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代表著偷襲,野獸,和危險。
反正在她長大的星球,獨自到林中的同伴很少有不中招的。現在這身體恁個弱小,不當心點,難保不被這裡的人給陰了。
謹慎點不會死,不謹慎會死,這是長老的口頭禪,樸素卻實用。
順子家的沒有命令,便只好自個兒在前面漫無目的的瞎晃,晃著晃著就從另一頭晃出了梅園,她見七小姐沒讓她再轉回去,便不動聲色的繼續往前走,前面是府裡自己挖的小池子,還造了個水上涼亭,供少爺小姐們玩耍,她不知道現在會不會有客人撞見,但是隻要繞個道,跑得快點,早早把身後那煞星隨便找間屋子塞了就萬事大吉了。
「等等。」唐七忽然道,順子家的立刻立正,小心的回頭看她,只見唐七緊緊的盯著旁邊一片樹葉上的螳螂,眼睛閃閃發亮。
「七小姐……」
「這是什麼?」
「……回小姐,這叫螳螂。」
「哦。」一個殘影過後,綠色的螳螂已經被捏在了小手中,唐七似乎心情很好,嘴角微微翹起道,「走吧。」
「七小姐,這蟲子……髒……」對上唐七的眼睛後,順子家的毅然回頭,「哎,走吧。」
兩人繼續一前一後,剛走過一個小假山,旁邊就傳來一陣銀鈴一樣的笑聲,然後下一秒,一群小孩子就走了出來。
整整六個。
唐家的除了長子唐靖宇,兩個小少爺,三個小姐,眾星捧月般圍著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少年,全往這邊湧了過來。
順子家的當場白毛汗狂湧,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想擋住還沒出小徑的唐七,誰知唐七根本沒打算停,一根手指頂著順子家的肥碩的後腰,另一手抓著螳螂,頭也不抬的推著順子家的往前走。
順子家的只感覺一股巨力從後腰腰心湧上來,為了不跌倒只能往前走,心裡狂哭,這少年肯定是侯府家的小少爺了,可如何是好,丟了唐府的臉,回去會不會被花氏打死……
她硬是邊挪動邊行禮:「見過各位少爺小姐。」
其他幾個少爺小姐表情也不怎麼好,心裡還埋怨這老婆子怎麼帶著七傻子亂晃,倒是唐五反應過來,叫了一聲小七,然後對少年笑道:「翰奇哥哥,那是我們七妹,那個,不方便見客,所以沒事就派人帶她四面晃晃。」
誰知這小少爺其實剛從外頭回來,根本沒聽說唐七的事情,一臉好奇道:「怎麼個不方便法?身體不舒服嗎?那怎可在外面吹風。」
唐五難以啟齒,覺得很丟臉:「她是,腦子有點問題。」
「我看著挺好啊,還會抓蟲子呢。」小少年一臉不信,「怪孤單的,一個小女孩罷了,只能捉蟲子玩……你們不會是在欺負人吧!」
幾個小孩心裡都在怒吼:抓蟲子……因為她是個傻子啊!
還是個暴力傻!
但當著客人的面,誰都說不出來,女孩兒們羞澀的笑,看著唐五,就連最大的唐二少爺唐靖誠都望著老五,誰叫在場只有他一個嫡子呢。
唐五銀牙咬碎,又見唐七似乎準備推著那老婆子
「穿馬路」了,頓時頭疼起來,喊道:「七妹妹,七妹妹!」
唐七停下,抬頭望著他。
「過來過來,來見過翰奇哥哥,他是忠義侯方侯爺的嫡長子,比你大五歲。」
於是方翰奇微笑著看唐七,唐七瞪大眼睛看唐五,半晌才道:「他叫什麼?」
「……」唐五覺得自己介紹的很完美,於是邏輯打結君轉頭望向方翰奇。
方翰奇笑容一絲沒變:「我叫方翰奇,你好,唐七妹妹。」
唐七點點頭:「這樣說不就得了。」什麼翰奇哥哥什麼忠義侯長子,那到底是姓翰奇叫哥哥還是姓忠義叫長子啊……整明白了唐五的介紹方式,她又問:「那你跟我什麼關係?」
方翰奇只有十二歲,剛才沒崩已經不錯了,現在終於有點繃不住了,迷茫的眨巴眼睛:「什麼什麼關係?」
下巴點點唐五:「他讓我喊你哥哥,你跟我有血緣關係?」
「沒……」方翰奇還沒說完,旁邊三小姐唐青虹終於忍不住斥責了:「七妹你別胡攪蠻纏的了,翰奇弟弟年長於你,於禮自然要稱一聲哥哥的。」
「我拒絕。」唐七斬釘截鐵,對方翰奇道,「抱歉,我沒打算對你負責。」
「……啊?」方翰奇的背景有點秋風掃落葉的神韻。
「就連你。」唐七看向唐五,「我喊過你哥哥嗎?」
唐五睜大眼:「誰說你沒喊過,你……」他忽然啞口了,自從唐七傻了以後,真的再沒叫過他哥哥。
「七妹妹,你到底怎麼了?」他忽然有點奇怪的感覺,小小年紀尚無法理解,只能喃喃的問。
唐七見順子家的死活不肯走了,便自己往邊上走,走了兩步回頭道:「親人之間的責任和義務,你們明白麼?不明白就想當我親人,你們配麼?」
說罷,轉身離開。
血脈相連是一回事,但沒有血緣關係卻想以長輩自居,那就要看本事了,若發自內心承認,那必奉上全部忠誠,擔負責任,履行義務,若是不然,則看都懶得看一眼。
這就是阿部察察的世界。
又打架
不知道誰說的唐七小姐在花園衝撞了小侯爺,反正唐七被領回一間新房後,就再也沒出去過。
雖然曬不到太陽,也不能出去散步,但總體來說,唐七還是很淡定的。
她有足夠的耐性像是冬眠一般一坐一天,掐著秒每日拉撒以示生理正常,玩死了螳螂戰士後,她白天觀察窗外的每一絲風吹草動,晚上看著星星計算星距。
這樣規律沒有變化的日子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