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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遊戲重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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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舒也參加了一年前的尋找死神筆記的遊戲。但可惜,現在的她還是想不起來殺害她的人是誰。

米傑之前已翻閱了有關張子舒這起命案的資料。那次遊戲中,她慘遭毒手,還有一個男生受了重傷,而受重傷的男生名叫王浩傑,就是她現在身體的主人。另外剩下的兩個女生,除了吳桐,還有一個叫梁昕瑤的,不過,她在一年前就轉學走了。

「真有意思,一年前遊戲的受害者又回來了,這個情況恐怕連死神琉克也預料不到吧。接下來,就看誰能先抓到第三個kir握緊拳頭,熱血在體內熊熊地燃燒……

結果,現場只是他一人的獨角戲,另一個主角……夏早安正在走廊的長椅上呼呼大睡。

這個時候,病房的門被開啟了,做筆錄的年輕警察走了出來,將筆錄交給了米傑。

「那我先回局裡了。」年輕警察對米傑說,稍稍敬禮後便朝走廊出口走去。那一瞬間,他有意無意地拉低了警帽,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他看了一眼睡在長椅上的夏早安,嘴邊驀地綻開了一抹猶如地獄裡的黑色花朵一般的微笑。

我期待你的表現哦,l。

走到樓梯間,年輕警察脫下了偽裝的警服、警帽,然後他用手抓住臉頰的一角,令人嘖嘖稱奇的事情發生了——他的臉皮居然輕易地被撕了下來!沒有血肉淋漓,另一張更為年輕的面容出現了,一股黑色的氣息似乎也同時隨之散開,緩緩包圍著美男子。

他從懷裡掏出一頂黑色的帽子,戴了起來。稀薄的光線中,映出了他潔白如瓷的下巴,一絲邪笑從嘴角的皮膚上透出輪廓來。

死神琉克!

他的嘴角泛起了耐人尋味的笑,他想起剛才幫那個受害人做的筆錄。一開始,他也認為這件事情很荒謬,女生的靈魂在男生的身體裡復活了?但慢慢地,他不得不承認這極有可能是事實。而且,他聯想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

平時的夏早安看似是那種差幾分便被劃為弱智兒童的大笨蛋,然而一旦發生案件,每當她暈倒後醒過來,便像變成了另一個人……他皺緊了眉頭。如果說,跟今天那個受害人的情況一樣,夏早安的身體裡也住著另一個人呢?這就能合理地解釋她經常判若兩人的表現了。

是時候去調查夏早安過去的經歷了。

這是什麼地方?自己好像在一個大宅子裡。

窗戶全部被拉上了窗簾,看不到外面的景緻。房間裡很暗,只有晦暗的燭光在四周的角落裡點亮。一張很長的桌子邊坐了五個人,三個女生,兩個男生。

每個人的胸口都佩戴著一個名牌,上面寫著科學家的名字。愛迪生、愛因斯坦、伽利略、達爾文……這是每個人在遊戲中的代號嗎?

寬敞陰森的房間裡,那座古老的掛鐘突然「噹噹噹」地響了起來。有一個幽幽的聲音,像一團漸次泛起的夜霧將所有人的身體包裹住了。大家屏住呼吸,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那聲音來自哪裡。

「歡迎大家加入到尋找死神筆記的遊戲裡,我是kira。在我的手裡,有一本筆記,你們當中有誰如果能贏了這個遊戲,就能獲得它作為獎品。我相信,作為有志成為偵探的你們而言,死神的筆記一定是你們夢寐以求的寶物。」

沒有人說話。從接到邀請函的那一刻起,大家便知道這個遊戲是怎麼回事了。

那個陰森森的聲音仍在繼續:「但我發現,在這個遊戲裡,有一個參賽者與眾不同。如果我沒猜錯,這個人一定是冒充混進來的。」

這句話好像把空氣一下子吞掉了,氣氛變得窒息。每個人相互窺視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懷疑。這個混進來的人是誰呢?而他到底有什麼企圖呢?

