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些東西自己又不會跑,也不值錢……你們如果全死了,家人搜屍肯定也搜到了啊,還省的我帶。」
眾女眷目瞪口呆,見過毒舌的,沒見過這麼毒舌的,還毒舌得一臉理所當然的。
不由沉寂了。
然後又被一聲慘叫驚醒,眼見侍衛隊沒多少人了,臨死囑託的又是這麼不靠譜的,不由得悲從中來,都哭了起來。
唐七受不了,扔下被塞到手裡的手帕荷包等物,提著刀就往前走。
「妹妹你要幹嘛?!」薛棋芳雖不滿唐七如此不靠譜沒良心,還是有些擔憂的。
唐七繼續往戰鬥前線走,說道:「剛才試了試,別的不知道,保你們不死……還是可以的。」
說罷,她就衝入了戰團。
此時雙方都已經拼掉了半數左右的人,護衛隊防線有些不支,他們不像逃犯那般毫無顧忌的濫殺前衝,他們要防住每一個企圖衝進去挾持女眷的人,不由得心力交瘁,卻見隊伍中最低調無聲的唐七小姐忽的舞著把大刀衝過來,正愣神間,幾下交鋒就抹了一個逃犯的脖子。
一步殺一人,十步血一路。
唐七沒了精神力,一切戰鬥資訊都全憑本能和經驗,幾下之後竟然如魚得水,而且比起有精神力時的全知感,此時那種頭皮發麻必有背後一刀的感覺更為刺激和驚險,讓她全身每一顆細胞都興奮的戰慄起來。
裙子在戰鬥中旋轉,染血,破裂,她一把扯下,舞刀的右手痠麻,無力,她立刻換成左手,一樣戰鬥自如;心跳加快,氣喘,汗流浹背,卻更刺激了她的神經,這才是背水一戰的快感,不快點結束,她要麼無力被人砍死,要麼自己累死,所以必須更用力的揮刀,更拼命的戰鬥,更小心的自保!
侍衛隊因為唐七的加入彷彿打了一劑強心針,瞬時間整個戰鬥都有了主心骨,沒一會兒就看明白唐七的強悍,便有人主動配合起來,或是為唐七看好背部,或是在唐七沒砍死的人身上補刀,本來就剩下沒多少人的戰鬥,多一個強力的戰士都是一個決定性的力量,更何況唐七這種殺人狂一般的好鬥者,轉眼戰局就發生了逆轉,侍衛隊壓力驟減,逃犯們卻壓力陡增,一時間鬥志銳減,想逃,卻被看破他們意圖的侍衛攔住了後路。
這是要把他們全弄死在這啊!逃犯們心裡哭喊,誰知道不過一群保護娘們兒的菜鳥而已,竟然也能讓他們栽上個要命的跟頭!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大隊人馬的聲音,隨著馬嘶人喊,轉眼一支百人的軍隊就在官道上飛奔而來,見到路邊的情景,紛紛變色,立時衝了上來。
逃犯早就沒了鬥志,本就是俘虜,再做一次俘虜毫無心理負擔,面對唐七砍過來的刀,全都腿軟跪在了地上,大呼投降。
唐七又不是非得殺人,見那些明顯是援兵的人來了,眼前這些人又投降了,便放下了刀,站著不動。
她不動,周圍的侍衛們又不好說什麼,見趕來的人馬都在綁俘虜,便自覺的去照顧受傷的兄弟,還有的則去搬屍體。
侍衛統領受了點傷,一瘸一拐的走來走去指揮著打掃戰場,見唐七一直不動,才上前恭敬道:「唐七小姐可還有事,若無事,最好還是歇歇,這地上都是屍體……」自始至終都沒看唐七一眼,語氣頗為僵硬。
唐七早注意到他剛才指揮時偷偷抹了把眼淚,並不是她突然敏銳了洞察人性了,而是看著地上那些昨天還護著隊伍,今天就失去了生命的侍衛,總有些很不舒服的感覺,讓她即使累極,也不願動一下,只想站著看他們被安葬。
侍衛統領見唐七不動,自己便也不動,低著頭正好讓忍不住流出的眼淚滴在地上,半晌才聽眼前滿身是血的姑娘緩緩道:「我,前陣子病了,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打……」她頓了頓,很是生澀的解釋道,「剛才,有人過來,我拿了刀,殺了……才知道,自己能打,所以才上來。」見侍衛統領還是沒反應,她的語氣有些侷促,「我不是,故意等那麼久。」
唐七解釋完,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覺得心裡似乎舒服了不少,卻見那侍衛統領忽然跪了下去,哽咽道:「唐小姐大義,是屬下魔障了,望小姐恕罪!」
「這是怎麼了?」薛棋芳本來安慰著眾多女眷,心裡擔心唐七,一直注意著,見侍衛統領鞠躬不夠,還要下跪,貌似氣氛也不像謝恩,便走了過來,握住唐七的手,「妹妹可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有。」唐七立刻道。
「啊?哪裡?受傷了嗎?」
聞言,那侍衛統領也忍不住抬起頭,擔心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