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飛快地瞥了她一眼,紅潤的唇邊浮現出輕蔑的微笑:「他會活過來的。今天晚上,他就會帶來村長的訊息,到時候我們就知道誰是殺死村長的兇手了。」說完,她甩了一下白袍的衣袖,轉身離去。
愛迪生走過去,用手指沾了沾那些濺在地板上的血液。他察覺到了什麼,跟著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今天的天氣很熱吧。」
很熱,天氣預報說,今天有34度,不過,這跟案子有什麼關係?
蚊子在我身旁「嗡嗡」地叫,令人心煩意亂。
「啪」的一聲,我又狠狠打了一下大腿:「又打死了一隻!」
今天晚上的戰績可算輝煌,起碼有一個連隊的蚊子死在我的鐵掌之下。可蚊子們還是千軍萬馬,對我們身上豐富的血資源虎視眈眈。
程美妮有點受不住了,親熱地喊道:「honey!我們還要等多久?」她也被蚊子的狂轟濫炸嚇怕了。
怎麼說她也是個千金大小姐,現在卻跟我貓在樹叢裡,忍受著夜晚天氣的悶熱以及蚊蟲的滋擾。
「要不,你先回去吧!」
本來,這就是我的個人任務,程美妮是硬要跟著一起來的。
「no,iwillstaywithyou。」她然後又問,「可是,我們要在這兒等什麼呀?」
「我也不知道。」我對這次任務的目的一頭霧水,所以只能搖搖頭。
是愛迪生吩咐我守在木屋子外的。今天老張跑進去那間木屋子之後消失了,也許愛迪生認為老張或者兇手會從裡面跑出來吧。可當時我們把木屋徹徹底底搜查過了,根本沒找到能藏人的地方呀。
兇手還能藏在哪裡呢?或者,老張的屍體藏在哪兒?
之所以用「屍體」這個詞,完全是因為晚飯過後,鑑證科那邊便傳來了檢驗結果。這次他們的速度很快,檢驗結果證實木屋子裡的血確實是老張的。也就是說,老張已經遇害了。雖然找不到屍體,但那滿屋子的血正印證了他的死亡。
「我說……」程美妮覺得乾等著太無聊,於是不斷地挑起話題,這次她談及了愛迪生,「那個夏早安很奇怪耶。平時她傻乎乎的,一有命案發生就變成了大偵探。」
這種事情果然還是容易引人懷疑。我不厭其煩地說著同一個謊言:「不是告訴過你了嗎?她得了精神病,所以有時候會幻想自己是大發明家愛迪生。」
「話是這麼說,但是,她當自己是愛迪生的時候,好像變聰明了耶!」
「這個……她本來就很聰明也說不定呀。」
這個謊說過分了。我無奈地想,夏早安在香雲中學裡可是出了名的「胸大無腦」型美女。
「really?真看不出來啊!」程美妮連連感嘆。
她好像還要問什麼,我已經有點招架不住。幸好,這時——
「呀!」我小聲叫道。
「what?」
程美妮聲音太大,我趕緊捂住她的嘴巴。只見剛剛從木屋裡溜出來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朝我們藏身的樹叢望過來,我們一動不動。在月光的照耀下,我們隱約認出那是老張的臉孔。
他沒發現我們,快步離開了木屋,向狐妖的大宅走過去。
等他走遠,我才鬆開手,程美妮立刻獲救般大口喘氣,同時問:「咦?不是說他死了嗎?」
「這個我也不清楚。」
照現在看來,愛迪生早就猜到老張沒離開木屋,只是藏在了一個我們找不到的地方而已。
但是,既然他沒死,那滿屋子的血又怎麼解釋呢?
