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孟勁通過重重安保上來後,米卡卡第一時間便詢問他的來意。
孟勁一邊用手帕擦汗一邊說:「就是那個自稱死神琉克的傢伙打電話給我,叫我到這裡來,說什麼協助l辦案……這裡算怎麼回事?真沒想到竟這麼高科技!」孟勁對這裡的一切也同樣讚歎不已。
現在,這個遊戲的參與者越來越多了,而只有米卡卡是個身份不明的角色,這一點讓米卡卡頗感尷尬。他才是愛迪生的助手才對呀,結果這個角色卻被叫夏嘉寶的女生給佔去了,而且還是不情願的。
「我可不可以退出啊?」夏嘉寶擔心地絞著手指,毫不掩飾她被無辜捲入此事的委屈,「死神琉克為什麼要找上我?我想回家……」
「別擔心!」米卡卡安慰她,「死神琉克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你很快就可以恢復正常生活了。」
「真的?」夏嘉寶抬起一雙淚汪汪的眼睛,看著米卡卡,充滿期待,「你保證?」
「我保證!」米卡卡言之鑿鑿,然後意有所指地瞟向另一邊,「再怎麼說,你比l幸運多了。死神琉克第一個想殺死的人是l才對哦。」
聽到這句話,夏早安的臉一下子青了,她再也沒有心情去算房租費了。
之後,夏嘉寶跟大家談起了死神琉克告訴她的,有關死神遊戲第二關的內容。
遊戲原來已經開始了,木棉花電視臺知名主播李莉的死就是個開端。
「這個案子我也聽局裡的同事說過,」孟勁對這件剛剛發生的案子記憶猶新,「李莉昨天晚上受到襲擊,在醫院治療時被殺了。」
「她被誰襲擊了?」米卡卡的偵探魂馬上燃起了。
「是一個叫孔梓欣的女人,」孟勁說,「那個女人就是木棉花電視臺的前任主播,八卦雜誌上說她和李莉曾為了個富家子爭風吃醋。昨晚救人的幾個路人也證實了襲擊者正是孔梓欣。」
「聽起來只是一件普通的情殺案而已,關死神毛事?」米卡卡不解地問。可是,沒人回答他。他將疑惑的視線投向夏嘉寶,只見她急於撇清關係似的大力搖頭:「我不知道呀,是死神琉克這樣對我說的。」
「這就奇怪了……」
好像要回應他的問題似的,身後的電腦螢幕「啪啦啪啦」地打出了一行字——
今天早上九點,在梅花街2號樓發生了一件襲擊案。110接警後,迅速派員到達現場。嫌犯已經逃竄,傷者手臂受輕傷。據證人和受害者說,襲擊者住在306號房,平時深入簡出,樣貌特徵是臉部有一道疤痕。
根據房東的證詞,住在306號房的嫌犯姓名為孔梓欣。經鑑定,傷者掐痕上的指紋和昨晚襲擊案中兇器提取的指紋一致,可以斷定兩者為同一人。目前嫌犯作案動機不明,極有可能是精神出現了問題,請各單位務必小心行事。
附加:證人和受害人多次聽到嫌犯口中提到「死神」、「筆記」等話語,懷疑此人和近期發生的模仿死亡筆記的殺人案件有所聯絡。
從內容判斷,這是一份警察局的內部檔案。
神通廣大的死神琉克居然連這個也能搞到啊!米卡卡唏噓不已。
「難道,孔梓欣就是第二個kira?」他提出猜測,「那這個女人現在又在哪裡呢?」
那個女人的名字就出現在死神的筆記裡。
張維康終於下定了決心。他開啟筆記,鄭重地寫下了「孔梓欣」這個名字。他很後悔沒早點利用這本筆記殺死那個瘋狂的女人,要不是他的遲疑,李莉也不會死……雖然警方說死因未明,但他肯定就是孔梓欣乾的。
是她襲擊了李莉!是她殺的!
