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得到允許了。
唐七走到唐府的馬廄,領路的小廝極為小心的介紹:「七小姐,那是別人剛送的小母馬,溫馴!那是黑風,是大少爺最喜歡的坐騎,真正的千里馬!烈性子!誒誒小姐您別往那去!那是電影,還沒訓好!踢著您就不好了!」
說了也沒用,唐七還是走過去了,因為角落裡單獨關著的棕紅的馬肌肉特別遒勁,比那匹什麼黑風還要精壯不少。
她站在邊上看著,電影很鎮定的探頭吃著草料。
她走近了兩步,電影忽然跟觸電似的刷刷刷往後退了幾步,一直到屁股頂到後面的牆。
然後一旁的小廝忽然發現,一直木木的緩緩的妥妥兒的七小姐那大大的呆滯的眼睛忽然就眯了起來,眼裡有光一閃而過。
牲口果然比較有直覺。
唐七並沒有動,她瞅著電影,上下左右的看了許久,然後又往前,低聲道:「轉過來。」
馬輕輕噴了下氣,轉過去了。
哐當,小廝手裡的毛刷子掉在了地上。
完全錄入了馬的身體資訊,唐七點點頭,轉身便準備離開,那匹聽話的馬她完全沒興趣,這種代步工具還不如機械轉輪(腳踏車),一點意思都沒有。
也沒讓小廝帶路,她自己溜溜的就回了小院,裡面已經擺了幾個箱子,開啟著,放的都是綢緞禮物和讓她繡的東西。
遠處有人在說笑。
「傻人有傻福,這老七死了一回,人是傻了,這繡技倒是猛漲。」
「那還不就是個繡孃的命?槍打出頭鳥,那等詭異的繡法,仔細別被有心人利用了,當成妖物燒了!」
「這話可不得亂說,涉及巫蠱那可都得連坐的。」
「啊對不住啊三姐,我又亂說了。」
「不過你說得倒也對,老七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哼,李姨娘昨兒個還自個兒上廚房燉了點心託人給爹,娘還說她無力服侍爹爹,這女兒一齣頭,她身體一見好,心思立馬活了,真不是個好東西!」
「就是!夫人也太寬厚了一點,那種病怏怏的賤婢還養著,女兒傻的,還會招禍!姐姐,我們可不能看著,得讓李姨娘知道,安分守己是個什麼道理!」
「說的沒錯,她還想憑著個傻子得寵不成?」
「……」
唐七低頭看看滿地的繡品,看看桌上唐家人拿來的普通的點心,和一旁翼王府送的回禮,這才明白過來,為家族出力,在這個星球,並不一定就是光榮的事情。
她想起自己的家族,大家不一定相互都認識,但只要是戴著相同的徽記,那即使是一面之緣的遠親,在戰場上也能立刻背靠背站在一起。
更別提幾個遠征的功臣,他們在家族中受到的尊重直接決定了其他子弟的上陣熱情。
但是在這呢……
即使當面遇到,貌似那表情也不怎麼友好,更別提聽到的……誰叫她的偵查範圍有點略大呢……
於是唐七放下了手中的針,淡定的一邊吃東西去。
傻七罷工了!
這訊息把唐府都shock到了,誰勸都不動如山,上趕著巴結翼王府的唐大老爺實在沒了辦法,幾年來第一次進了李姨娘的房間,賣身求繡品。
李姨娘雖說身體漸好,某些運動依然心有餘而力不足,心下捶足遺憾之餘倒也聰明了一回,自己那病怏怏的樣子要是讓老爺看一晚上估計也夠鬧心的,不如老爺一來就應下勸女兒的任務,然後在自己房裡安頓好了老爺,當晚就跑到女兒房裡交流感情。
唐七來地球以後第一次與人同床共枕,還是一個不時分泌液體唧唧呱呱唧唧呱呱的人類,她面無表情的躺著,兩隻爪子貓兒一樣在臉兩邊一左一右巴著棉被,大眼睛瞪著床頂。
一旁李氏擦著眼淚徐徐勸說著:「囡囡乖啊,你想想以前咱過的日子,你差點就離娘而去了,他們連靈堂都懶得佈置,現在你好了,還這麼乖巧,娘也託你的福過得越來越好,而你其實也不需要做啥,只要繡繡花,畫畫畫,就什麼都來了……」
「囡囡啊,算娘求求你,繡吧,為了你以後,你看你現在都這樣了,書讀不成,詩做不成,以後要找好婆家,全靠你這手天賜的絕活……」
唐七望望天……這繡技還真是
「天」賜的。
「囡囡啊,娘也不求多少……」
「囡囡啊……」
「囡……囡囡你做什麼?囡……呼嚕……」
唐七抽回手,精神力模擬生物體睡眠電波小範圍震動還是有點費力的,果然不是精神力特長者就是不方便啊。
早上李氏醒來,唐七已經出去散步了,據說老爺沒收到信,一大早也走了,她一面奇怪昨晚怎麼女兒摸了自己一下就睡那麼熟,一面扼腕最終還是沒辦好差事,這好不容易盼來的寵幸……
看著女兒坐在外面一手點心一手茶的對著天空發呆,她不由得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