我們鑽進小木屋裡,利用手中的手電筒四處尋找。
奇怪,確實沒有藏身之所呀。我正想著,突然程美妮興奮地大叫:「啊!找到了!」
她整理髮型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天花板。手電筒的光團照出天花板上一個四方的洞口,邊緣上有繩索摩擦過的痕跡。我們一直埋頭尋找,卻正好忽略了天花板這個地方。
「快回去告訴愛……大家!」
我們急匆匆地往回趕。在木屋搜尋花去了我們一些時間,當我們回到村子裡時,發現狐妖大宅鬧鬨鬨的,好像出了什麼大事。剛走過去,村民們便舉著火把,成群結隊地向我們走來,那陣勢讓人避之不及。
火光照亮隊伍中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仔細一看,我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夏早安!
「燒死她!燒死她!」村民們情緒激昂地舉著火把高呼。
夏早安像大閘蟹一樣被綁得死死的,動彈不得。她拼命地搖頭,想說些什麼卻因為嘴巴被塞住而不能出聲,臉上露出了強烈恐懼的表情。
怎麼回事?我們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燒死她!燒死她!」村民們的喊聲震徹了整個黑夜。
大約是十分鐘前的事情。
我們還在木屋的時候,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大宅的屋子下面。木造的屋子與地基有半米的縫隙,可容一個人勉強鑽進去。那人小心翼翼地爬到預定的位置,安靜地等著時機的到來。在他的正上方,就是狐妖坐著的地方,他可以清楚地聽到她說的話。
今天晚上,村民們被叫到大宅裡,將目睹他和她合演的復活好戲。然而,老張失算了。他也不過是別人的一顆棋子而已。等待著他的,不是復活,而是真正的死亡。
狐妖在地板上鋪上一張長方形的黑布,復活儀式開始了。村民們屏住呼吸,不安地睜大眼睛。和他們站在一起的有doctor馬、孟勁大叔,還有夏早安——愛迪生一般醒來的時間不會太長。
狐妖陰聲怪氣地呼喚起老張的名字。
「回來吧!回來吧!」她在黑布上方舞動著雙手,像電視上魔術師表演的手勢一般。
剛開始,黑布毫無動靜。地板下等候的老張開啟了機關——黑布下的那塊木板是可以自己升降的,這也是狐妖憑空在屏風後消失的原因。老張躺在上面,隨著木板的上升,黑布慢慢鼓了起來。氣氛頓時變得非常沉重,人們的不安情緒隨著黑布的升高一點一點地增長著。當狐妖將黑布揭開,露出躺在地板上的老張時,村民們震驚得幾乎忘記了呼吸。
在村民們看來,這就是死人復活。
狐妖滿意地看到村民們誠惶誠恐的表現。雖然doctor馬那些人的眼睛裡依舊閃爍著質疑的目光,但這已不重要,因為狐妖要騙的人不是她們,而是村民們。她要利用村民們幫她做一件事。
她俯下頭,像是在聽老張說話。村民們也看到老張的嘴巴在一張一合。這說明,他活著。意識到這個,恐慌感更為迅速地席捲了大部分人。他們根本無法看穿狐妖與老張的詭計,他們看到的只是狐妖將黑布鋪在老張身上,然後黑布又降了下去,變得空無一物。
老張消失了!
「狐……狐妖大人!」一箇中年村民緊張得下巴縮起來,誠惶誠恐地問,「老張……老張他剛剛說什麼了?」
「他剛剛說出了誰是殺害村長的兇手,而那個兇手現在就在這裡。我們必須用火刑燒死她,不然,她會給這條村子帶來厄運的!」
「啊!」一陣恐懼如疾風般掠過村民們的心頭。
「不用火燒死兇手,你們村子就會大難臨頭。」狐妖再次強調。
村民們立刻不安地竊竊私語。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或是燒死兇手,或是村子被厄運降臨。在警察面前燒死兇手,後果可想而知,這會受到法律的嚴懲。但如果不這麼做,村裡的每個人都有可能遭受不幸。見識過狐妖的法力,誰都知道這種不幸可能就是死亡。
大家雖然沒有說話,但似乎在沉默中已經形成了共識。
領頭的村民臉色慘白地問道:「那兇……兇手是誰?」
這句話鑽進了正躲在地板下的老張的耳朵裡。他立刻陰險地發笑。
哈哈!兇手就是程美妮!用火燒死她!這是他和狐妖預定好的說辭。借這個機會除掉程美妮,好一個借刀殺人的詭計!