他手裡的鋼筆狠狠地劃完最後一筆,筆墨在末尾頓出一個小圓點,像細小的句號,代表著某人的生命即將結束。他長長鬆了一口氣,不自然地笑了。接下來,他什麼也不用做了。
據死神說寫進筆記裡的人都會死,而且,會照他寫下的方式死去。
房間裡的燈光傾斜著照亮寫在筆記上面的那行字——
孔梓欣,明日十點將自焚而死。
據說被活活燒死真的很痛哦!
入夜了,死神琉克站在某座大樓的樓頂。月光落在他外衣的褶皺上,四周夜色湧動,像黑海水。
對面是一棟廢棄的大樓,在喧囂的城市中如同一棵頹敗的枯木,巨大地矗立在滅了又亮的燈光中。倘若不仔細看,很難發現大樓裡的某一處正隱隱透出光芒。死神琉克久久注視著那一抹模糊的燈光,那張俊美的臉似薄冰,靜靜浮在黑夜的某一線上。
在他看不到的大樓內部,夏早安正在舒服地享受著熱水澡。她迎著蓮蓬頭灑下的熱水,「噢噢咿咿」地哼著小調,享受著此刻的愜意。仔細聽,她哼的正是網路神曲《忐忑》。她當然不會想到,她的一舉一動早已被安裝在暗處的攝像頭監視著。
這就是l嗎?坐在電腦螢幕前的一個人影輕輕地笑了笑。看起來,她就像個笨蛋。
「你可想錯了,她可不是笨蛋。」遠在大樓對面的死神琉克,像感應到了那個人的想法,他的兩頰邊忽然漾開了一種奇異的微笑,「她會令你大吃一驚的,joker!」
因為,她就是l。
「真舒服啊!」夏早安感嘆著,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將杯子放進旁邊的一個小視窗裡。選擇按鈕——牛奶,杯子立刻被慢慢注滿了熱牛奶,還有果汁和酒可以選擇。這裡的生活設施真是美到爆。
除了那個遊戲,夏早安真是太喜歡這裡了。
她端著牛奶杯子走進控制大廳。同伴們還在,米卡卡在看書,孟勁在一邊抽菸一邊看電視,而膽小的夏嘉寶也沒走,在用手機打電話向父母報平安。
警報聲又突兀地響了起來,所有人都盯向電腦螢幕——有個男青年神色慌張地站在電梯門前,東張西望。
「喂!有人嗎?」男青年漫無目的地大聲問道,但只能聽到空曠的地下停車場發出的巨大回聲。
米卡卡拿起了話筒:「喂!幹什麼的?」
聽到回應,男青年如獲救一般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他四處張望下,發現了上方的監視器,於是揚了揚手中一張類似光碟的物件。
「有人叫我送東西來的。什麼事情都與我無關呀,我只負責送東西!」男青年好像被誰用槍頂住了背脊似的,臉上有一種快死掉的青色,「我放門口了啊!」他將光碟放在門口,立刻慌慌張張地拔腿就跑,監視器裡很快沒了他的身影。
他到底是受了怎樣的威脅才會來這裡送東西呢?!
「這裡面會是什麼呢?」孟勁小聲嘟囔著,拿著剛才從下面取回來的光碟在控制台前找來找去,最後才找到光碟的播放器。控制大廳裡的人立刻把目光聚集到了大螢幕上。
一個女人出現了,那張臉可以說很恐怖,一道難看的傷疤嚇得觀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額滴神啊!裂口女!」夏早安大驚小怪地說,她前幾天剛看了一部日本的恐怖片,對裡面的女鬼印象猶新。米卡卡也差點以為這是誰的惡作劇,不過他隨即聽到孟勁猛拍大腿叫道:「這個女人就是孔梓欣呀。」
「真的?」米卡卡問。
「嗯,今天局裡剛發了這個女人的通緝令,上面就有她的照片。她那道傷疤誰都認得出來。」
「原來是她呀。」米卡卡說。
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大螢幕上。
這段影片應該是孔梓欣自拍的。在一個陰暗的屋子裡,鏡頭前的她坐立不安,臉色蒼白,睜大的眼睛裡流露出難以形容的恐懼。在說話之前,她還往屋子四周看了看,好像有什麼東西要來奪走她的命似的。
「l!」她終於說話了,「l,請你救救我!如果你不救我,我就會被死神筆記殺死的!」
又是死神筆記!
