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什麼?」
「沒什麼。」唐七再一次確定了唐五體中那片陰影的區域,轉身進屋,「穿衣服吧。」
而且,我需要那顆瘤。
被人如此篤定的說患了絕症,唐五看了好幾個大夫,都沒問到相同的結果,他一時間有些彷徨,不知該如何是好,而唐七自那天以後又毫無動作了,她彷彿從來不曾跟唐五說過什麼似的,開始自顧自的不知道忙活些什麼。
前線捷報頻傳,每當有隊伍要出發去前線,唐五都蠢蠢欲動,可幾次以後他就絕望了,唐七有的是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讓他覺得上天下地都逃不過那雙陰測測的眼睛。
宿城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它是京城位於西北地區的最後一層防線上的最大一個要塞,但是它本身卻又離京城很遠,過長的後勤運輸線決定了翼王軍攻破京城的戰鬥將很是困難,可因為西北是忠義侯方家的地盤,從這兒進發的阻礙將極少。
可即使如此,京城在短短一年不到又一次面臨了兵臨城下的局面。
樓遠征雖步步後退,但到了京城保衛戰時,卻打的極為勇猛,嚴防死守,半步不讓,戰局一時間僵持在那裡,誰都拿對方沒辦法。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翼王府世子即將在京城郊外軍營中大婚。
新科翼王妃乃方侯爺嫡女方舒雪,方小侯爺的妹妹,這一大婚,兩大陣營在小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聯合在了一起,可想而知皇宮裡又是怎樣一場狂蟒之災,前線大多數將領都要前去祝賀,本以為此事與自己無關,誰知在婚禮籌備時期,唐七卻收到朱煜文的請求,幫方舒雪的嫁衣繡花。
華貴繁複的鳳凰圖,唐五看了一眼後就跟刺傷了眼睛一樣轉身離開了,唐七明白,這是皇后之位的象徵,她曾經在岑景初的嫁衣上看到一樣的圖案,她並不覺得人們口中的謀朝篡位什麼的是大逆不道,她的觀念更像叢林法則,沒有強權是應該被傳承的,不滿你就搶唄,雖然小皇帝的任期有點略短,但既然他守不住,那就活該交給別人。
唐七沒見過鳳凰,對著這幅圖束手無策,幾天以後,3d的雲霧和光暈中2d的鳳凰屹立其中,這著實是嫁衣界的奇葩,奈何她的手法實在獨樹一幟,導致前來檢查的人看了一眼便立刻珍而重之的放入盒子中。
大婚那天,千里之外的宿城,唐五終於第一次感受到了病魔的到來。
幾乎是幾天的時間,他的胃部就能摸到一個硬塊,甚至還有隱隱的疼痛,雖然更嚴重的情況還沒出現,但現在他再去問其他大夫,所有人都會給他一個嘆氣加搖頭。
唐五呆滯了,他回來找唐七。
「青葉,你什麼時候學的醫術?」唐五最大的疑惑卻是這個,「為什麼,城裡最好的醫生都看不出來。」
「因為你是我哥。」唐七在院子中整理著小零碎,磨得發光的小刀和鑷子什麼的,她的回答很隱晦,唐五已經沒空聯想,他頹喪的坐在一邊,擺弄著盤子中發光的零碎,輕聲道:「我很沒用,是不是?」
「為什麼這麼說?」唐七對著陽光觀察小刀的刀鋒。
「一事無成,英年早逝,你哥此生,這八字足矣。」
「嗯,聽著是挺沒用的……手伸出來。」
唐五無意識的伸手,繼續感嘆:「青葉,你已經打擊不到我了,你說……嗷,你幹嘛!出血了!」
唐七擦掉刀上的血,隨手扔給唐五一塊手帕,平淡道:「測試下鋒利程度。」
「你最近都在弄這些東西,是什麼?」唐五不以為意的擦著手臂上的血,細小的傷口很快就止血了。
「我在想,我可以把你身體裡的東西挖出來。」唐七開始檢查一把精緻的小剪刀。
啪,唐五手裡的東西掉在桌子上,他眼睛瞪得銅鈴大,半晌才結巴道:「你,你說什麼?!」
「我覺得這是可行的,醫學發展必然經過這一關。」唐七拿出一個冊子,翻開,裡面密密麻麻的寫著蠅頭小字,看起來竟然是她自己寫的,「我的腦力已經無法承受跨領域知識的消耗,只能把所有推論都寫出來,很抱歉,你知道我以前看了很多,我推算了很多醫中列舉的猜想的可能性,並且列舉了自己的猜想,總結精煉出三個方案……」
唐七停了停,這段話她打了很久的腹稿,確保唐五能夠聽懂,可現在看起來,他的眼神依然有逐漸迷茫的架勢。
「好吧,我知道你沒明白,那麼我就問你,三個方案,你選一個,還是我幫你選?」
這句聽懂了,他沒說讓不讓唐七幹,而是先問:「哪三個方案?說簡單點。」
「……挖出來,挖出來,挖出來。」
「……詳細的我就聽不懂了?」
「恐怕是的。」
唐五低頭,陷入沉默,他忽然抬頭問道:「如果不治,我是不是必死?」
「你肯定會死,早晚問題,不治死,治了也死,我治可能遲點死,但也可能最快死。」
唐五認真理清唐七繞口令一樣的話,疲憊道:「你幹吧,哥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