看陵王。
陵王道:「你這一趟回府,難免又要受寒,仔細小疾折騰成大病,不如先在這裡養一養,等夜裡再回府。」
方芙蘭道:「阿汀有身衣裳破了,我讓鳴翠去買了繡線,想著趕在今日為她補好,趁著氣候適宜,她還能穿兩日。殿下有所不知,那身衣裳她最是喜歡。」
陵王道:「這種事讓府裡的下人做不就行了。」
方芙蘭笑了笑:「阿汀的衣裳都是我為她縫補的。」
「那就晚些時候再做。」陵王道,「你不是說她昨晚趕去了西山營?想必沒個兩日不會回來。她常不在府中,你一人回去也是冷清。」頓了頓,溫聲說,「今日我陪你。」
不一會兒,薛大夫熬好了藥端來,陵王接過:「我來。」
他自藥湯裡舀了一勺,吹涼了,送去方芙蘭唇邊。
方芙蘭想著眼下昭元帝聖躬違和,朝中大事多由陵王坐鎮,不由道:「殿下不必陪我,不如先回宮中將政務料理了。」
陵王沒理會這話,只道:「你把身子養好,對我而言,比什麼都重要。」
他又舀了一勺藥湯,看著方芙蘭,笑了一下:「日子還長,河山萬里,錦繡風光,我總能帶你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