緊接著,狐妖說出的話卻令老張大吃一驚。
她的手指霍地指向人群中的某一點:「兇手就是那個女生——夏早安!」
不是程美妮!
成了夏早安!
比那個一臉愕然的高中女生更驚訝的人是老張。
明明設定好的臺詞不是這樣子的呀。媽的,這丫頭竟然敢騙我!老張握緊了拳頭。他絕不甘心這樣白白被利用。乾脆現身,向大家揭穿狐妖的把戲!他懷著同歸於盡的想法,身子剛要動,便聽見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另一個人也鑽進了屋底下。
「是誰?」老張警惕地問。那人來得迅速,微弱的光線隱約照亮了那張熟悉的臉。
老張放鬆了緊張的神經,來者是他的同夥。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他問。
同夥回答道:「我猜的。看見你在黑布下消失,我就想你是躲在地板下呢。」
「你猜得可真準。」老張說,「這次我和狐妖合謀,是打算除掉程美妮。不過,狐妖那傢伙騙了我。混蛋,她根本不是狐妖,只是凡人。」
「這個我知道呀!」
「你知道?」老張有些詫異,「那你怎麼不早說?」
「唉……我怎麼能說呢?」同夥一邊嘆氣一邊偷偷將手伸進懷中,手指很快觸控到一件冰冷而鋒利的金屬。他的一彎微笑已在嘴角隱約啟動。他慢慢地說,「因為……我就是兇手!」
「什麼……啊!」
疑問的語氣瞬間變成一聲沉悶的慘叫。同夥緊緊捂住老張的嘴巴,一刀又一刀地捅進他的身體裡。他睜大雙眼,身體因為臨死的巨大痛苦而劇烈地痙攣,汩汩流淌的鮮血帶走了他鮮活的生命,他的瞳孔漸漸放大,眼睛圓睜。
他死不瞑目,只想知道同夥為啥要這樣做。同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低下頭在他耳邊低語幾句,然後利落地削下他的耳朵。
竟然是這樣!
老張使盡最後一點力氣睜大眼睛,然後腦袋一歪,斷氣了。
事情還沒結束呢。
同夥迅速將老張的屍體從屋底下拉出來。他聽見大宅裡那個被冤枉的高中女生嚇得滿屋子跑,躲避村民們的追捕。同夥回頭看了一下亂鬨鬨的大宅,背起老張的屍體,迅速鑽進了漆黑的夜幕中。
另一方面,村民們抬著五花大綁的夏早安,浩浩蕩蕩地朝山裡進發。
「喂喂!你們這麼做後果很嚴重!」孟勁大叔和doctor馬跑到隊伍前面試圖勸說發了瘋似的村民。
可這根本不奏效,他們被村民們粗魯地推開。明知這樣做,不少人會遭遇牢獄之災,可村民們好像失去了理智,不顧一切地朝山裡走去。根據狐妖的指示,他們要把夏早安扔到山裡的一間廢屋中燒死。
夜色中,一條火龍正緩慢地爬向那個死亡地點。驀然間,一聲巨響震撼了整片田野,火龍暫停下來了。人們的視線紛紛聚向同一點,只見孟勁大叔手持警槍,指向夜空。
「你們快放人,不然,我就拘捕你們!」他聲色俱厲,威武凜然。
人們盯著他手中冒煙的警槍,仍處在剛才槍聲帶來的震撼之中。大家面面相覷,相互交流了一下意見,有些人似乎放棄了原來的想法。這時,狐妖的聲音寒風一般從隊伍後面飄過來。
「你們膽敢違抗我的旨意,我將不再保佑這個村子。」那個穿白袍的高中女生冷冷地注視著隊伍。
心中恐懼的因子再度甦醒了,村民們倒抽一口冷氣。相對於孟勁大叔的警槍而言,狐妖大人的法力顯然更為可怕。於是,隊伍又繼續行進起來。這回,真的無法阻止了。
夏早安會被燒死啊!
