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喝口水先,我知道你擔心青葉,但她雖然不怎麼機靈,但是沉穩隱忍,是個大智若愚的,能逃此大難,就代表是個有福氣的人,你當高興才是。」
「夫人,我……」李氏淚盈盈的,「您那麼維護青葉,奴婢真的無以為報,奴婢這破敗身子,現在跪下都不行,奴婢……」
「行了,現在大家都是犯人,哪來什麼奴婢不奴婢的。」花氏依然握著碗,「青葉這孩子我說實話是不喜的,但畢竟也流著唐家的血。」
李氏又勉力轉頭望向唐四青琪:「還要多謝四小姐,四小姐大仁大義……」
唐青琪勉強的笑笑:「沒事。」她兩隻眼睛都哭腫了。
李氏強撐起身子,小心翼翼接過花氏手裡的碗,所有人都沒說話,只有李氏小聲喝水的聲音。
過了一會,老太太低聲道:「我知你們心裡不甘,但既做了唐家人,這便是命,以後既然要分開,我這個做長輩的其他不說,便只有一句要交代。」
「無論為主還是為奴,都別忘了唐家人的風骨。」老太太看了看青菲,「昨天青琪的表現就很好,我不管你們平時如何相互看不慣,現在大難臨頭,各自飛必死,齊心協力方為生存之道,人生多艱,找對做人的方法,便是死也值了,明白了嗎?」
「明白了。」眾人紛紛小聲答道,想想即將面臨的命運,不禁個個悲從中來,淚流不止。
李氏尤其傷心,一邊哭一邊呢喃:「青葉只有十歲啊,一個人在外面,什麼都不懂,嗚嗚,也不知道有沒有餓著,千萬別凍著了,嗚嗚……她吹冷風都不知道加衣服,以後可怎麼辦……」
這越想越覺得女兒在外面一天都活不下去,哭的差點背過氣去。
唐七沉默的看著,她確實有考慮過,乾脆現個身讓李氏知道她平安,那便可以了,但是她也知道,一個正常的十歲人類小女孩是不可能潛進這兒的,就算進的來,也不一定出的去。
而她剛才就已經確定,這事她無法插手。
總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吧,天蠍星人不是沒原則的種族,唐七思考著,往男牢走去。
如果說來女牢是為了看看李氏幾個,那麼去男牢,就是為了訊號座標了。
那個微弱的訊號徘徊在男牢裡某一處,勾得她心癢癢。
心癢癢的唐七馬不停蹄的趕到男牢那個座標處,不出意料的發現唐家男丁差不多都在這兒,而她最後一絲絲精神力正指向唐五。
唐七顯出身形,躲在黑暗中,默默的看著牢內情形。
唐家嫡子和唐八不知去向,唐二跪在另一邊一邊,唐五則垂頭聽著唐大老爺說話。
唐二老爺和他的長子則關在另一處。
「靖風,父親這一次也是逼不得已,連累的全家,你怨我可以,但唐家的香火,不能斷!」唐大老爺氣息奄奄,聲音卻斬釘截鐵。
唐五死命忍著眼淚,卻沒成功:「爹,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你當初什麼都沒說,弄得我們全家……」
「全怪爹,此事你們聽過便是,絕不可外傳,當初季姨娘懷孕,身體不好,爹便讓她偷偷住進了他們季家空置的老宅中,便是在皇城不遠處。誰知唐八臨盆以後有一天,季氏告訴我,兒子被人換了。」唐大老爺說著,長長嘆氣,「這都是命,方家勢大,皇后式微,貴妃心黑手狠,她自知幼子難保,產前邊謀劃著換種,皇上竟然也默許了,恰巧季氏就挺著大肚子住到了皇城腳下……」
後面的一切,差不多也知道了。
季氏生的孩子頂著太子的名頭,本身不該是病怏怏的,果然調換過去後,即使皇后百般保護,依然中了招,成了個出不了門的病太子。
而唐大老爺雖然知道此事,卻也知道萬不可說,便一直當季氏是外室在外養著真龍種,期間受著皇家暗衛各種保護。
誰知季氏養孩子養出了感情,唐八長大後,幾次遇險讓她意識到皇家暗衛也有靠不住的時候,她一個罪臣之女,孤身一人,能夠投靠尋求庇護的,自然只有唐家,便軟硬兼施的進了府,期間得知了唐七手刃野豬的訊息,便死馬當活馬醫,硬是把唐八給塞到了唐七窩裡,連帶著暗衛保護,竟然真的安穩了兩年。
可事有突然,正值壯年的先帝突然重病,本就心存懷疑的貴妃乾脆讓大皇子把唐八幹掉,以絕後患,卻因為
「神秘高手」而失敗。
行刺失敗後不久,皇帝駕崩,大皇子一個餓虎撲食,搶到了帝位。
刺殺唐八失敗,皇帝便暴斃了,大皇子便即位了,這其中微妙的聯絡若有似無,但至少表面上,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病太子銷聲匿跡,皇后被廢,貴妃終於如願以償成了後宮太后。
對於現在宮中那對母子來說,這是一個he。
但背後,那麼多倒霉蛋的血,足夠匯成一條河了。
唐大老爺一直沒有明確參與過奪嫡之爭,他也摸不清楚新帝和新太后到底對他是怎麼個態度,為了保護兒子,皇后和皇上從未和唐八有任何聯絡,所以就連季氏都不知道到底新帝對此事知道多少。
新帝即位後,唐大老爺雖然直覺自己仕途無望,也準備告老,誰知突然受到重用,推辭不得,便僥倖以為皇帝打算既往不咎,卻不想,這是人家準備好一張網,想把他們全家都打進去。
從今以後,唐姓猶在,京城唐家,卻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