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塊9……一定暗示著什麼吧。
至於那個早晨按門鈴的人,警方從兩個目擊者阿銀和環衛工人的口供中只得到很少的線索,只知道那個人是光頭,男人的可能性較高。從紙盒上採集到一組指紋,由於證人沒看到那人戴著手套,所以,那組指紋非常可能屬於那個傢伙——我們暫且稱呼他為惡鬼吧。
但是經警方過後確認,這組指紋在警方的檔案裡沒找到相應的記錄。由此推斷,惡鬼以前沒有犯罪史。
果然,還是某個瘋狂粉絲的惡作劇吧。
「我想起了一個人。」鍾馨童吩咐管家阿銀拿出一疊信件,都是一些粉絲的來信和明信片。
阿銀從中挑出好幾封明信片,都出自同一個人的字跡。日期可以追溯到三年前的聖誕節,那時鐘馨童還沒有什麼名氣,難得收到粉絲的來信。
「你懷疑是這個粉絲嗎?」
米傑接過明信片。從日期上看,明信片每逢節日都會寄來,而它的封面是清一色的鐘馨童和另一個女孩的青春偶像組合。米傑認得那個女孩,幾年前自殺了,然後這對偶像組合也因此壽終正寢。沒有想到的是,鍾馨童單飛後星途反而更上一層樓,短短幾年便躋身一線明星的行列。
「這個粉絲有什麼不對勁嗎?」米傑發現明信片的背面只寫了一些祝福語,並無異常之處。
「他,他……我也說不準,前些日子他寄來的禮物有點怪。」
「怎麼怪了?」
「他送來了一張遺照!」
「遺照?是死者用的遺照嗎?現在在哪裡?」
「我害怕,早扔掉了。」
米傑不免有些失望,只好問道:「那麼,遺照上的人是誰?」
鍾馨童表情嚴肅,遲疑幾下才說:「是我……」
「是你?」米傑略做沉思,「這麼說,對方送遺照來的意思很明顯了,那是死亡警告吧。」
「那他就是惡鬼嗎?阿sir,這個人……給我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我覺得就是這個人乾的!他好像知道我的一切,時刻監視著我!」
「是嗎?」米傑裝出沉吟的樣子,卻沒有繼續問下去,「好吧,我會把這些明信片帶回去研究一下的,或許能從中找出一些線索。」
從內心,他覺得女明星是在故意炒作這封恐嚇信。現如今的娛樂圈,明星們炒作的手段層出不窮,把一件惡作劇大肆渲染,可以很好地吸引媒體的目光。對了,聽說這個女人最近剛開拍一部電影,說不定就是為了這部電影的宣傳而小題大做呢?
總而言之,到目前為止,這還不是什麼大案子。
米傑領著下屬正打算打道回府,鍾馨童追了出來。
「阿sir,你們就這樣回去了?不派個人保護我嗎?」
「這個嘛……」
玩笑開大了吧。米傑輕皺眉頭,他可不願浪費警力來配合明星的炒作。但是,他有責任為感到有威脅的報案人提供保護。米傑看了看左右的下屬,這些人都是他所領導的警隊精英。有些難辦呢……米傑的視線不經意瞥向門外,圍觀的人似乎多了幾個,其中還有一個怪人。待他向把守的警員詢問後,竟發現那傢伙是個警校實習生。
「喂,那邊的那個!」他走出門口,對李小崇招了一下手。
李小崇左顧右盼之後,才意識到米傑叫的是自己。他走了過去,立正敬禮。
「向長官報到!」
「嗯。」米傑微微點頭致意,注視著李小崇,「你是負責這個社群的民警嗎?」
「是的,不,其實也不是,我還在實習,還沒畢業當警察呢……」
「沒關係,你叫什麼名字?」
「李小崇。」
「李小蟲?」
「不是蟲子的蟲哦,是李小崇!崇拜的崇!」李小崇早已習慣向別人解釋他這個容易引起誤會的名字。
「哦!」總之,是蟲就對了。米傑接著說,「李小崇同學,我交給你一個任務,負責保護鍾馨童小姐在這裡的安全。」
「啊!可是……」
這個社群只有兩個警察,如果他被調來守這家的門口,那麼其他的事情不就只剩下老劉一個人負責了?一想起老劉那副老態龍鍾的樣子,李小崇就很是擔心。雖說這區平時也沒出什麼雞鳴狗盜的案子,但老劉一個人管理也夠嗆吧。
他很想拒絕,但是米傑身邊的警員卻不耐煩地用命令式的口吻說道:「這是總局米傑隊長下的任務,難道你一個小小的民警還想推辭不成?」
「米傑隊長?你就是‘中國的福爾摩斯’?」
李小崇頓時驚喜地瞪大雙眼。米傑可是基層警察的大眾偶像!誰不知道他連破奇案,威震海內外呢!在警校期間,同學們最崇拜的就是這個大名鼎鼎的米傑呀!
