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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密室之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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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舌帽、口罩、墨鏡、黑色外套,不是惡鬼還能是誰?!

「哇啊!」鍾馨童回過頭,嚇得大喊一聲,整個人剎時間渾身發僵,臉上的肌肉也劇烈地抽搐起來。

即使是注視著回放畫面的我們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氣氛驟然變得沉重,我們屏息斂氣。

「惡……惡鬼?」鍾馨童怎麼也想不到,本應該關在拘留所的惡鬼這時居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感到無比的震驚,連連後退,但身子卻始終搖搖晃晃的,可能是喝下了摻進迷藥的紅酒,藥力開始發作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跟我們意想中的差不多。惡鬼舉起一把匕首,步步逼近鍾馨童。她嚇得一邊退後,一邊朝房裡的阿銀大聲呼救。奇怪的是,阿銀並沒有跑出來,後來愛迪生推斷阿銀也在什麼時候喝下了迷藥,案發的時候一睡不醒。總之,鍾馨童手足失措地躲著惡鬼的攻擊,找了個機會跑上了二樓。

畫面中不見任何人的身影了,只聽到一些雜亂的聲響。惡鬼追了上去,似乎在拼命撞門的樣子。

喧囂持續了好幾分鐘,漸漸地,所有的雜音奇蹟般地消失了,只剩下客廳的音響還在流淌著泉水般悅耳的旋律。

惡鬼從二樓走下來,像一個來去無蹤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還有些情況需要說明白。

用來堵住房門的椅子上檢查到鍾馨童的指紋,也就是說,是她將房門堵住了,親手製造了這個密室,目的是不讓惡鬼闖進來。另一方面,房間裡的電話線被人為地切斷了。

根據後續的檢驗結果,在鍾馨童的胃裡檢驗出了和紅酒裡成分一樣的迷藥。而管家阿銀似乎也是被人迷暈的,因為在現場發現了一條浸有哥羅芳液體的手帕。

事已至此,惡鬼的密室殺人手段也差不過水落石出了。

「好吧,我承認你的推理的確很有可能。」孟勁大叔說道。

他將桌面上的可樂喝了一口,手指又習慣性地抹起下巴的短鬚。

這位孟勁大叔,就是之前提到過的那個刑警大叔。

我們離開鍾馨童的住宅後,孟勁大叔就請我們來到附近的肯德基休憩一會兒。他似乎被愛迪生的推理所折服。

一個高中女生竟有如此縝密的心思,以及超乎常人的分析推理能力,連他這個進入警界三十多年的老刑警也不得不俯首稱臣。

事情也許真如高中女生推理的那樣,孟勁心想。

惡鬼的作案過程十分簡單,粗略如下。

惡鬼首先上了二樓,將窗戶什麼的關緊,燒起一盆炭,扯斷了電話線是為了阻止鍾馨童打求救電話。然後,他就下到客廳,故意出現在鍾馨童的面前。鍾馨童自然嚇得膽破心寒,尖叫不斷,但惡鬼早已迷暈了管家阿銀,所以她便處在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絕境裡。

惡鬼揮舞著匕首,裝作要襲擊她的態勢,實際上,惡鬼卻另有打算。否則,他想對付一個纖弱女子簡直易如反掌。他只是想讓鍾馨童逃到二樓的房間。他的計劃很容易便成功了,鍾馨童無處可逃,只能跑上二樓,關上了門。惡鬼又故意裝作要撞門而入,驚慌之下的鐘馨童當然會想到用椅子或者別的什麼來頂住房門。

密室就這樣製造出來。

不是惡鬼製造了密室,而是鍾馨童製造了密室。

之後的事情就更加簡單了。惡鬼只要等迷藥發作,鍾馨童暈過去後,就可以安心離開。而房間裡不斷製造出來的一氧化碳慢慢地將暈倒的女人帶向了死亡。

惡鬼的詭計多麼巧妙,但如果沒有愛迪生事先在毛公仔裡偷偷安裝了攝像機拍下案發過程,恐怕這個絕妙的詭計也很難被識破。

「問題是……」愛迪生若有所思,語氣頓了頓,「讓我們識破詭計恐怕也是惡鬼計劃中的一部分。」

「怎麼說?」孟勁大叔搶在我前面問道。

「因為他在現場留下了一張撲克牌。假如他真想將鍾馨童偽裝成自殺,就不該留下那樣的東西。他這樣分明是在告訴我們,事情是他做的,有本事就破解吧!」

「哈,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他的詭計最終還是被揭穿了。」我得意起來。

愛迪生卻好像忍受著病痛似的皺著眉,用剋制的聲音說:「錯了,詭計還遠遠沒有解開。你忘了,我們還不知道他是怎麼從拘留所裡逃出來的。」

「那我們趕緊去拘留所看看吧,他不會真的逃掉了吧?」

孟勁大叔著急地站起身,說話間已經邁出半步了,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他是個性子急的人。

