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早說!」
夏早安顯然意識到我剛才是故意不叫住她,害她走錯了方向。她眼神幽怨地看著我,突然伸出腳狠狠踩在我的腳背上。我立刻痛得大叫起來,要知道,她穿的可是高跟鞋。
「喂!你……」我痛得罵不出來,她卻裝作無辜地笑著抱歉:「對不起啦!不小心滴!我又沒看見你的豬腳!」
我咬牙切齒地瞪著她。如果她不是女生,我一定跟她拼命。
「哎,」夏早安忽然發現喬琦臉色鐵青,出聲問道,「你怎麼了?」
只見喬琦握著手機,全身竟在微微發抖。她的臉色蒼白極了,像被嚇壞了一般。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以至喘氣的聲音越來越大,雙手緊緊抓住漲紅的脖子,好像馬上就會窒息似的。
夏早安趕緊扶住了她。
我衝夏早安喊道:「快點從她的口袋裡拿噴霧劑,她的哮喘又發作了。」
「噴霧劑……在哪裡?沒有呀……天啊,怎麼辦……」
嚇得手忙腳亂的夏早安好不容易把噴霧劑掏了出來,往喬琦張大的嘴巴使勁地噴了幾下。
「喂,你千萬別死啊!」她搖著眼睛半眯半睜的喬琦,著急得幾乎哭了出來。
我踮著腳跳到了她們面前。該死的夏早安,可能把我的腳趾踩腫了!我揀起喬琦滑落在地上的手機檢視。她剛才在和誰通話呢?也許是對方的話刺激了她,所以令她的哮喘發作。
但是,手機的通話已經結束了。
等喬琦恢復過來,她仍是驚魂未定的樣子,劇烈起伏的胸口好不容易平復下來,但依然顯得很疲憊,聲音也是那麼的虛弱。她像是在害怕什麼,惶恐地往四周張望,好似有人在什麼地方監視著我們。
「到底什麼事呢?也許我們能幫上忙。」
「不……我……」她欲言又止。
「是不是……和邱子銘有關?」
我道出我的猜測。果不其然,喬琦立刻衝我瞪大了眼睛,不發一語。
被我說中了?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我的神經隨之也繃緊了。
「邱子銘出事了?」
喬琦遲疑地點了點頭。從她臉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此刻的心理有多麼複雜不安。她知道不該將這件事說出來,但是,她一個人也無法應對這樣可怕的狀況。我們是她現在唯一可以求助的人。
因為,邱子銘被人綁架了!
剛才的電話就是綁匪打來的。
「會不會是開玩笑的呀?」我對此抱有懷疑。
我想不通,綁匪為什麼要綁架邱子銘?他的家境不足以使他成為綁架勒索的目標。綁匪是不是搞錯物件了?也許綁匪真正要綁架的人是跟我們讀同一所學校的,那學生今天也是會在小北站出現。然而,綁匪卻誤以為穿同樣校衫的邱子銘就是那個學生。
這個時候,我搞清楚了一件事。
揹著邱子銘的那個男人就是綁匪。難怪地鐵員工看到的人戴著鴨舌帽、墨鏡和口罩。這樣就沒有人知道他的真正面目,即使地鐵有監控錄影也無濟於事。
那個傢伙,剛才還和我坐在同一張長椅上呢!我只覺全身冒冷汗,手指顫抖地掏出記事本,開始詢問喬琦剛才的電話內容。
夏早安蹲在我的旁邊,好像對我的記事本很感興趣。她大概早就忘了要搭車去黃花崗公園。我那時還不知道,後來解決這件事情的居然是她……不,也不能完全說是她。她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奇怪。
根據喬琦的證言,綁匪的話很少,只說了四句。
「你的男朋友在我手裡。」
「想他活命就必須按照我們說的去做。」
「不能報警,否則後果自負。」
「現在,往小北街的方向走。」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我猜想綁匪應該是用了變聲器。
「現在該怎麼辦呢?」喬琦茫然無措地看著我問。
她的心情似乎些微穩定下來了,呼吸也不那麼急促了。
我說:「只能按照他說的做了,我們去小北街那邊吧。」
當我站起來時,發現受傷的右腳不那麼疼了。
「你到那邊搭236路公車就行了。」我指著那邊的公車站牌,轉過頭對夏早安說。
她卻搖了搖頭:「不,我也跟你們一起去。綁架案多有意思啊!」
「這可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我有點不悅。夏早安察覺到自己的失言,臉立刻紅了,尷尬地道歉:「對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啦。」
「你想跟來也可以,不過出了什麼事情我可不負責。」
我語帶警告,夏早安卻嘻嘻一笑。
「當然,當然。」
這傢伙……我看著她嬉皮笑臉的樣子,胸口裡先前的怒氣竟消了一大半。
我們一行三人按照綁匪的指示,沿著小北街慢慢地走。這條街位於人流興旺的地段,加上今天是星期日,出行的人比想象中還要多。
在形形色色的路人當中,我們三個高中生顯得毫不起眼,恐怕沒有誰會想到我們此刻正面臨著難以想象的困境吧。我故意讓大家走得很慢,並且悄悄用眼角餘光觀察著街上的人們。
很有可能,綁匪正在監視著我們。
今天的氣溫起碼有三十度以上,烈日熱烘烘地詛咒著整座城市。就在這樣高溫的天氣裡,一件可怕的事情才剛剛發酵。
我一邊走,一邊思考著這件綁架案,心情出奇地激動,甚至還有一絲興奮。畢竟這才是我第一次遇到的真正的案件,和之前在學校裡遇到的芝麻綠豆的小事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綁匪又來電話了。
喬琦接起手機,而我和夏早安則神經緊張地湊過去。沒想到,手機裡傳出來的第一句話就讓我們汗毛倒豎。
「你身邊的那兩個人是誰?你竟敢告訴別人!」
這麼說,那傢伙肯定就在附近,一雙眼睛正監視著我們!
