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朱麒玉梗著脖子,「不還!我們這是交易!我給她娘治病了,她就得繡了東西給我,這些都是光明正大的,又沒有私相授受,看人家說什麼!」
「你當然不怕!人家閨女怕!人家唐府怕!這閨女經過這一遭,就算死命的瞞著,名聲也栽你身上了,你是想負責不成?!」
「憑什麼要我負責,我又沒錯!當初唐五也在場,他都沒說什麼!」
「恐怕他是說了什麼你根本沒聽吧!」老爹一下子把兒子拆穿了,「遠征當時也在是吧,你是想我喊他來問問?」
「問就問……」朱麒玉嘟囔道,底氣不怎麼足。
「哼!我給你留點面子,這事不能讓樓家也看了笑話,你現在趕快把繡品拿來,我親自給你退回去!」
「父王!」朱麒玉不甘心地大吼。
「沒的商量!東西拿來,我這就出發!」
「我不給!」見父王的侍衛走了出去,朱麒玉急紅了眼,撲上去想抱爹的大腿,一旁的王妃終於看不下去,攔腰摟住了兒子,招來自己的丫鬟,輕聲吩咐了兩句後道,「讓他們小心點拿。」
丫鬟點點頭,跑出房外。
翼王妃在兒子耳邊勸道:「乖啊玉兒,你也知道你父王什麼性子,他決定的事……」
「我好不容易等到的東西!」朱麒玉眼睛都急紅了。
「哼!沒出息!」翼王爺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等著。
「你就不能少說兩句?」翼王妃瞟了王爺一眼。
「哼!」
「娘,你勸勸父王吧,你也看到那屏風的……」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等你父王看看再說。」翼王妃朝兒子笑眯眯的眨眨眼。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傳來,三個侍衛連一個侍女把屏風敞開著抬進了大廳,翼王爺挑眉看了看開啟的屏風,又看看旁邊不動聲色的妻子,嘆口氣站起來道:「放好,我看看,是個什麼東西把我們兒子……咦?」
這屏風比太妃的壽屏還要大,三米長,一米六高,入目便是一匹棕色的馬,烏蹄輕踏,鬃毛飛揚,修長健壯的脖子扭向遠方眺望,而它眺望的方向,一群馬奔騰而來。
這是太陽初升的時刻,草原上一片勃勃生機,地平線上太陽正在升起,周圍的雲朵染成了粉色和紅色,縫隙間,縷縷金光穿透過來,照在草地上,遠處小小的蒙古包上,還有馬群旁的湖中。
可是頭馬的上方,夜色依然未曾退去,和東方的陽光對抗的,是夜空中的萬千星辰,有一道銀河橫穿天際消失在遠方,璀璨的星河在深藍的夜空中停泊,一種亙古的遼闊感撲面而來。
光與暗,動與靜,強烈的對比和衝突造成的美感給所有看到的人帶來了不一樣的震撼。
彷彿草原就在眼前,只要往前走一步,就能踏進那朔風飛揚的世界。
翼王爺像所有第一次看到的人一樣愣住了。
他的心底生出了和所有人看到時都會有的想法:「畫出這樣的畫的人,心中該是有一番怎樣震撼的天地!」
他們不知道的是,唐七的心中,何止天地,那是宇宙!
是億萬星辰!
反應過來的翼王爺自覺失了形象,回頭看到似笑非笑的王妃和瞪大眼睛強忍著得意看著自己的兒子,只好摸摸鼻子苦笑一聲:「我倒小看了那小姑娘。」
「怎麼說?」王妃拍拍兒子,示意沒問題了。
王爺上前拍拍兒子:「我聽說你送去的是奔馬圖?怎麼變成了這樣?」
「我不知道,她拿了東西后我們就沒聯絡過,聽說一直關在偏院繡東西,十天後我拿東西也是通過丫鬟之手,她也沒帶什麼話……」朱麒玉老實道,「父王,那,您還……」
「不送了。」翼王爺又看向那副繡屏,「能繡出這般景象的人,用什麼閨譽和清白來談論,那才是真正折辱了她。」
半晌,他又道:「有時間遇到那姑娘,讓她給你父王也繡個?恩,就將軍掠陣圖吧,擺在書房……你父王我許久不打仗,身上癢得緊啊。」
朱麒玉:「……」
唐七早上被杏杏叫醒,洗漱一番就到了花氏房中,和花氏的孩子一起吃了早飯,然後前去給老太太請安。
飯廳中,唐七終於認全了花氏的幾個崽兒。
嫡長子唐靖宇十七歲了還沒娶妻,每天不知道在哪兒混,三姑娘唐青虹十三歲,接著就是老五唐靖風了,吃飯的時候所有人都很規矩,只有旁邊的唐靖風時不時的就看看唐七,欲言又止。
唐七喝完了粥,又一次抬頭,和唐靖風的眼神對上,唐靖風終於受不了了,小聲質問:「你幹嘛老看我!?」
唐七放下筷子義正言辭:「是你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