控制大廳裡,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女人那張醜陋的臉龐,仍然飄浮在蒼白的光線裡。
「第二個kira是張維康,死神把筆記給他了。他會在上面寫下我的名字!」她說,臉上不見一點血色。
「張維康是誰?」米卡卡問孟勁。
「應該就是這段三角關係中的男主角。」孟勁猜測道。
米卡卡點了點頭,視線又回到了大螢幕上。
女人仍在繼續:「l,請你救救我!死神琉克說,只有你才能阻止第二個kira。求求你,我不想死啊!明天早上十點,我們在上下九路商業街見面,你一定要來呀!不然,我就死定啦!」
鏡頭熄滅,黑暗又恢復了。
控制大廳裡出現了片刻的死寂。每個人的臉色都十分凝重,天花板中間垂下的燈射下耀眼的光芒,米卡卡稍稍眯起了眼睛。他回過頭對夏早安說:「l,遊戲已經開始了。」
「欸!」夏早安才反應過來似的,立馬抗議,「卡卡、孟勁大叔,我……我授權你們代表我去見那個女人了。我負責坐鎮總部哦!」
「不行,你必須得去,你才是l!」米卡卡堅持,說不定愛迪生會甦醒過來呢。
「不幹不幹!」
「放心,我們一定會‘陪’你去的。」米卡卡加重語氣,難聽點說,押也要把你押過去。然後他再也不理會夏早安的跳腳抓狂,轉向夏嘉寶:「夏嘉寶,你也去吧。怎麼說,你也是死神琉克指定的l的助手安德烈呀。」
這個女生比夏早安更膽小,校裙下一雙白皙的腿不停地哆嗦,但她還是強迫自己抬起了頭,環視著大家,拼命地點了點頭:「嗯,我去!」剛說完,她便像受不了這種心理上的折磨似的,轉身跑進了衛生間。
眾人用同情的眼光目送她。
杯具啊……她不該捲入這麼恐怖的遊戲中來的……
他們之中一定有人心中產生了如此的想法。
水龍頭的水柱「嘩嘩」地響,白色的水汽輕輕地蒙上了擱在洗臉池邊的近視眼鏡。洗臉池上方的鏡子反射出一身乖巧校服的夏嘉寶的身影。
她雙手捧起水洗了洗臉,然後拿起掛在一邊的毛巾擦乾淨。做完這一切,鏡子裡的她,那種怯弱膽小的表情突然全變了——變得凌厲嚇人。她俯身向前,自語似的對鏡子說了一串類似密碼的數字,鏡子裡竟突然顯現出剛才在控制大廳螢幕上出現過的黑影。
這面鏡子,竟是一個電腦螢幕。
黑影說話了:「有什麼事?」
「那個人已經有所行動了。」
「哦。」黑影對這樣的結果似乎並不感到意外,語氣裡隱藏著一絲笑意。
「孔梓欣約了l明天見面,那個人到時候也許會出現。」
「如果他出現了,你知道該怎麼辦的。」
「是。」
短暫的談話結束後,黑影消失了,鏡子裡出現了一雙兇狠的眼睛。但當她戴上那副近視眼鏡後,所有的光彩隨即熄滅在了那張老實懦弱的臉龐上。
她開啟衛生間的門走了出去。
控制大廳裡,夏早安他們正商量著要將剛才收到的錄影帶和第二個kira的身份告知警方,讓警方派人去搜查那個叫張維康的男人。
警方一收到情報,米傑就親自率隊上門對張維康進行了調查。果不其然,在他臥室的垃圾桶裡搜到了一本可疑的筆記,筆記上赫然寫著孔梓欣的名字。
「這本筆記哪兒來的?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交待清楚!」客廳裡,米傑冷峻地對張維康說。
面對他咄咄逼人的審問,張維康卻懶懶地坐進沙發裡,擺出一副上等人的姿態:「可笑,我又不是你們的犯人。你不會以為拿本筆記就能定我的罪吧,這種東西即使到法庭上也不能做證據。難道你跟法官說,只要在上面寫下誰的名字,誰就會死嗎?」
「你說得沒錯,這本筆記定不了你的罪,」米傑說,「法律不會相信任何神秘力量,而且這個世界也不存在任何神秘力量。」
「哼,無知!」張維康的語氣充滿譏諷,雖然法律不相信,但這世界上確實存在神秘力量。
可是,他很快便被嚇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因為米傑竟拿出筆,在筆記上飛快地寫下三個字——張維康!