「不……不……我沒有……他們……」
喬琦慌張地握著電話,呼吸又急促起來。我想綁匪真的搞錯目標了,再笨也不會找像喬琦這樣動不動就哮喘發作的女生為他們做事呀。
我一把接過手機:「喂,我是喬琦的同學。綁匪先生,我想你犯了一個可笑的錯誤,你綁架的那個男生叫邱子銘,不是什麼富家子弟。他家裡很窮,還有一個妹妹生了重病,不會有錢交贖款的,識相的就把他放了,免得你白忙一場。」
對方只是沉默。
我的突然接話會激怒他嗎?他可能正在困惑我所說的話的真偽。唯一驗證的方法就是再次辨認邱子銘的真實身份。嗯……這時他應該已經發現抓錯人了吧。
我也不敢說話。手機還在通話中,沉重的緘默漸漸壓上了我的心頭。即使在喧鬧的街頭,我也能聽見自己緊張不已的呼吸聲,而對方的呼吸很平靜,像死人一樣。
過了十幾秒,綁匪「嘿嘿」地笑了起來。那陰邪的笑聲使我背脊發涼,脖子都僵住了。
「犯錯誤的人應該是你才對吧,我要綁架的就是邱子銘。」
「什麼?」我一時錯愕,先前的推斷全然被對方推翻了。我的大腦此刻一片空白。
「可是……可是,你為什麼要綁架他……」
沒等我說完,對方便冷冰冰地打斷道:「廢話少說!記住,你們要做的就是按我的指示去做。如果你們想打什麼壞主意,就等著替邱子銘收屍吧!」
他又重複了那句警告:「別報警!你要知道,我隨時監視著你們。」
我手持手機,膽戰心驚地望向四周。
那個監視者在哪兒呢?
「別四處望!」手機的警告嚇得我趕緊收回四處張望的視線。
這既是警告,也是證明。證明我們確實被監視了,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線。
「現在,到前面一家叫紅茶館的咖啡館。」
他說完這一句,便掛線了。
我一頭冷汗地放下手機,把剛才談話的內容告訴喬琦和夏早安,然後,放眼前方,果然看見前面二十米處有一間咖啡館,從這裡就能看見一個女侍應在櫥窗裡走來走去。咖啡館的名字正是紅茶館。
見到我們推門進來,我剛才看見的那個女侍應走了過來。她是個年輕女子,二十幾歲,穿著咖啡店的黃色制服。她朝我們露出禮貌的笑容,眼睛眯成了兩道美麗的彎月。
「請問是三位嗎?」
「嗯。」
「那這邊請……哦,稍等一下,」女侍應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盯住喬琦打量了一番,不確定地問,「請問你是喬琦同學嗎?」
我們為之一驚。喬琦遲疑地點了點頭,女侍應馬上笑了。
「你終於來了,請到這邊來吧。」
她熟練地把我們引到角落的一張桌子。我們坐下來後,她又給我們端來了三杯咖啡。
「請問,」我叫住正要離開的女侍應,「你怎麼知道她叫喬琦?」
女侍應停下來,站在我們桌子旁邊。她說道:「哦,是這樣的,三天前,喬琦同學就在我們這兒訂好了座位。」
「三天前?」我看向喬琦,她卻猛搖頭,表示自己根本沒有訂什麼座位。
「是別人替你訂下的。」女侍應解釋說,「三天前,有位先生過來訂下了座位,並給我看了喬琦的照片。可是,他當時訂的座位是一個人,我沒想到今天來了三個人。」
所以,女侍應才沒第一時間認出喬琦來。
「那位先生是不是戴鴨舌帽、墨鏡,還有口罩?」
對我的猜測,女侍應立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所以,你看不到那個人的臉吧。」
「嗯,嗯。」女侍應忙不迭地點頭,那雙迷人的眼眸竟透露出一絲崇拜之情,大概把我當成高中生名偵探了。我又掏出記事本,將接下來詢問的情況一絲不苟地記錄下來。