實際上,格格不入的人只有一個——愛迪生。擁有這個代號的人從年齡上就和其他人有明顯的不同。其他人都是中學生模樣,而愛迪生則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那張俊朗的臉遮掩不住歲月雕琢的成熟。於是,大家懷疑的目光幾乎全集中在了愛迪生一個人身上。

「不過,」那個毫無溫度、機械的聲音又響起了,就像是從錄音機播放出來的,「既然那個人想參加這個遊戲,我也不會拒絕。誰有本事,誰就將筆記拿去。現在,開始第一個推理謎題。一個男生為了除掉在學校裡橫行霸道的不良少年,利用煙花節的機會,製造了一個不可能的犯罪詭計。具體情況是,不良少年在廣場上被殺,而兇手則在半山腰的公寓裡。這一點,被男生囚禁的少女可以證明。而根據案發時間,男生是不可能從公寓跑到廣場上殺人的……請問,兇手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突然,畫面像訊號中斷似的變得模糊不清。那個冷漠的聲音彷彿從耳邊飄遠了,很遠很遠……

為什麼?那個男人也叫愛迪生?

為什麼?第一個推理謎題怎麼好像非常熟悉?

而我,到底是誰?

這一次,愛迪生並沒有醒過來。

l總部這次不僅多了一個新的主人,也來了不少新的客人。

修z臭屁地參觀了一遍l總部,就熟練地開啟了監控影片的電腦畫面。這架勢確實比夏早安上道多了。

此時,監控畫面顯示,地下車庫的電梯門前出現了三個人。站在那裡的正是徐詩茗、吳桐以及張子舒,她們找不到進去的方法,只好在原地茫然地四處張望。

「張子舒怎麼出來了?」米卡卡盯著電腦螢幕問道。

「是俺跟警方申請的。要解開這個遊戲,沒她可不行。而且,那個老師和叫吳桐的姐姐也是本案的目擊證人,所以就一塊叫來了。」修z輕描淡寫地解釋,然後他在控制台上尋找了片刻,按下了控制電梯的開關。

控制大廳裡,所有人聚在一起,討論的話題自然是一年前的那個遊戲。

「對不起,我一想東西腦袋就痛。」張子舒雙手按著太陽穴,痛苦地搖晃著腦袋。看樣子,她的記憶還沒完全恢復。假如她能直接記起那個兇手是誰,事情就簡單多了。

「如果是遊戲開頭部分的話,我倒能跟你們說說。」吳桐小心翼翼地舉起手,用詢問的眼光看著大家。

「你說也一樣。」米卡卡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她。

吳桐鼓起了勇氣,說起了遊戲中的第一個謎題。她的聲音有些發抖,那個恐怖的黑夜彷彿又蔓延進了她的腦海裡。

「一個男生為了除掉在學校裡橫行霸道的不良少年,利用煙花節的機會,製造了一個不可能的犯罪詭計。具體情況是,不良少年在廣場上被殺,而兇手則在半山腰的公寓裡。這一點,被男生囚禁的少女可以證明。而根據案發時間,男生是不可能從公寓裡跑到廣場上殺人的……請問,兇手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慢著!」剛聽完吳桐的敘述,米卡卡馬上大吃一驚,「這就是第一個謎題?」

「是、是呀!」吳桐不解地看著米卡卡,不知道自己哪兒說錯了,「這個謎題怎麼了?」

但米卡卡只是擺擺手搪塞過去:「不,沒怎麼……」

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夏早安。她咬著手指,好像在思考什麼難題,一張平常看起來傻傻的臉,此時看起來更白痴了。

她應該也有些察覺了吧。不過,以她現在的智商,恐怕想起來也沒用……

第一個謎題,竟然跟死神筆記遊戲開始的第一關一模一樣。那個案子正是一個叫蔣雨軒的男生在煙花大會上利用相同的房間這個詭計,殺掉了不良少年。

這只是偶然的巧合嗎?