一屍兩命,連愛迪生也會死掉的!
到時候,誰來解開這一連串的殺人事件啊?
「doctor馬!孟勁大叔!你們快救救夏早安啊!」我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可doctor馬和孟勁大叔卻非常痛苦地搖了搖頭。
「不,我們什麼也幹不了,這些村民瘋了,瘋啦!」
「不,不,肯定還有其他辦法的!」
我絞盡腦汁,苦思對策。枉我在學校裡被稱做天才,此時卻一個解決辦法也想不出來。
老天啊,到底我應該怎麼做呀?
上天給我的回應卻是一陣迅速躥起的滋滋聲。人們相繼把火把扔進廢屋裡,火舌迅速蔓延,廢屋很快著起了大火,駭人的高溫熱浪迎面撲來,皮膚有些辣辣的痛。
沒有慘叫聲,被五花大綁的夏早安也許燒成灰了也無法叫出一聲吧。
站在火場周圍的村民每個人都表情嚴肅。這麼殘忍地對待一個女孩子,他們何嘗不是承受著良心的煎熬呢!
大火像一頭逐漸伸展開身軀的巨獸,半邊天空被映亮了。月亮下方的雲層彷彿燒著的書頁一般。入睡的鳥類受到驚嚇,紛紛逃上山林上空。
「天啊!」我不敢相信這個事實,跪倒在地。
夏早安被燒死了,怎麼會這樣子?
我的心忽然被劇痛割裂,我看見這個末夏的夜晚已經在火光中破裂,一條一條紋路依次綻開。周圍忽然寂靜得可怕,只有那烈火燒裂的聲音,猶如無數悼詞的音節,打著旋兒在空中飄飛。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等到翌日天微微亮,人們從灰燼裡找到了一具被割去耳朵的焦屍,以及屍體上一封燒盡的紙張的殘餘物——大概是黑色邀請函吧。
夏早安死了。這個殘酷的事實,擊潰了我們。
當眼睜睜看著身邊的好友這樣悲慘地死去,我的心情簡直跌入了谷底。整整一天我都吃不下飯。孟勁大叔過來安慰我,可他顯然也好不到哪裡去,下巴的鬍子都有些白了。他坐在我的床頭直嘆氣,我們倆這樣垂頭喪氣直到晚上,孟勁大叔提議說,不如去拜祭夏早安,順便燒點元寶、香燭告慰亡靈。
我們於是來到了村口。
入夜時分,周圍靜悄悄。我們點燃了一盆火,一邊念著「夏早安,你安息吧」、「我燒了好多冥幣給你哦,到時候你在下面就是有錢人啦」,一邊往火盆裡丟進一疊疊的冥幣。一陣風偶爾吹過,捲起一小團幽幽的火苗,飄向夜空,唯美得像夏天裡飛舞的螢火蟲。
我傷心極了,長長的淚串在風中迅速涼掉:「夏早安……要是你能活著,我願意做一切事情。真的……」
可這不可能了,不是嗎?
孟勁大叔哀傷地將一隻手搭上我的肩膀。他的喉嚨乾澀,哭聲啞啞地傳出。
在這時,突然有個聲音回應我剛才的話:「真的嗎?如果我還活著,你願意做一切事情?」
「嗯。」我條件反射地點點頭,但脖子隨即僵硬了,急促的心跳聲像鼓聲那麼響亮。
如果我沒有聽錯,這個聲音不就是夏早安的……
我用眼角瞥了瞥孟勁大叔。他和我一樣僵在原地。我們兩個男子漢蹲在地上,樣子滑稽而可笑。
那個聲音幽幽怨怨地爬上我們的背脊:「嗚嗚……我死得好慘哦……米卡卡,孟勁大叔,我沒有錢,鬼差不肯放我過奈何橋……」
沒錯,這是夏早安的聲音!