「喂!你幹什麼!」
米傑看著他,平靜地說:「正如你所說,一本筆記確實不能輕易定罪。所以,無論這本筆記是否擁有殺人的神秘力量,法庭都不會採納為殺人證據的。但是,同樣的,如果我因此殺了你,也不會遭到起訴。」
張維康不敢置信地看著米傑,眉毛因吃驚而揚了起來,他聲音嘶啞地叫道:「你是警察呀!你怎麼能隨便奪走別人的性命呢!」
米傑看過來的目光依然是那般的冷冰冰。他不說話,而是沉默地低下頭去看錶。
時間過去了幾十秒。
「如果這是真的死神筆記,那麼你就要沒命了。」米傑冷冷地說。
張維康表情僵硬地朝牆上的時鐘看去,但隨後他的神色變了,譏笑慢慢從嘴角聚攏,再次浮上了他精緻的臉龐:「可笑的凡人,你怎麼能褻瀆死神筆記!它遠比你想象中的要強大!」
米傑不再理會張維康,他一動不動,陷入了沉思。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這本不是真正的死神筆記?可這上面確實寫著孔梓欣的名字,張維康顯然是相信死神的,但他為什麼從剛開始的懼怕轉為了淡定?
米傑突然「啪」的一聲合上了筆記,站了起來。
「你想幹什麼?」張維康對米傑有點琢磨不透,要知道,從他在筆記上寫下他名字的架勢就可以看出,這個警探根本不在乎會不會殺死自己!
幸好死神琉克說過,這本筆記是特製的,只能殺死一個人。這就是他的名字被寫下了卻依然安然無恙的原因。曾經他還質疑過死神琉克,為什麼最後給他這本卻是隻有一次性使用價值的筆記,而死神當時預言的「這本筆記能救你一命」果然在此刻應驗了。米傑這樣自以為是的傢伙又怎麼會想到死神的計劃如此周全呢?
米傑沒有理他,而是吩咐下屬:「你們繼續在這裡看住這個人,不要讓他四處走動。」
「等等,」張維康對此十分不滿,「你們這算是囚禁嗎?我要投訴你!」
米傑回過頭:「無所謂,想投訴儘管去吧。不過,有個叫孔梓欣的女人自稱會受到你的傷害,我們警方無非就是在阻止犯罪的發生而已。」
他的意思很明白,警方有藉口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那你們要監視我到什麼時候?」
「明天早上十點,」米傑揚了揚手中的筆記,「你在上面寫下的死亡時間。如果過了那個時間孔梓欣仍沒死,那就證明你不是第二個kira,而死神的筆記也不過是場騙局。」
張維康眼裡閃爍著強烈的慾望:「放心,孔梓欣會在那個時間死掉的。」
米傑肯定地告訴他:「做夢吧,我不會讓你有下手的機會的。」
「當然不用我動手,」張維康卻自信地笑了,「要知道,死神筆記會達成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