「那位先生訂座位時有提出什麼特別的要求嗎?譬如說……」我用筆尖敲了敲桌面,「他規定要這張桌子,還是座位不限?」
「嗯。他特別要求訂這個座位的。」
「哦,那還有其他的嗎?」
「還有就是,他訂座的時間是上午十點至下午一點,一共訂七天。」
「錢已經付過了?」
「嗯,全付了。」
這麼說,那個男人不會再出現了。
「那麼,侍應小姐,你還能不能記起那位先生有什麼奇怪的特徵呢?就算是很細微的地方也可以。」
「這個嘛……」女侍應蹙起眉頭,沉吟起來。就在這時,櫃檯那邊的電話響了起來,一個經理模樣的男人在店裡頭喊她的名字:「杜娟,快接電話啦!」
名叫杜娟的女侍應來不及說別的,趕緊跑到櫃檯接電話了。
我趁機觀察起我們所坐的座位,為什麼綁匪要特地選這個座位呢?
看到我蹲下去檢視桌底,夏早安慌忙一縮腳,兩腳併攏,生怕自己走光了。
「喂,大色狼!想偷看啊?!別以為考第一名就能亂來喔!小心我農夫三拳,打到你腎虧!」
「沒有啦。」我冤枉地看著她。她穿的牛仔短褲下面露出一雙白皙美麗的長腿,確實挺養眼,可是我也不是那種好色之徒。我正色道:「我是要檢查這張桌子啦!」
「好端端的檢查這張桌子幹嘛?分明是想偷看!」
「你還有完沒完呀?」我懶得和她爭,繼續檢查這個座位。
可實際上,這個座位沒什麼特別。不過,我注意到所有的座位都放有一個置物木架,木架有三層,呈圓形,中間用木板隔成兩半,正好是和相鄰的座位共用的。喬琦和夏早安就把她們的背包放在最上面一層。
喬琦用的是黑色背包,和夏早安的粉紅色背包很不同。
我把這一點記了下來。不得不說,我記錄的很多細節都是多餘的,但是,或許破案的關鍵就在其中某個不起眼的細節中呢。
過了幾分鐘,接完電話的女侍應又走了回來。
「對不起,剛才我仔細想了想,還是記不起那位先生有什麼特徵,抱歉哦!」
「沒關係,沒關係。」
我目送女侍應走開的身影,又看了看店裡四周。由於是週末,這裡坐了不少顧客,歡聲笑語的人們愜意地享受著悠閒的時光。店裡播放著一首經典老歌,陳慧嫻唱的《紅茶館》,想必這家咖啡館也是因此而得名的吧。
我檢查了一遍手機,我們到達咖啡館是在十一點十分。從那之後的幾十分鐘內,綁匪便沒有打電話過來了。這出乎我的意料。我們一邊乾坐,一邊等候著綁匪的下一步指示。
只見咖啡館裡的顧客進進出出,而那個叫杜娟的女侍應一時有些手忙腳亂。她好不容易有時間休息了,從後門又走進來一位男侍應,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著什麼。我看到女侍應走過去跟他說了什麼,然後走出了後門。
男侍應回頭白了她一眼,一邊走過來,一邊用右手撫著左手上的幾道血痕。走到經理面前,他不滿地控訴道:「經理,杜娟那死八婆又到後巷餵貓了。該死的流浪貓,把我的手都抓傷了。」
正在櫃檯埋頭工作的經理懶得理他:「你別惹那隻貓不就行了?人家喂流浪貓又關你什麼事呢?有點愛心好不好?」
「……」男侍應表情厭惡地閉上了嘴巴。
我看了一下咖啡館裡的時鐘,十一點三十五分。
我又觀察了一下店裡面的人,既有白領,也有一家老小,還有穿著校服的學生。這家咖啡館看來很受大眾歡迎。此時只剩兩張桌子還空著,其中一張就是我們的鄰座。桌子上擺放著一塊「已訂」的牌子,可是訂座的人還沒有來。
我思索著鄰座會不會也被綁匪訂下了呢?但是,他訂兩張桌子有什麼目的嗎?似乎毫無必要。
正想著,我忽然感受到一道銳利的目光射過來,就像獵狗窺視著獵物。我的心一顫。
是綁匪同夥嗎?是他負責監視我們?