「鬼……鬼啊!」口水咕嚕咕嚕地倒流進喉嚨裡,或許還有點鼻涕的味道。我嚇得腿軟,幾乎跪在地上,「夏早安……你……你……我不是燒錢給你了嗎?」
「那個不行……原來下面也是用真金白銀的……你們把身上的錢全部拿出來……」
「啊?」
難道地府也用rmb?不過,這一點微不足道的疑惑根本不能阻擋洶湧而來的恐懼。
我們不敢違抗,乖乖掏出身上所有的錢。我的錢包裡只有一百塊,孟勁大叔比我多三四百。我們把錢包放在地上,只見一隻手緩緩地從我們身後伸過來。那隻手並不急著拿走地上的錢包,而是惡作劇地在我臉頰邊游來游去,簡直是在玩弄我。
嗚嗚……趕緊拿了錢就走哇!
終於,那隻手拿起了地上的錢包。我鬆了半口氣,另外半口氣斷在了喉嚨裡,因為那個聲音突然湊近我的耳邊,陰森森地說:「米卡卡……你人真好……我會常回來看看你滴……」
千萬別啊!我快暈了。
沒料到,有個人從遠處走了過來,喊道:「喂!夏早安,你在幹什麼?不是叫你躲起來的嗎,讓村民們發現你可就慘了。」
隨後的,是夏早安調皮的回答:「哎呀!穆曉哥,別這麼掃興啦!人家玩得正過癮呢!」
我和孟勁大叔立刻對視一眼,騰地而起。
「夏早安,你沒死?」
怎麼回事?
如果沒死,火場的那具屍體是誰的?
讓時間回到昨天晚上。
到處是火光,空氣裡的溫度瘋狂地飆升,身體彷彿處在火山的熔岩裡,正在逐漸地融化。夏早安嚇壞了。她睜大無比驚恐的眼睛,注視著死亡的降臨。死神黑色的羽翼彷彿籠罩了下來,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
是幻覺嗎?在這燃燒的屋子裡怎麼會出現別人呢?
可是,那人又大力拍了她一下。然後,一個人影利索地從地底裡鑽出來。她再仔細一看,竟然是穆曉。
穆曉把塞住她嘴巴的布團拿掉,在她出聲之前趕緊做了個噓的噤聲手勢:「別出聲,跟我走。」
怎麼從火場逃脫呀?夏早安驚異地看到,地上有個地洞,剛才穆曉就是從這裡鑽進來的。
夏早安感到很奇怪,穆曉看穿她心中的疑惑,但來不及解釋了:「先出去再說。」
他們於是在屋子倒下來之前,順利通過地道逃離了現場。地道口通向狐妖石像的小路附近。鑽出地洞,夏早安回頭看見那場大火離自己遠遠的,這才全身無力地坐在地上流眼淚。
穆曉蹲下來安慰她:「放心,沒事了。」
「嗚嗚——」
剛哭出半聲,穆曉便緊張地阻止她:「要是被別人聽見,你又要被抓去當燒豬了哦!」
夏早安嚇得慌忙閉嘴。她悄悄地問:「穆曉哥,你怎麼知道那裡有個地道?」
「我前幾天偶然發現的,也不知是誰挖出來的,不過今天剛好派上用場了。」
「是呀!是呀!要不是穆曉哥你,我小命早就不保了。」
「唉,你也是倒霉呀,竟然被村民們當成兇手……」
夏早安趕緊擺手否認:「不是我乾的!村長不是我殺的呀!我不是兇手!」
「我知道。你怎麼可能是兇手呢?村長死的時候,你跟我們在一起啊。而且,黃明珠也不可能是你殺的,她死的時候,你跟我們在同一列火車上呢。所以,你不可能是兇手。但問題是,狐妖為什麼要誣陷你呢?」
「我怎麼知道啊!」夏早安眼睛眨了眨,腦袋歪了歪,突然腦海裡閃過一個想法,「我知道了。」她表現得像一個解開數學題的學生,「肯定是因為我太靚啦,所以狐妖妒忌我,想殺死我。嗚嗚嗚……都說自古紅顏多薄命!」她楚楚可憐地擦拭著眼角。
穆曉頭皮發麻,歪斜一跌。
都什麼時候了,這女生還在開玩笑?
