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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盜夢者與契約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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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立契約,就能獲得好運。

如果人們還將信將疑的話,那麼在新聞媒體介入,經過深入的採訪報道之後,這件事情就變得確實可信了。

電視臺找到了好幾位當事人——

「我失業一年多了,之前受了工傷,不但被公司解僱,而且連一分錢的賠償也拿不到。我的人生接近絕望……是盜夢者拯救了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簽下契約後,我的命運便開始變得不同了。有個醫院願意免費幫我治傷,而且之前拖欠的工傷賠償款也到賬了,離開我的老婆和孩子也全都回來了。」

「我是一個孤兒,初中畢業便出來打工了,工資不高,生活也勉勉強強過得去。我本來就是抱著玩玩的心態訂立契約的,沒想到過了一週,突然有個律師找上我,說我原來有一個十分有錢的遠房親戚近日去世了,根據法律,他的遺產全部由我繼承。簡直跟做夢似的,我一夜之間變成了富家女。」

「我失戀了101次。是的,我長得很難看,從小就沒男孩喜歡,現在是35歲的剩女了,還沒有男朋友。訂立契約的第二天,我去相親,沒想到和我相親的帥哥一見鍾情了。我想這都是盜夢者的功勞,盜夢者大人,萬歲!」

這幾位當事人在電視節目中的現身說法,頓時消除了人們的一切疑慮。白袍女子,一時間成為了人們爭相追捧的人物。

一邊看書一邊走路的米卡卡,聽到奇怪的聲響抬起了頭。上坡路上,一個不該出現的空油罐咆哮著滾了下來。

「哇!」米卡卡趕緊躲到一邊。這是一條只能容兩三個人並排而行的窄街,如果不及時躲避,鐵定會被油罐撞倒。

好險!回頭看著那個油罐因為撞到身後不遠處的路燈柱而停下來,米卡卡心有餘悸地擦了一把冷汗。

話說回來,上學路上怎麼會出現油罐這種東西?

看來,他最近的黴運還一直在延續。就算從吸血鬼那裡被解救了回來,情況仍沒有改善的跡象。

米卡卡強打起精神,馬上又被嚇了一跳。他的腳差兩寸就踩在了被偷了蓋子的下水道邊緣,要不是及時回過神,他就掉進下水道里了。可他還來不及高興,身後就有一團呼嘯而來的黑影衝破空氣而來,背部馬上受到了一股不強不弱的力量的衝擊。這一推,他情不自禁地邁了一步。

腳下正是沒有任何承載物的洞口。

那團黑影反彈回來,慢慢沿著牆角滾回到腳邊。站在街道上的俊美少年抬起一腳,將可以作為呈堂證物的一箇舊足球踢進了遠處的草叢。聽著那邊下水道里傳來隱隱約約的求救聲,他撇嘴壞壞地一笑。他倒要看看夏早安這個名偵探要裝到什麼時候,才會發現自己的搭檔被這樣欺負。這種既能逼夏早安出手,又能愚弄人的感覺真是有趣啊!

腹部傳來一絲隱隱的疼痛,俊美少年下意識地用手捂著,剛要轉過身,便聽見背後響起大驚小怪的聲音。

「哇哈!齊木大人早!」這種打招呼的方式,他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的身份。齊木停了半秒才回過頭,利用這半秒,他熟練地換上了一張迷人的笑臉:「是夏早安啊,早上好。」

笑得沒心沒肺的夏早安,一路小跑地來到齊木的跟前。齊木鬆開了放在腹部的手,因為這樣看起來會比較奇怪,而且肚子的傷口也好得差不多了。他將一隻手插回褲袋,另一隻手向後提著掛在背部的書包,然後朝另一邊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啊?齊木大人,走這邊的小路上學比較快哦!」夏早安指了指上坡路。

「可是,我還沒吃早餐呢。」齊木摸摸肚子。

走那邊的上坡路就會發現掉進下水道里的米卡卡呀,他可不想讓米卡卡這麼快脫離險境。他倒要看看,夏早安這副花痴的樣子能裝到什麼時候。

「那我跟你一起去買早餐吧。」後者果然不負眾望地繼續花痴。

香雲中學的校門口十分熱鬧,聚集了很多學生。大家都在圍著什麼,議論紛紛。

吃著早餐的夏早安和齊木剛靠近,便聽見一邊的女生私下商量道:「要不要把夢境賣掉?聽說能走大運啊!」

「賣吧,反正賣掉夢境也沒什麼大不了。」

「可是,不會真的有事吧?」

越走近,一個被人群圍著的白袍女子越發清晰地出現在了視線裡——如禮服般華美的白色衣裳,黑色長髮盤起的髮髻,白麵紗上方的一雙眼睛目光迷離。

齊木放慢腳步,眺望著校門口的白袍女子:「那就是最近很紅的盜夢者吧?」

擁有神秘力量的人物,齊木暗忖,這些裝束奇怪的女子莫不是跟死神祭司有關聯?