「這個推理謎題其實不難呀。」修z立刻展現出了非凡的推理能力,「兇手並不是從半山腰的公寓跑到廣場上的,他只是佈置了另一個相同的房間而已。當然,那個證人看到的煙花所產生的距離錯覺應該是那扇窗戶造成的。俺認為,那扇窗戶十有八九是特製的,譬如說,用液晶螢幕連線別處的攝像頭……」

跟當時的情況一模一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米卡卡陷入了沉思。

「原來是這樣!」吳桐聽了修z的解釋,一臉恍然大悟,「我怎麼就沒猜出來,看來我還是沒有推理的天分啊!」

修z可沒有興趣聽她的感慨,馬上問道:「那麼,第二個推理謎題是什麼?」

「這個我可幫不上忙了。」吳桐尷尬地聳聳肩,「如果猜不出第一個推理謎題,就沒辦法進入第二個推理謎題,我在第一關就出局了。」

遊戲的規則是,破解推理謎題的人才能進入下一個房間,而出局者得回到大廳繼續等候。

「這麼說……」張子舒這時也怯怯地舉起了手,同時手仍搓著額頭,好像頭還在痛,「我好像……記起來一些東西……我記得第二個推理謎題好像是……」

記憶好像很模糊,張子舒邊說邊停。旁人將她有些凌亂的話語整理一下,拼湊出了第二個推理謎題的原形。

「兇手假扮成已死的女人,向男受害者報仇,然後在一個旅館將受害人殺掉。問題就在於,受害人當時住在最後一個房間,要進入那個房間,必須經過走廊上的其他房間。那些房間的房門全是薄紗門,任何人走過都會在上面留下影子……」

聽到這裡,米卡卡終於叫了出來:「怎麼回事啊?!」

第二個推理謎題也跟上一件案子一模一樣嘛!米卡卡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同尋常,也就是說,這兩個推理謎題都是剛剛發生過的案件。

「喂,你這個鍋鍋怎麼回事?剛才就怪怪的,你一定掌握了神馬內幕吧,快說出來了!」修z終於忍不住了,一激動,口音更重了。

米卡卡正要解釋,腦袋卻被狠狠k了一下,他暴跳起來:「夏早安你這個大白痴幹嗎打人?!」

「米卡卡,你這傢伙有內幕也不告訴本小姐!」

腦袋又重重捱了兩下,米卡卡終於體會到腦震盪的滋味了。

「我靠!什麼內幕呀!你不是也知道嗎?剛才的兩個推理謎題跟我們遇到過的前兩件案子一模一樣啊!」

「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哦。」夏早安終於想起來了。

「也就是說……那個遊戲中所出的推理謎題都會在現實中發生囉?」修z一點就通,「那就是說,下一個案件會按照第三個推理謎題來進行?」

這種可能性極大。只要知道那是什麼,就能預先阻止案件的發生了。

可惜的是,無論再怎麼問張子舒,她就是記不起第三個推理謎題的內容。而且她的頭痛似乎越來越厲害了,雙手捂著胸口,一副難受得快死掉的樣子。

「你怎樣?要不要回醫院啊?」所有人都替她擔心。結果,她只撐了一會兒,便軟綿綿地暈倒在地了。

大家一陣手忙腳亂,又打急救電話又找藥。

幸好米卡卡早已熟知l總部的內部環境,他飛快地找到藥箱,跑回來,在張子舒的兩邊太陽穴和人中穴擦了一些風油精。藥力作用下,張子舒慢慢睜開了眼皮。

「頭好痛!」她痛苦地坐起來。

「張子舒,你醒了?沒事吧?」

「嗯?」對這個稱呼,她表現得一臉錯愕。同時,她用陌生的眼光看著在場的人,好像不認識他們一般。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裡?」

