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
最終圍棋還是沒下成,唐五氣呼呼的帶著唐七回家了。
第二天,過了生辰的翼王爺在書房中,掀開了罩在屏風上的布。
朱麒玉候在一旁,小心觀察著他父王的表情,發現從看到屏風的那一瞬間起,他的父王就沒變過表情,只是一直盯著屏風而已。
他覺得父王有點淡定過頭了,反正他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嘴巴都張大了。
過了許久,他忽然發現,父王的眼裡竟然有水光。
魁偉的男人接著摸鬍子的動作抹了把臉,斜眼看兒子恭敬的低頭站著,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然後道:「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是的,父王。」
「付了不小的代價吧。」
「還好,六箱書而已。」
「書?」翼王爺驚訝,「竟是拿書換的?」
「兒子覺得六箱書委屈了那繡屏,又欠了她一個人情。」
「嗯……」翼王爺點點頭,眼睛放在繡屏上不捨得移開,「這,真是那個唐家七小姐繡的?」
「錯不了,唐七小姐雖然名聲……那個,但是短暫接觸了一下,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那樣的人,不會說謊,也不屑頂替。」
「就見過那麼一會兒,你就看出來了?」翼王爺問道。
朱麒玉猶豫了一下,點頭:「兒子覺得,差不離,因為實在很明顯。」
「你覺得跟這樣的人相處怎麼樣?」
朱麒玉有些奇怪,但還是回答道:「雖然有時候摸不著頭腦,但是還算輕鬆,至少不用擔心暗箭。」
「嗯,不錯。」翼王爺繼續看著繡屏,半晌才嘆道,「你說,一個才八歲的小女娃,怎麼會有這樣的心境和見識?這看著,已經遠超為父了。」
朱麒玉想了想,道:「兒子倒覺得,正是因為她沒有受過世俗的約束,而且思想異於常人,才能有這般驚採絕豔的繡技。」
翼王爺聽了,不置可否,喃喃道:「六箱書,一副掠陣繡屏……兒子,你真是給了為父一個不小的驚喜啊!」
「父王喜歡就好,兒子看了以後,也差點想私吞呢!」朱麒玉喜道。
「不,不是指這個。」翼王爺搖頭,「你難道沒發現,真正的寶貝,究竟是什麼嗎?」
「父王指的是……唐七小姐?」
翼王爺笑而不語,朱麒玉見狀,也只好告退,關門前卻聽他父王嘆道:「兒子,人這一生,何其短暫,奇人異事,又能得見幾多呢?」
朱麒玉點頭應是,關上門,仔細一想,卻恍然發現,他忽然很想再見見唐七。
翼王爺生辰第二天,花氏忐忑不安中,終於收到了翼王府有關壽禮的回執,裡面高度讚揚了花氏的良苦用心,並大肆稱讚了一番唐三小姐的賢良淑德花容月貌,最後委婉的表示,世子年齡尚小,暫時不考慮婚事,妃子世子妃一概不考慮。
花氏摔信,在房中轉了三圈,再次病倒。
而唐七,開始了每日一書的生活。
六箱書,上百本,夠她過好久的了。
很快,兩年過去了,唐七十歲。
這兩年她過得相當苦逼,最慘的莫過於掉牙,拔掉牙齒後,每一次檢查牙齒,她都不得不費勁的控制檢查者的腦電波來產生類似於牙床上一個白點的錯覺,然後在半夜或是上樑或是爬床來找回自己的牙齒藏著,等到該長好了,再塞回去。
期間她還隱約瞭解到,人類女性在一定年齡每個月會有排卵現象,屬於正常生理反應,意味著她還得每個月找幾天天天放血。
接著還有不久的將來即將出現的第二性徵等……
灰暗的未來。
唐七宅在屋中,真心想回家。
「青葉!在看書嗎?」外面傳來唐五的叫聲。
十二歲的男孩子身板也在飛漲,隱約有了未來修長的雛形,他手裡拿著一個巨大的風箏,大叫:「青葉!出來,哥帶你去放風箏!」
唐七翻個身:「不去。」
「去嘛!天氣多好!花兒都開了!我們去東湖踏青!」
「不去。」多說多錯多做多錯,唐七血的教訓。
「去!」
「不去。」唐七低下聲音,「我不說第四遍。」
「出來曬曬太陽嘛!這兩天姐姐的婚事煩得緊,爹孃才沒空管我,下次,想出去都沒人帶你出去啦!」
曬曬太陽這幾個字倒是真的打動了唐七,她想了想,起身:「那走吧。」
唐五笑得燦爛,卻見院子進來一個人,立刻沉下臉:「你怎麼又來了!」
唐靖宏無辜道:「我來找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