「盜夢者?」夏早安眼睛賊亮,「沒想到那傢伙就在咱們學校門口呀!真是的,早知如此,我星期天就用不著騎單車到處找啦!」能讓夏早安做如此大量的體力勞動,那一定是件不得了的好事。

「齊木大人,咱們趕緊去籤契約,」拉起齊木的手,夏早安燃燒著火山噴發一樣的熱情,拼命往人堆裡擠,「簽了契約就能交上好運了,弄不好我原來有個遠房親戚就是比爾·蓋茨呢。借過!借過!別擋我的財路!」

她此時絕對有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氣勢。

擠到最前面一圈,她就再也擠不進去了,圍著白袍女子的幾個男生喋喋不休地詢問著訂立契約的詳情。

「所以,只要在這份契約上簽名就會得到好運,是嗎?」

白袍女子點了點頭,罩著面紗的臉看起來神秘莫測。

那個男生的同伴們在一旁慫恿著他趕緊簽名。

「那、那我就簽下試試吧。要是你敢騙我,我可不會放過你。」身材高大的男生揮舞著拳頭,虛張聲勢。

白袍女子不為所動,抽出手中的一份契約,點了點簽名的地方。男生猶豫了幾秒鐘,總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樣就行了吧?」

白袍女子點了點頭。

「從這一刻起,我就開始走好運了嗎?」

白袍女子依舊無聲地點了點頭。

「那好,我現在就試驗一下。」男生馬上掏出了手機,看著白袍女子身後牆上的海報撥起了號碼。

那是前幾天就貼在這裡的飛輪海演唱會的海報,有手機參與獲門票這個遊戲,只要發簡訊過去,就能參加抽獎了。男生很快將簡訊發了過去。

「如果今天我還沒收到中獎通知,那就證明你這個所謂的契約根本就是騙人的。」

男生朝白袍女子扔下了這句話,剛邁出幾步,他的手機便響起了接收到新簡訊的提示音。不會這麼靈吧?男生有點緊張,半信半疑地點開了新簡訊。

「哇!」他一臉的不敢置信,表情誇張地看著周圍的人,激動地說,「真、真、真的中獎了,我中了飛輪海的演唱會門票。」

此言一齣,同學們紛紛圍上來,確定那男生真的收到了中獎簡訊。這下子可不得了,剛才還在猶豫的人現在都朝白袍女子湧了過來。

「喂喂!別擠別擠,要排隊啦!排隊!你們這些傢伙,有木有道德啊!」夏早安鐵了心要守住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好位置,只是群眾的力量可不能小覷,一波波的後浪從後面湧過來,把她這個前浪拍死在了牆上。待其他人紛紛簽完契約,人群散去後,她的身體才軟綿綿地從牆上滑了下來。

「我……我的契約書啊!」臉上還印著某「治癒不孕不育」小廣告的字型,夏早安躺在地上,手腳像實驗課上被解剖的青蛙那樣神經質地抽搐著,仰望天空好生悲涼地說。

然後她的視線上方出現了齊木那宛如天使般迷人的臉龐:「我幫你拿到契約書了。」他揚了揚手中的契約書。

「齊木大人……」夏早安淚流滿面,感動得抓住了齊木的手,「請允許我以身相許來報答你的大恩大德吧。」

「……」

「這裡怎麼有三份契約?」夏早安從地上爬起來,數了數齊木手中的契約書,「我一份,你一份,還有一份是留給誰的?」

「這個嘛……」齊木笑而不答。

第三份契約書當然是留給世界上最倒霉的那個傢伙的。按時間推算,米卡卡應該已經從下水道爬出來了吧。只要跟他說「簽了契約書就會有好運」,米卡卡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簽下名字。他一定以為這是能趕跑黴運的好機會,殊不知這份契約書偏偏就是最大的黴運。

齊木心裡暗暗發笑。雖然不確定這份契約書到底會引起什麼樣的災難,但齊木確定,盜夢者肯定和死神祭司有關係。簽下契約書可不會交什麼好運,因為,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