她竟然什麼都忘了。不,真實的情況是,他回來了。

「我是王浩傑啊!」他這樣說。

根據王浩傑所說,他也是在接到一條神秘簡訊後趕到推理教室的。兇手從背後偷襲了他,他沒看清對方的樣貌。

至於一年前的那個遊戲,他到了第二關就被踢出局了,所以根本不知道第三個推理謎題是什麼。

「不過,我想梁昕瑤會知道。」他說,「她當時跟張子舒一起到了第三關的。」

「可是,她很久之前就轉學了耶,好像連家也搬走了,」吳桐說,「我們誰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啊。」

「要找出她並不難。」修z鎮定地跟大家說,隨後開啟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迷你筆記型電腦,「網路世界很厲害呢!」他說著,手指在鍵盤上快速地敲打起來,不一會兒便查出了梁昕瑤現在的住處和就讀的學校。

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那麼,我們趕緊去找她吧。」

「不急,」修z反而不慌不忙,收起了迷你筆記型電腦,「現在都深夜了,先睡一覺,明天再去吧。」

「就是就是,」夏早安罕見地和修z這麼合拍,「熬夜對皮膚可不好哇!」

「哪個房間是俺的呢?這裡這麼多房間,隨便住哪間房都無所謂吧……」修z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二話不說就扔下控制大廳裡的人,自顧自地跑去客房了。

走進其中一個房間,他馬上關上了門。就在那一瞬間,周圍突然變得無比的安靜,修z冷冷地掃視了一遍房間。門外傳來其他人經過的腳步聲,似乎那些人也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就寢了。

修z將筆記型電腦放在床上,然後,他低聲發出呼喚:「現身吧。」

安靜的房間,燈光很暗,些微的光暈中飄浮著曖昧的陰影。修z靜靜地等待著。

死寂的空氣中突然泛起一陣漣漪:「你好啊,修z!」

安裝在床邊的通訊器螢幕突然亮了,閃爍的屏光立刻吸引了修z的目光,他走了過去。螢幕中出現的人只有一個黑影,沒有臉,連身體輪廓也是黑色的。

「你好坐到床邊,語氣裡聽不出有任何的緊張。

「歡迎你來到l總部。」joker笑道。不過,難以分辨他那個籠罩在黑暗中的笑容是邪惡的還是善意的,「這是我為l專門提供的大樓,你覺得怎麼樣?」

「確實很棒。」修z點了點頭,這是肺腑之言。但他同時又笑了笑,「說是l的總部,其實更應該說是為死神琉克而設定的……」他停頓一下,才接著說,「捕鼠器?」

joker似乎對這個詞很認同:「沒錯,捕鼠器,真貼切!死神琉克他就是一隻老鼠,偷走了我的寶貝!」

「你是指那本筆記?」修z感嘆,「有機會俺也想親眼看一看呢!」

joker又是一陣笑:「如果你能抓到死神琉克,就能見到它了。」

修z搖搖手指:「俺才沒那麼笨,你讓俺參加這個遊戲,無非是想借俺的手除掉死神琉克,等俺把那勞什子筆記弄到手了,你十有八九會在俺背後放冷槍吧。」

joker不笑了:「既然你這麼想,為什麼還要來參加這個遊戲?」

修z聳聳肩,一臉無奈的樣子:「沒辦法啊,誰叫俺是個推理遊戲迷呢。這麼好玩的事,俺怎麼能放過?不過,現在看來,這個遊戲的難度也不怎麼樣。」

「哦?」

「因為,俺已經知道第三個kira是誰了。」修z看起來一副興趣索然的樣子。

「果然厲害……」joker坦率地說,「看來,我把你找來是個正確的選擇,真希望你能馬上抓住死神琉克。」

「俺也相信他的好日子到頭啦。不過,事先告訴你一聲,俺要是拿到了那本筆記,可能不會還給你的哦。」

這句話之後是一段短暫的沉默。螢幕中,黑影人的輪廓微微抖動著,他在笑。幾秒鐘後,那幽冷的笑聲從螢幕中竄了出來,在空氣中瀰漫成一股黑暗的氣息,像是要將修z的身體團團包圍起來一般。修z心中冒起一股寒意。

