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二卻擔憂起來:「妹妹可是真生氣了。」
「沒生氣。」唐七一本正經,「就是不明白笑點在哪。」
岑二回頭望望自己的弟弟,卻見弟弟忍著笑朝自己聳肩,只能無奈的拍拍唐七的手:「哎,唐家妹妹,你可真是……」
這時朱麒玉站了起來,笑眯眯的望著唐七:「不好笑,確實一點不好笑,不過,唐青葉,這麼久不見,可有什麼大作問世啊?」
「什麼大作?」
「我的房中,可還放著你的繡屏呢,時間久了,顏色都暗淡了,奶奶讓我丟我都不捨得,就盼著什麼時候還能問你討一副。」
「世子爺這就不厚道了,人家女兒家的繡品,你放在自己房中,可不是平白壞了人家名聲。」一個少年笑道。
「我有什麼不敢說的,我可是拿好多箱子書換的,當初為了求一副大作,我可就差撒潑打滾了。」朱麒玉不以為意道,「說起這個,你們不都見過我父王走到哪帶到哪的繡屏,是誰涎著臉討要來著,差點被我父王打出去,那可就出自唐家妹妹之手,那時候她可就不到十歲。」
一片驚歎聲,少年們望向唐七的眼神平白灼熱了不少,少女們則隱晦許多,對於唐七的身份,她們自然是做足了功課,至今還不知如何對待,等到岑二小姐先出來,卻發現情況更加複雜。
「唐青葉,問你呢,什麼時候再賞我點繡品鎮鎮宅啊。」朱麒玉直呼唐七的名字,聽著頗為無禮,但卻有著點旁人都聽得出的熟稔在,「我母親可說了,若是找點好的布匹和線,等你繡出好東西來,拿來做傳家寶都綽綽有餘啊。」
「那我也要!」不知哪個嘴賤的跟風。
「我見過那繡屏,驚為天人啊,不知有沒有這福氣也要一個。」有人起鬨。
唐七權當不關自己的事,岑二小姐卻轉身,帕子一甩,笑罵道:「一群沒臉沒皮的,唐家妹妹還沒出閣呢,一個兩個問她討繡品,小心她以後的夫君一個個抓過去打。」
「哎喲,那我可害怕!軍師找相公,不是將軍可鎮不住啊!」又是那個嘴賤的。
於是場面又尷尬了,幾個隱晦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在場中唯二兩個將軍上。
朱麒玉一身華服,但掩不住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舉手投足都有著股凌厲的感覺,偏生又是貴胄,更顯威勢。
樓遠征則別提了,這樣的場合,依然穿著一身輕甲,腰懸寶劍,沉默寡言,不動如山。
兩人躺著中槍,都不發表任何意見,朱麒玉不說話,笑眯眯的喝酒,樓遠征不說話,卻抬頭望向了唐七。
「什麼軍師不軍師的,都過去了。」岑二表情也不好看,「葉定河,就你嘴皮子利索,再亂說話,就罰你出去堆雪人兒,不準戴手套,也不準找人幫。」
「我領罰,我領罰,哈哈!」叫葉定河的少年也沒給自己再亂說話的機會,笑嘻嘻的起身晃盪了出去。
「唐妹妹也別縮在邊上了,你可是皇上的大功臣,本就該是座上賓,我應邀來此主持詩會,怎能讓你這般憋屈,來來來,坐到姐姐身邊來,即便不作詩,賞梅,看人,都可以。」
唐七不知怎麼的,回頭望望恆星,見恆星悄悄點頭,才跟著岑二,坐在她身邊,剛才若不是她坐在邊緣,恆星也不會站在她身邊,畢竟大家都坐在中間,七七八八站著僕人相當礙眼,到了中間,便只有幾個走動的侍女專門添置茶水和紙墨了。
現在,唐七右邊朱麒玉,左邊岑二,岑二左邊是岑三,而後面,是樓遠征。
岑二一坐下就問了:「我記得剛才安家妹妹可作了個絕好的句子出來,怎的,沒人品評品評?」
「……」唐七在心裡打了個呵欠。
過了許久,雪漸漸小了,丁總管過來說已經給大家擺好了飯,朱麒玉便起身請大家邊賞雪邊往飯廳走。
岑二拉著唐七的手走在靠前的位置,一路和岑三說笑,朱麒玉在前面跟丁總管吩咐著什麼,一個人走到了唐七身邊,小聲道:「唐家小七,這麼多年沒見,不知你棋藝是否可有精進?」
唐七頭也沒回,回道:「我沒棋藝。」
樓遠征抿抿嘴:「那我輸給你那麼多回,都是你的運氣?」
「我沒棋藝,我只有戰術。」
「……我知道你不是軍師。」意思你不用跟我裝。
「如果上戰場,我也不會是軍師。」
樓遠征只好沉默,慢慢的又走到了人群中間。
岑二注意到唐七和樓遠征對話,捏捏唐七的手笑道:「青葉,樓公子是個悶葫蘆,你若是看上他,那便只能對著眼過日子了。」
「那該怎麼過日子?」
岑二笑眯眯的,瞥了眼右邊不做聲,眼睛滴溜溜轉的岑三,對唐七道:「自然,是要找個好欺負又好玩的,那日子才有意思。」
岑三咳了一聲,不自在的轉過頭去,耳朵微微發紅。
前面的朱麒玉卻忽然回頭,意味深長的看著岑二道:「卻不知景初妹妹的所願,能否成真?」
於是唐七發現朱麒玉一句話後,岑二臉上的笑容,就瞬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