我們趕到拘留所時,裡面出奇地亂成一團,似乎出了大事。每個人臉色凝重,步伐匆匆。孟勁大叔抓住一位警員詢問,他的回答令我們臉色大變。

「犯人不見了!前天送進來的那個惡鬼不見了!」

「不會吧?!怎麼可能!牢門怎麼開啟的?你們不是有人看守的嗎?居然這麼容易就讓人跑掉了?」

孟勁大叔連珠炮地責問起來,那個警員的表情簡直可以用面如死灰來形容。犯人逃獄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而且那個犯人還是赫赫有名的惡鬼。一旦他逃出去繼續危害社會,警方顏面掃地不算,恐怕還要被民眾口誅筆伐。

想到事情的嚴重性,警員臉色發青,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他勉強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今天早上他負責巡房,走到第五個牢房時,突然發現鐵柵上貼著一張紙:「惡鬼到此一遊,再見了。」而牢房裡空蕩蕩的,木板床上只剩下凌亂的被子垂到地上。——消失了!

「怎麼就消失了呢?」孟勁大叔仍不敢相信。

而負責的警員幾乎是哭著回答的:「我也不知道啊!反正牢房裡沒有人,見鬼了!是……鬼,他是……惡鬼呀!」

「這個世界上才沒有鬼!」愛迪生沉著臉,雙眼深邃地緊眯成一條縫,「牢房在哪裡?」

「從那裡進去。」

順著警員指的門口,我們跑了進去。

從這裡到拘留所有兩道門,就算惡鬼開啟了牢房的門,他也得想辦法解決入口的鐵門。要逃出來,惡鬼還得經過大堂,不讓這裡的工作人員看見。想來想去,這個地方算是插翅也難飛啊。

惡鬼是怎麼逃出去的呀?

然而,這個問題還沒解決,又一個棘手的問題砸了過來。

惡鬼是怎麼逃回來的呀?

因為他現在就在我們的面前!

一縷光線從窄小的鐵窗照進來,一抹詭異的陰影靜止不動,龐大地覆蓋著我們的眼睛。

咻——一口冷氣倒抽進我們的肺,徹骨的寒意立刻沿著血脈蔓延全身。

惡鬼死了。

他的屍體在我們睜大的瞳孔裡不斷地擴大、再擴大。

屍體被抬走後,愛迪生坐到木板床上,陷入久久的沉思。光線在「他」的眼眶周圍拉扯出狹長的陰影,複雜的謎團在思緒萬千的腦海裡相互撞擊。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惡鬼怎麼逃出去殺人的?以及,他又為何跑回來?

根據法醫的檢驗,惡鬼是自殺的。這就更加奇怪了,逃出去的人還專門跑回牢裡自殺,這絕對是違反常理的做法。一般人都會逃之夭夭吧,就算尋死,也用不著回到牢房裡呀。除非他是用死來完成這個詭計的最後一塊拼圖。

愛迪生苦惱地抬起頭,剛才懸吊著屍體的空間穿過一大片明亮的光線。眼前彷彿又浮動著屍體的幻象,惡鬼低垂著腦袋,臉色蒼白,雙目緊閉。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睜開,嘴角輕咧,露出詭譎的笑容。

「大偵探,怎麼樣?解開我專門為你準備的最後的詭計了嗎?嘿嘿嘿嘿……」

撲朔迷離的謎團彷彿在胸中逐漸形成了一個腫塊,愛迪生感到內心深處湧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久久無法恢復平靜。

惡鬼最後的詭計,該如何去拆解呢?

「喂!該回去了……」我對愛迪生說。

時間已不早,從早上折騰到下午五點鐘,期間只在肯德基吃了一頓洋快餐,現在我的肚子開始「咕咕」地抗議了。

「我不回去了!」愛迪生突然把心一橫,乾脆躺到木板床上。

「什麼呀?難道你想住在牢房裡呀?」

「沒錯!我就是要住在這裡,只有跟惡鬼待在同一個地方,才能想出他是怎麼逃出去的!」

說得有道理,可是……我臉露難色。

「你待多久是沒問題啦。你身體裡的那個女生怎麼辦?要是她突然醒過來,絕對會哭天鬧地的呀!」

「放心,我就待一個晚上,明天就出來了。」

他那堅決的語氣似乎表明不解開這個詭計便不肯罷手,我也無話可說了。

在孟勁大叔的安排下,愛迪生得以在死過人的牢房裡度過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便去了拘留所,剛進去,就聽到夏早安哭得哇哇大叫。

「救命哇!我沒幹壞事呀,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吶!雖然我是撿了一毛錢沒上交給警察……最多我現在補交行不?怎麼沒人應哪!好了好了,我承認,上次學校門口那個賣煎餅的老太婆多找了我一塊錢,可這也不算犯了偷竊罪吧……最多還有上上次……」

這樣聽來,這丫頭真是「惡貫滿盈」啦!