和死神琉克相比,興許joker是更恐怖的人物。

「到時候,我們就是敵人了。」joker用一種威脅的口吻說,「和我作對的人,都得死!」

「……是嗎?能和你成為敵人,會是俺的榮幸。」修z毫不退卻地說。

誰能想到這勇氣來自於一個小學生之口。而世人,誰也不知道隱藏在修z身上的秘密。

1988年,網路世界初始,不妨稱之為創世紀的時期,那時候修z便在網上出現了。宛如造物主一樣的存在,他混跡在因特網的每個角落,開始接手各種案件。幾乎每個國家的警界都留下了他的痕跡,假如有什麼懸案疑案,各國警方的負責人都會首先想到修z。

到了今天,他被推崇為網路世界的推理之神。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和年齡,亦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他就像罪惡世界裡那一道永恆的光芒,讓黑暗無處可逃。

這是他第一次在世人面前露出真面目。

如果他的崇拜者見到了,或許會嗤之以鼻。這簡直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修z怎麼會是一個小學生?!按照網路世界的年齡推算,修z出現的時間何止二十幾年?這個小學生肯定是冒牌貨!

如果這個小學生真的是修z,那麼只有一個解釋,修z是一個代號,代表推理之神的位子。如今,它被傳給了一個小學生。

入夜之後,l總部大樓處於一片靜謐之中。

從窗戶望出去,月亮駛過天空,像個夜航的水手。離天亮還有六個多小時,估計那時候,大家就會去找那個叫梁昕瑤的女生。第三個推理謎題就無法再隱瞞了。

在床上輾轉反側後,她坐了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房間。她決定先幹掉那個叫梁昕瑤的女生,雖然這打亂了原來的殺人順序,但也是無奈之舉。幸好她知道梁昕瑤的住所,之前也踩過點,要進入她的房間殺掉她並不難。問題是她必須趕在所有人醒來之前回到這裡,這樣才不會引起懷疑。

她停下來,認真地計算了一下從l總部到那個地方所需要的時間。

不出意外的話,時間還是很充裕的。

她走到了控制大廳,正打算按下電梯門的按鈕時,忽然察覺到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她艱難地回過頭去。

只見修z正坐在控制大廳裡,用迷你筆記型電腦玩著遊戲。簡單的遊戲,他瞬間就過關了。這時,螢幕跳出「youwin」的字眼。他輕輕地把臉轉過來,看著電梯門前的她,微笑起來:「這麼晚了,你打算去哪兒呢,詩茗老師?」

徐詩茗臉上的表情很僵硬,她吞了吞口水,好不容易才擠出一絲微笑:「哦,我只是想回家去看看。我家裡好像忘了鎖門,讓小偷進來可不得了。」

修z認真地點點頭:「家裡遭竊確實是一件很頭疼的事。老師你儘管放心回去吧,俺會在這裡等你回來的。」他稚氣的臉蛋此時卻令人有一種無形的壓力,「不過,俺記得老師你的家離這裡不遠,來回只需一個小時便綽綽有餘了,要是一個小時你還沒回來,俺可要報警了哦。」

徐詩茗頓覺心涼了一半。一個小時確實是她從這裡到家的折返時間,但是要去殺掉梁昕瑤,這些時間顯然不夠。

「報警?」這個修z是故意這麼說的吧?