李小崇差點樂瘋了,沒想到自己的偶像就站在面前。
「報告米傑隊長,保證完成任務!」
這個時候,他哪裡還顧得上老劉呀!
米傑對基層警察所表露的仰慕之情早已見怪不怪,他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就鑽進了他的那輛jaguar跑車裡。幾輛警車也跟著接連開動,一溜煙地開走了。
而李小崇仍尊敬地向他的偶像敬禮。
接到訊息趕來的媒體,幾乎把別墅門口圍得水洩不通。
李小崇一個人擋在大門前,拼命地阻止眾多的相機和攝影機,鍾馨童始終沒出來回應。這下倒好,他竟成了那天晚間新聞出鏡率最高的人物。
民眾於是都知道,大明星鍾馨童遭到了恐嚇。不知是誰故意洩露的訊息,寄信人惡鬼的名字也被公之於世了。這樣果然起到了很好的宣傳效果。晚間七點多的電視訪談節目,內容無一例外地談論這次事件。有些被邀嘉賓對惡鬼和《女高怪談》兩者之間的聯絡誇誇其談。有個嘉賓甚至用陰森森的聲音說:「莫非,鍾馨童因為接拍鬼片而撞鬼了?」
惡鬼,真的是鬼嗎?
一群可笑的白痴!坐在電視機前的男性得意地笑了起來。他依然戴著口罩,但頭上的鴨舌帽脫了下來,沒有頭髮——他是個光頭。
「嘿嘿嘿!」從口罩裡發出的陰笑聲很沉悶,就像是從密閉的罐子裡發出的聲音。
昏暗的房間裡,他宛如死人一樣坐在椅子上,手裡不停旋轉著那張撲克牌——方塊9。
終於要開始了,他所設下的完美犯罪遊戲。
為了完成米傑佈置的任務,李小崇在別墅庭院裡搭了一個簡易帳篷,過了一夜。
早晨的陽光碟機逐了黑暗的夜色。李小崇還在迷迷糊糊之間,突然被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驚醒。他猛地爬起來,一邊喊「是誰」,一邊鑽出帳篷。
一陣慌忙的腳步聲憑空響起,只見一個戴鴨舌帽穿黑色外套的傢伙正倉皇地逃向庭院的另一邊。
惡鬼出現了!
「別跑!」李小崇隨即追了上去。
庭院並不大,惡鬼很快轉過了拐角。李小崇瞭解這棟別墅,庭院四周都由高牆包圍,惡鬼除了跑進屋裡便無路可逃。
只隔了三四秒種,李小崇也跟著跑過了拐角。他隨即目瞪口呆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庭院。
惡鬼消失了,像鬼魂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小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走出幾步,環視四周。庭院一目瞭然,裡面有一些盆栽和花圃,那些地方根本藏不了人。所以,惡鬼應該是跑進屋裡了。
可是,通往庭院的玻璃門卻是反鎖著的。
透過透明的玻璃門,李小崇看到管家阿銀正在拖地板,鍾馨童也起床了,她穿著睡衣,悠閒地坐在客廳裡看早間新聞。如果惡鬼跑進屋內,這兩人沒理由不發現。李小崇納悶地敲了敲玻璃門。
屋內的兩人看了過來。阿銀走過來開啟玻璃門。
玻璃門一直是關著的話,惡鬼也就無法進入裡面。李小崇抱著一絲希望問:「你們剛才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影嗎?」
「欸?」阿銀一臉的不解,「什麼可疑的人影?我和小姐一直在這裡,沒發現什麼人呀。」
怪事!李小崇回過頭,再次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這個小庭院想要藏起一個人還是不可能,那麼,惡鬼到哪裡去了?他的視線落在那幾米高的圍牆上。他曾懷疑那傢伙是不是越牆逃走了,但是牆頭上佈滿了尖尖的鐵刺頭,而且時間那麼短促,除非那傢伙懂得法術,直接穿牆而過了。而且,牆上沒有任何腳印,如果一個人爬牆而逃,腳印是肯定會留下的。除非他就這樣跳過幾個人高的牆頭……
李小崇在庭院裡檢查了許久,還是無法想象那個人是怎麼從自己面前消失的。
真見鬼了!
春意融融的早上,李小崇平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