不,看樣子,她真的以為狐妖是嫉妒她的美貌才……
穆曉暗暗擦了一把冷汗。聽說這個高中女生是個大偵探,可怎麼看都像個……笨蛋。
「走吧,我們先回去。」穆曉說完就走。
夏早安正從地上爬起來,她的手卻摸到土裡藏著一塊光滑的東西,硬邦邦的。是什麼呢?她順手將那東西撿起來,抹去上面的土。月光下,那塊東西發出幽綠幽綠的光。
是一塊玉佩,做工還十分精緻,似乎價值不菲。
這下發大財啦!一想到白花花的鈔票,方才還感到十分委屈的夏早安早已將所有的不愉快拋之腦後。
前面的穆曉回過頭問:「喂喂,你怎麼還不走啊?」
「嗯嗯,馬上就來。」夏早安歡喜雀躍地將玉佩放進懷中,跟了上去。
既然夏早安沒被燒死,那廢屋裡的屍體屬於何人?
還沒等我們前去查個究竟,事情就在今天早上出現了戲劇性的轉折。狐妖把村民們召集到大宅裡,滿臉惋惜地告訴大家,殺死村長的兇手不是夏早安,而是老張本人。他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行,所以將責任推卸到別人的頭上。
「大家放心,」狐妖說道,「那個可惡的老張已經被我徹底打進了地獄十八層,永不超生了。至於那個叫夏早安的高中女生,她得到我的庇佑,已經順利復活了!」
居然把夏早安的逃生變成了自己的功勞,狐妖真是卑鄙。
然而,村民們卻對此深信不疑,紛紛為自己沒有燒死一個無辜的少女而慶幸。當夏早安出現在大家面前時,這些人更加徹底地臣服在狐妖的威嚴之下。
反正,我們總算弄清楚了一點,廢屋裡的屍體是老張的。
經doctor馬的檢驗,老張的死因並不是燒死,而是身上有兩處致命的刀傷。就是說,兇手將老張殺死後,再偷偷放到廢屋裡,作為夏早安的替代屍體。
真兇不是要謀害夏早安,那為什麼又要安排這出戲呢?
穆曉告訴我們,他之所以發現地道,是因為他偶然看見齊木在這附近抓狐狸,所以跟了過來,最後沒看見齊木,卻發現了這個地道。
看情形,這似乎跟齊木有關呢。
我們去問他,他支支吾吾,終於承認他也知道這條地道的存在。
「不過,我沒鑽進去過,所以不知道地道是通往廢屋的。」他回答的語氣和眼神不露出一絲破綻。假如真是他挖出的地道,他是兇手,為何要佈置這麼一齣戲呢?
他利用夏早安,又燒燬老張的屍體……肯定有著某種原因。
就目前所知,齊木很有嫌疑。
他和四年前遇害的學生們讀同一所高中。這不能排除他和其中一名死者有什麼千絲萬縷的關係,而且,他經常藉口抓狐狸不見人影,神神秘秘的。既然狐妖是假的,那麼他遇見的白狐也不會是真的囉?
他只有在第二次天外飛石的殺人案中有不在場證明,但愛迪生已經推斷出,那塊大石是之前就在的。所以當時任何人的不在場證明都不管用。話說回來,昨晚夏早安被送去火燒的時候,他好像不在現場吧。
這傢伙很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