「當然,」他又說,「如果一個小時你還不回來,俺就不得不懷疑你是去殺人滅口了。如果梁昕瑤死了,你可是頭號嫌疑人哦,第三個kira!」

意志彷彿被這句話完全擊潰了,徐詩茗身子一歪,差點軟下去。她勉強扶著牆,好不容易拼起一個僵硬的笑容:「你說……說什麼呢?我是……第三個kira?開什麼玩笑!」

「不是開玩笑,」修z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老師,你就是襲擊王浩傑的兇手,你騙不了俺。」

「別亂說!」徐詩茗喘了一口氣,語氣強硬起來,再怎麼說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個小學生,「你有證據嗎?」

「沒有法律意義上的證據,」修z倒回答得很乾脆,「不過,你就是兇手,因為你已經在我面前露出了馬腳。」

「什麼馬腳……」

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她努力地回憶著自己一直以來的表現。到底是什麼時候露出馬腳了?

修z輕輕一笑,目光銳利。

「當看到王浩傑的時候,你被嚇到了。」他說。

徐詩茗皺了皺眉頭:「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說我就是兇手吧?」

「那麼,你為什麼會被嚇到?」修z把眼鏡往上一推。

「當然會被嚇到!」徐詩茗沒好氣地回答,「因為他應該已經死了……」

啊!說到這裡,一個驚歎號頓時截斷了後面所有的話語。她終於察覺到了,這確實是個非常低階的失誤。

她面如死灰,表情絕望。

修z呵呵笑起來:「為什麼老師你會覺得王浩傑應該死了?只有像俺們這些趕到案發現場知道內情的人,才會以為王浩傑死了。但是,為什麼你也會這樣認為呢?你當時只不過剛剛到現場而已,應該對此一無所知的。可是,你被王浩傑嚇到了。這說明,在你的潛意識裡,他已經被殺死了。除了俺們,只有兇手才會這樣認為!」

徐詩茗咬著嘴唇,一言不發。她現在無力反駁,猶如待宰的羔羊。修z分析得沒錯,她就是第三個kira,但她絕不會就這樣認罪。

修z看出了她的心態:「你如果堅決否認,警方也拿你沒辦法,畢竟這樣還不能將你定罪。你大可以解釋說你不是被嚇到,而是身體什麼毛病犯了。但是,俺倒很想看看,接下來你怎麼在俺的眼皮底下殺人,呵呵!」

徐詩茗輕吐一口氣:「正如你所說,我不會承認我就是第三個kira。現在我記起來了,我家裡原來鎖好門了的。我還是回房去睡覺吧,晚安。」她拖動著沉重的腳步,僵硬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她的身後,修z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然後,他的視線又落在了迷你筆記本的電腦螢幕上,畫面的中間,是一張撲克牌——方塊a。

這本來是一年前遊戲中出現的神秘kira所使用的代號,不過,他已經死了。

根據他得到的內部資料,警方曾經對一年前的殺人事件進行過調查,確定有兩人死亡,一人重傷。除了張子舒和王浩傑,還有一個因為車禍而死被倖存者認出是遊戲中代號為愛迪生的男子,並在他的身上搜出了殺人的證據。至於他到底是怎麼死於車禍的,警方卻沒有定論。

而今天新的kira誕生了,她代替方塊a將遊戲重新啟動,可惜第三個kira一開始便落入了他的掌控中。

修z在桌子上撐起手肘,一手託著小臉,食指輕輕地敲打著臉蛋。他倒想看看在身份暴露之後她會使出什麼樣的詭計。

而修z沒意識到,自己太小看這個遊戲了。

凌晨兩點的時候,l總部陷入了真正的寂靜,連修z這時也在床上甜甜地睡著。

突然,某個房間的門悄悄開啟了。一個身影閃了出來,他全身穿著黑衣,像一個黑色的幽靈。

只見他走到電梯門前,正要按下按鈕,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他抬頭看了看上方的監視器,這可是個麻煩。於是,他又轉過身,身形靈敏地走到了控制台前。雖然控制台上有許多控制的開關,但他很清楚哪個才是監控影片的。他把監視攝像頭關掉了,同時,將之前關於他的影像資料也刪掉了。這樣一來,他接下來的行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