我慢慢轉移著視線,儘量使自己的表情自然些。只見那目光來自於我的右前方,靠窗邊的第三個座位,一個神情冷漠的男人正放肆地看過來。
作為綁匪,他也太囂張了吧。
他可能不是綁匪呢。
我懷著矛盾的心情繼續觀察著那個男人。不管我如何佯裝表情自然,那男人肯定察覺到我正在注視著他,可他卻不躲不閃,依然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們。那種凜冽的目光簡直像要把我們三個人徹底地解剖似的。
他不是綁匪。我心想,真正的綁匪絕不會這樣故意引起我們的注意。聯想到那個全副武裝遮住自己真面目的男人,眼前這個男人實在太過暴露了。這不符合本案綁匪掩人耳目的特點。
我大起膽子,朝那邊的男人望過去,沒想到,他的目光還是沒有移開。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一頭頹廢的亂髮,下巴留著沒剃乾淨的鬍鬚茬子,嘴裡叼著一根菸,白色的煙霧背後是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睛。
看到這樣的男人,我首先就想到刑警。一般來說,普通人不會磨鍊出如此精明的眼睛。但是,他又不像刑警。他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很難讓我有好感。
接觸到我的目光後,他不慌不忙地吐出一口煙,然後埋下頭去揮筆疾書。
他的桌面上放著好幾份文案。男人不時按著桌上的微型錄音機,一邊記錄著錄音機裡的內容。
他更像是一個記者。想到這裡,我算是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門口有人叫起來:「喬琦!請問這裡有叫喬琦的人嗎?」
一個年輕小夥子在門口大喊。
店裡的顧客都朝他望過去,小夥子也覺得有些窘促,但還在叫:「喬琦,喬琦,收快遞啦。」
快遞?
我和喬琦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而夏早安呢,不知什麼時候從背包裡拿出一本漫畫,正津津有味地看著。此時她還沉浸在漫畫中,不時「咯咯」地笑起來,和我們惶恐不安的心情形成極大的反差。
這傢伙,根本毫無貢獻嘛!可恨的是,她看的漫畫居然還是《金田一少年事件簿》。
快遞員還在叫喚。叫杜娟的女侍應趕緊走了過去,把他帶到我們面前。
「喬琦是吧?能給我看看你的身份證嗎?」
確定喬琦的身份後,快遞員才把包裹交給她,拿著簽好名字的單據離開了。
「這是什麼呀?」夏早安的注意力終於轉回來了。
包裹放在桌子上,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包裹用包裝紙包得嚴嚴實實,裡面的物品大概類似液晶顯示屏那樣的規格,而這自然是綁匪送來的。所以,我們才這般緊張。誰也不知道里面的是什麼。
沉默片刻後,我才動手撕開包裝紙。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黑色公事包,裝在公事包裡的卻是一疊檔案。
「切!我還以為是錢呢。」夏早安立刻失望地說。
她也不用腦子想想,哪有綁匪送錢的!
可是,這又是什麼暗示呢?
我把檔案翻出來,看了一遍,結果只是一些看不懂的舊檔案而已。可公事包裡又沒有其他東西,綁匪送給我們這個公事包用意何在呢?
我把檔案疊好,按照原樣放回公事包裡。
當我把公事包放到置物架上背包下面那一層時,我偷偷看到那邊好像記者的男人又有意無意地望了過來。
只不過由於角度的問題,他的視線看不到置物架的下面兩層。他於是悻悻然地低下頭繼續埋頭寫文稿。
可疑的傢伙!
我暗自嘀咕,馬上掏出記事本記錄下那個記者的模樣,他那種毫無表情的目光讓我如坐針氈。寫完後,我合上記事本,沒想到夾在記事本里的那張紙卻滑落下來,掉在了夏早安的腳邊。
「這是什麼東東呀?亂七八糟的。」
她把那張紙撿起來,看了一眼,又還給我。然後,她走過去從背包裡拿出另一本漫畫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你一點都不緊張耶。」我調侃道。
「緊張什麼?」她看著我,眼神笨笨的。
「你忘了我們現在在幹什麼嗎?」
「哦!是在等綁……」她毫不顧忌,音量大得連隔壁座位都能聽到。我趕緊制止她說下去。不用說,那個記者此時又望過來了。
這個神經大條的女生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綁架案嗎?我暗中恨得咬牙切齒。
幸好夏早安還剩餘了一點點智慧,沒繼續說出綁匪二字,聲音也放輕了。
「我當然記得這件事。不過反正是白等,還不如看幾本漫畫打發時間呢。」
「你還真悠閒……」我半是羨慕半是譏諷地說道。
耗在咖啡館的時間已經超過四十分鐘了。牆上的時鐘指向十一點五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