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簡單,惡鬼只是藏在了床下。當時被子從床上垂了下來,目的就是為了遮住外人的視線。在這個詭計裡,惡鬼利用了兩個先入為主的手法:一個是在現場留下方塊9,讓我們誤以為殺死鍾馨童的是他本人;另一個是在牢房貼上紙條,讓看守的警察先入為主地認為對方已經逃脫了。當警察慌忙地跑出去告訴大家時,惡鬼才從床下爬出來,再上演一齣自殺的好戲。至於惡鬼為什麼要自殺?這個理由很簡單,畢竟他殺了這麼多人,最終將逃不過死刑的判決,他很清楚這一點。既然這樣,他為何不利用自己的死製造最後一個詭計呢?你覺得我的分析如何?」
掌聲響起,伴隨著笑聲,那人吐出佩服的言辭:「哈哈,沒想到你挺厲害的嘛。」然而,他的話鋒卻立刻一轉,似在嘲笑,「你認為惡鬼真的是藏在床底下嗎?這樣的話,不是太容易露出破綻了嗎?如果那個警察跑進牢房裡檢視,一眼就能發現藏在床底的惡鬼呀。」
「是哦。」即使對方語氣嘲諷,愛迪生也毫不介意。他苦笑了一下,用奉承的語氣問道:「那麼,你覺得應該是怎麼樣的呢?」
「嗯。我想呀,」那人說話的語調明顯多了驕傲和得意,同時夾雜著一絲失望,「惡鬼的詭計其實也不難理解。他只不過是預先跑到隔壁的牢房,等到看守巡視牢房發現裡面沒有人,跑出去報告時,他又馬上回到原來的牢房裡。就是這樣子唄,他沒有逃出拘留所,只是換了一間牢房躲起來,哈哈。」
「嗯,很有道理。」愛迪生好像是自己解開了謎底似的,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這反而令那人有些意外,笑聲剎那間停了下來:「你笑什麼?」
「沒有呀。」愛迪生雙手一攤,表示折服,「我就覺得你的推理完全正確嘛。不過,我還有一點不明白,惡鬼怎麼能夠輕易在兩個牢房之間調換,要開啟牢房的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
「只要有鑰匙就能輕易做到啊。既然惡鬼有同夥,那麼他的同夥極有可能將偷偷配的鑰匙交給他。」
「沒有錯。」愛迪生「啪」地打了一個響指,大大的微笑遊過他的嘴角。
這種微笑大概令那人渾身不自在,他又問:「你到底在笑什麼?」
「因為,我跟你一樣,已經解開謎底了。」
對方一愣:「什麼謎底?」
「就是你告訴我的謎底呀。」愛迪生伸展了一下身子,「啊,坐了一晚上,終於沒白費我的時間。」他接著左右晃了晃腦袋,鬆弛了下兩邊僵硬的肩膀,儼然一個要上擂臺的拳擊手。
他的對面,就是牢房外的那個人。
突然,笑容從他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表情。
愛迪生冷冷說道:「你的謎底是惡鬼利用隔壁的牢房製造了消失之謎。而我的謎底是惡鬼的同夥……就是你!」
「哦?」那人的表情竟不驚訝,反而頗有些滿意似的。
他重新走到月光中,下巴露了出來,乾淨的線條散發著奇異的光,彷彿他身上穿的不是警服,而是神使飄逸的衣袍。而鼻子以上的部位被警帽的帽簷遮住了,幾縷細碎的劉海散落下來。
愛迪生注視著那半張冷峻的臉,一抹冷笑剎那間出現在那人的嘴角,在巨大的黑暗中,半透明地展現著。
「你就是惡鬼的同夥吧?」愛迪生冷冷地問。
那人「嘿嘿」低笑兩聲,聲音雖然小,卻好像是在黑夜的寂靜裡爆炸開來一樣。
「我就說嘛,你果然厲害。不過,你是怎麼發現的?」
「不就是你告訴我的嗎?」
「嗯?怎麼說?」
愛迪生不急不緩地回答:「你不是說惡鬼的同夥將牢房的鑰匙交給他了嗎?這樣一來,惡鬼的同夥就必須進入拘留所。能在拘留所裡來去自如而又不讓人起疑心,除了偽裝警察,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就像你出現在我面前一樣。」
「哦。那你怎麼認為我不是真的警察呢?」
「因為你對案件內情知道的太清楚了,而且,你說過的一句話露出了破綻。你剛才說過在鍾馨童房間的門口留下了一張方塊9的撲克牌。為什麼你會知道那張撲克牌是留在門口的?除了辦案的警察,就只有兇手知道這件事情,所以,是你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哎呀!」那人苦惱地拍拍腦袋,「真是大意失荊州,居然讓你給識破了!看來,以後我得小心說話才行,不然會說多錯多呀。」
「我還有一事不明。你就這麼有自信,跑到我面前來自投羅網?」愛迪生對這個人的舉動很不理解,「只要我大喊一聲,所有人都會跑進來抓住你。」
「那可未必。」那人的語氣很篤定,「沒有人可以抓住我,你也不行。」
說著,那人又慢慢隱入黑暗中,就像一個影子,融為夜色的一部分。
「等一下,你到底是誰?」愛迪生著急地問。
那人稍微停頓一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撲克牌。空氣中隨即旋起一道氣流,撲克牌凌空飛來。
愛迪生一手抓住,視線落在牌面上時,手輕輕抖動了一下。
黑葵a!
愛迪生猛地抬起頭,黑暗之中,黑葵a似乎消失了,只有那神秘而狂妄的笑聲仍在半夜的寂靜中迴響。
「嘿嘿!你永遠也抓不到我的!」
「可惡的傢伙!」愛迪生衝出了牢房,跑到門口衝外面的看守喊了起來,「快!快抓住剛剛走出去的那個人!」
正在辦公桌邊上網的一個警察跑了過來。
「什麼人?」警察一臉狐疑地問。
「就剛剛走出去的那個假冒警察的傢伙!」愛迪生抓住鐵門使勁搖了搖,鐵門關得緊緊的。
那個警察詫異地說:「剛才沒有人走出去呀。」
「不可能!剛剛明明有個假冒警察的傢伙進來跟我說話。」
「不會吧?」那個警察眼睛瞪大了,「今天晚上沒什麼人進去呀。你看,鐵門這裡還鎖著呢。」他又掏出口袋裡的鑰匙晃了兩下,以證實自己所言不虛。
愛迪生這時才發現,鐵門從裡面也上了鎖。如果黑葵a逃出去,怎麼能鎖上鐵門裡面的鎖?
難道,他還在牢房裡?
愛迪生叫來幾個警察,大家開始一個牢房一個牢房地搜查。結果卻出乎意料。
牢房裡空蕩蕩的,黑葵a消失了。
在密閉的房間裡,黑葵a如同空氣一般地出現和消失了。
留給愛迪生的,只有那張黑葵a的撲克牌以及他狂妄的笑聲。
「我們還會相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