「啊!你是那高中女生的朋友吧!」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警員一見到我,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將塞在耳朵裡的兩團棉花拿下來,「同學,快把你的朋友領走吧,成天鬼哭狼嚎的,當我這裡是屠宰場啊!」

我能體諒他的痛苦,連忙把夏早安從拘留所帶了出來,手上抓著剛才在牢裡撿到的紙條。

那應該是愛迪生暈過去前寫下的。

關於惡鬼的最後的詭計,他寫著——不可能之犯罪。

終於進入夏天了。陽光充滿了世界,綠意融化在風中,吹來盛夏的光陰。

惡鬼不會再出現了,城市出現難得的平靜。

至於愛迪生,自從解決案件後她再也沒有醒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後的謎團沒有解開所以不肯醒來。但我相信,他最終會再次醒來,告訴我答案的。

我大步走在陽光底下。突然,身後傳來喊爹叫孃的聲音。回頭一看,夏早安像個瘋婆子似的衝我跑過來。

「哇嗚!我要殺人啦!」

「怎麼了?怎麼了?」我被她抓狂的陣勢嚇得連退幾步。

她跑上來,氣呼呼地瞪著我問:「鍾馨童的案件是不是你解決的?!」

「我……不是我呀!」

「那是誰?!」她仇深似海地大聲問道。

「是一個叫愛迪生的人。對了,你問這個幹什麼呀?」

「那個傢伙!那個叫愛迪生的混蛋,斷了我的財路!」

「啊?怎麼回事呀?」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夏早安的表情好慘,好想哭:「嗚嗚,我放到網上炒賣的兩件背心……」

「哈,是不是漲到十萬塊了?!」

「十萬你個頭!現在一文不值了!」夏早安咬牙切齒,怒火焚燒,「鍾馨童都被萬人唾罵了!她的簽名背心倒貼給人都不要呢!我的十萬塊呀,都是那個愛迪生害的!如果沒有他解決了案件,鍾馨童就會繼續做她的大明星,我的背心也能賣出個好價錢!」

「我……我只能深表同情。」

夏早安一把揪起我的胸口:「告訴我,那個混蛋愛迪生現在在哪裡?我要殺了他!!」

「這個嘛……恐怕你下不了手呀。」

「什麼意思?」

能告訴她,愛迪生就是她自己嗎?弄不好她會仰天自刎呢。

我只好說:「愛迪生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可能要過很久才回來呀。」

「該死!算他逃得快,不然,我一定把他揍成豬頭!」

夏早安惱火地說罷,忽然想到了什麼,隨即堆起殷勤的笑臉,搖起我的手臂,嗲嗲地說:「米哥哥,我求你一件事情可以嗎?」

見到她這副模樣,我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什……什麼事呀?」

「看在大家相識一場的份上,我那兩件背心虧本賣給你好啦。」

「哇!」我慘呼,「我可沒有十萬塊!」

「不用十萬塊啦!五萬就行了!」

「五萬也沒有!」我一邊說,一邊趕緊就逃。

夏早安不屈不撓地追過來,跟我討價還價:「三萬好啦!」

「沒有!」

「一萬塊總行了吧!」

「我沒錢!我很窮!我不是富二代,我是窮二代!」

「喂!最低一口價,五千塊!再不買就蘇州過後無艇搭了哦!」

我懶得理她,快步走向校門口。在那裡,我意外地遇到了喬琦。她正牽著一個年約十二三歲的女孩,站在門口衝我們打招呼。女孩戴著帽子,臉色蒼白,好像大病初癒似的。

我看了看那覺得有些眼熟的女孩問:「這是誰呀?」

喬琦親切地撫了撫女孩的腦袋,說道:「這是邱子銘的妹妹。」

「啊!」我看著女孩,心裡忽然覺得酸酸的。

「對了,她不是生病了嗎?」追上來的夏早安搶先問道。

喬琦笑了:「已經治好了。」

我問道:「醫藥費有著落了?我聽說警方追討回了那50萬的贓款。」

「嗯。」喬琦點點頭,「不過,有個善心人士捐了足夠的醫藥費。」

「啊!」我不禁有點感動,「是誰這麼慷慨呀?」

「不知道。那個人沒有留名,不過……他留下了一張紅桃q的撲克牌。」

「什麼?紅桃q?!」我驚叫起來。

這不能不讓我將惡鬼的那張方塊9撲克牌聯絡起來。兩者不會有什麼關係吧?

我還在怔怔之際,夏早安也感慨地說道:「哇塞!這個世界原來還有這麼大方的人哪!那醫藥費也得好幾十萬吧?」

夏早安剛說完,就被我譏諷道:「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這樣小氣呀!」

她馬上甩給我一個白眼:「就你大方!就你大方!那好,趕緊買下我的背心!」

「都說了沒錢嘛!」我加快速度,開始跑起來。可夏早安同學竟然還死皮賴臉地跟著後面。

「三千塊好啦。你想想,上面有鍾馨童的簽名呢!」

「唉!大甩賣啦!兩千塊!兩千塊!」

我這時多麼希望她身體裡的愛迪生醒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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