一個多小時後,他出現在了另一個地方。

這是女生的房間,床上躺著的女生正是上次遊戲中的倖存者——梁昕瑤。她剛躺下去不久,明天有一個重要的考試,所以她臨時抱佛腳拼命地將重點內容從頭到尾複習了一遍。結果複習完她才發現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

她睡不著,擔心明天的考試,她的腦子全部被英文單詞塞滿了。

忘掉考試吧,她對自己說,好好睡一覺。

她閉上眼睛沒多久,卻聽到枕頭底下的手機響了。

這麼晚了,誰還發簡訊過來呢?該不會又是什麼垃圾簡訊吧?擾人清夢!她懷著厭惡的心情拿出手機。當開啟手機的那一刻,她馬上變得驚恐無比,手機的屏光中定格著一張蒼白的臉。

那不是垃圾簡訊,而是一個她幾乎遺忘掉的噩夢。

「我是kira,還記得一年前那個沒完成的尋找死神筆記的遊戲嗎?現在這個遊戲又開始了……」

梁昕瑤手足無措地僵在床上。這時窗邊傳來了異常的動靜,她轉過頭,眼睛頓時瞪大——

只見窗戶開啟了,窗簾被風吹起來,月光下,窗邊站著一個幽靈般的人……

死神琉克凝視著手裡的手術報告,上面潦草的幾個字讓他把一切都弄清楚了。

3月12號,因車禍送進來的少女出血過多,心臟嚴重受損,有生命危險。本院李醫生為患者緊急進行了心臟移植手術。

病人——夏早安;捐贈者——伊天敬。

長久以來一直鬱積在心頭的疑問一下子全部消散了,一絲邪笑從死神琉克那張如同冰雪般冷漠而完美的臉上微微露了出來。他做夢也不會把夏早安和那個人聯絡起來,畢竟那個人一年前就死了。然而,那隻能說是肉體上的死亡,他的靈魂還活著,活在一個高中女生的身體裡。

這樣就能解釋像夏早安這種平時看起來十分笨蛋的女生為什麼會大發神威、連破奇案了。

要不是因為這次張子舒的醒來,死神琉克也不會由此聯想到夏早安平時異常的表現。他當時就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夏早安會不會也是……結果證明他的想法是對的。

他要對付的人不是夏早安,而是她身體裡的那個人。

真有意思!這才是他想要的死亡遊戲!

「啊——」寧靜的清早,響徹在l總部的尖叫聲格外刺耳,聲音像是從衛生間傳出來的。

所有人都被驚醒了,米卡卡幾乎和修z同時衝進了衛生間。他們看見王浩傑倒在血泊中,額頭受了傷,地上全是破碎的瓷片。

「可惡,竟敢在俺面前行兇!」修z嚷嚷著蹲下去察看王浩傑的傷勢。他是被花瓶打傷的,那個花瓶就放在衛生間裡,原先還插著一束鮮花。現在,那些花瓣被血染紅了一大半。

「幸好傷勢並不嚴重,」米卡卡也蹲了下去,「做個簡單處理應該就沒事了。」

「好像是在洗臉的時候被襲擊的。也就是說,兇手就在l總部裡。」修z把手放在眼鏡上,露出了沉著的表情。

「出什麼事了呀?」這時,吳桐也在衛生間門口看進來。

修z轉過頭,眯緊了眼睛,注視著站在吳桐身後的另一個人——徐詩茗。

只見她穿著睡衣,好像剛剛醒來似的,面無表情。

修z站起來,埋頭跑向控制大廳。這時他才發現,總部裡的監視器全被關掉了,根本沒有拍下昨夜十二點之後的畫面。修z懊惱地抓了抓頭髮,又往回跑。

「他醒過來了。」米卡卡欣喜地說。

衛生間裡,受傷的男生經過簡單的包紮,意識漸漸恢復了。還沒等修z問出口,王浩傑便說出了奇怪的話:「咦?我又醒過來了嗎?我是張子舒呀!」

米卡卡和修z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

男生和女生的靈魂輪流交替地出現嗎?

「快去把夏早安叫起來!」米卡卡對身後的吳桐說。

聽到這話,修z瞪大了眼,這麼大動靜,那傢伙竟然還能睡得著,她到底有沒有偵探的自覺啊?!

過了半天,夏早安才頂著一頭鳥窩走出了她的房間,嘴裡還不滿地嘟囔:「幹嗎大清早把我叫起來?」

修z再次覺得,和她比賽太侮辱自己了。

「張子舒已經想起第三個推理謎題了!」

第三個推理謎題是屍體消失之謎。

「名偵探收到受害者的求救電話,立刻趕去救人,結果在一個密室的房間裡,發現了死者的屍體。就在這時,突然其他地方傳來異常聲響,名偵探被吸引過去,再回到現場時,卻發現密室裡的屍體不見了,而房間依舊保持密室狀態。」

張子舒說完,喝了一口水。她的眼神驚恐不安,一臉柔弱,這大概是她和另一個靈魂的不同之處。當王浩傑醒過來時,他是充滿幹勁和朝氣的。

她好像慢慢接受了自己的靈魂寄居在男生身體裡的這個事實。

「我已經死了,」她反覆地說,「我只想找出那個殺死我的兇手。」

米卡卡輕輕地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含著淚看過來,那眼神跟一年前的女孩一模一樣。

「我們一定會抓到那個兇手的。」米卡卡真誠地說。

「放心,有我這個名偵探在,一定能將那個壞蛋抓住的!」夏早安也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她還沒說完,修z便接過話:「你們不知道嗎?那個兇手已經死了。」

夏早安一頭倒在玻璃桌上:「死……死了?」

米卡卡和張子舒則不解地看著修z,只見他開啟迷你筆記型電腦,搜出了一個人的照片:「殺死你的人就是這個吧?」

照片裡是一個年輕男子,快三十歲的樣子。五官如雕像般深邃,一張帥臉稜角分明,只可惜一身的不修邊幅毀了整體的美感。頭髮亂亂的,領帶在脖子上潦草地打結,而且嘴裡還叼著一根劣質香菸,臉上帶著一種邪氣。

「這個人……」張子舒恢復了一小部分記憶,「我好像見過他?」

「他就是一年前參加遊戲的男人,代號愛迪生。」

愛迪生?一個想法閃過米卡卡的腦海,跟夏早安身體裡的名偵探同名?!

修z繼續說:「根據警方的記錄,他就是當年的兇手!」

「是嗎?可我還是不記得了。」張子舒搖了搖頭,目光仍然注視著電腦裡的男人,努力想回憶起些什麼。她不確定地問:「這個男人真的已經死了?」

修z點了點頭:「出車禍死的,警方說是行兇後不小心被車撞到了。」他看著夏早安:「就跟這個笨蛋一樣笨!」

被挖苦的夏早安卻完全沒聽出來,反而一把將修z從電腦前扔開,研究起電腦裡的那個人。

「哎呀哎呀,大胸美眉!」夏早安忽然怪叫起來,原來她不知道從哪裡搜出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愛迪生正左摟右抱地擁著兩個美眉從酒吧裡走出來,「兇手竟然是個猥瑣大叔!」

滑鼠再按下來,跳出來的不再是兇手的照片,而是一張撲克牌——方塊a。

「這是神馬?」

「別亂動俺的電腦!」修z重新奪回了他的電腦。

米卡卡也看到了那張撲克牌,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

這時候,誰的手機鈴聲響起來了,那是第三個推理謎題揭幕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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