「好了,我簽完了。」夏早安把契約書交回給白袍女子,馬上拿出手機發簡訊,「我能親眼見到吳尊大人啦。」

這傢伙似乎是吳尊的死忠粉絲,不,她的目標應該是所有的美男。

「啊!」夏早安好像想到了什麼,回過頭語氣堅定地說,「齊木大人,不要擔心,我是絕對不會不要你的,其他什麼美男都是浮雲啊!」

齊木一頭黑線地把簽過名字的契約書交給了白袍女子。和白袍女子視線交錯的那一瞬,他心中有一絲疑惑。

這白袍女子難道也是集團裡的同夥嗎?不,看樣子不太像,或許,只是受僱行事的普通人罷了。

這時候,夏早安的手機馬上收到了簡訊。她立刻興奮得手舞足蹈起來:「中獎啦!中演唱會門票啦!」

事情很蹊蹺啊!齊木低頭沉思,不止夏早安,剛才發簡訊過去的同學幾乎都收到了中獎的通知簡訊。再怎麼好運,這種程度也誇張過頭了吧?

「齊木大人,你手裡剩下的這份契約書怎麼辦?」夏早安指著齊木的手。

「用不著就扔掉唄。」齊木似笑非笑,眼角的餘光裡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出現了。

「我幫你扔。」夏早安勤快地拿起那份契約書,走向了垃圾桶。

伴隨著一股惡臭,一團像是由腐敗氣味凝聚而成的身影一步一步地朝夏早安逼近,她的耳邊響徹著米卡卡那發自內心深處的泣血吶喊——

「契……約……書!我……要……轉……大……運!」

白袍女子在這個城市已經出現兩個多星期了。

幾乎一半以上的居民都簽下了契約書,而關於契約書的新聞報道也與日俱增,無一例外,都是正面報道契約書確實帶給了人們好運。有了媒體的推波助瀾,不僅公司白領、家庭主婦,連小學生也在契約書上籤下了自己笨拙的名字。所有的人都在等待幸福降臨。

而逐漸籠罩在城市上空的,卻是前所未有的災難。

那一天深夜,各條街道上出現了同一件怪事。時間恰是午夜零時,許多白袍女子像突然湧出來似的,從各個方向步行著走向同一個地點。黑夜裡,她們如同一群白色虛浮的幽靈,無聲無息。

她們一個接一個地走進了一棟大樓裡。那棟幾十年樓齡的老式大樓,在前些日子被人買下之後,既不用來出售,也不用來居住,所有的房間都空了,裡面一片死寂。白袍女子們來到了指定的房間。

房間裡幾乎沒什麼擺設,天花板掛著一盞瓦數很低的發出微光的夜燈,而地上點了許多蠟燭。它們排列成一個由圓圈以及五角星組成的形狀。一個同樣穿著白色衣裳的女子盤坐在墊子上,她背後的牆壁同樣畫著圓圈圈住五角星的圖案。

在指定的時間內,所有的白袍女子都來到了這個房間,有些人還排到了走廊上。大家面面相覷,眼神無言地交流著,似乎都在問同樣的問題——這個女人是誰?

她們不認識她。

之前她們只是在報紙上看到了一則招聘啟事。有家公司招募妙齡女郎,月薪過萬,而且無需任何學歷。但在簽約的時候,負責人明確地告訴了她們一系列奇怪的規定:不能讓人看見真面目,不能將工作內容洩露出去,必須身穿白袍,面遮白紗……雖然感覺很奇怪,但衝著一個月能賺到上萬塊的高薪,她們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她們的工作就是站在路邊向路人兜售契約書。除此之外,她們一無所知。

「好了,你們的任務完成了。脫下你們的白袍,領上你們的薪水,將這一個月的事情全部忘掉。如果你們膽敢洩露一點兒,我,盜夢者,絕不會放過你們!」

她就是盜夢者?白袍女子們大氣都不敢出,表情僵硬地互相看了看。

地板上的燭光灼灼地燒著每個人不安的眼神。

自稱盜夢者的白袍女子抬起手指一揮,掛在牆上的一塊黑布突然掉了下來。那兒原來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竟是一疊疊堆成小山的鈔票。每一疊都是一萬塊的酬勞,按人頭來計算,那上面至少有幾十萬。

「拿錢走人!」她冷冷地注視著每個人,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被她的眼神掃到,猶如一陣冰雪吹到身上。白袍女子們不敢再猶豫,紛紛脫下了身上奇怪的裝扮。脫掉白袍、解下白麵紗之後,她們看起來跟普通人差不多。

月光如一艘透明的帆船,游弋過夜空。

四周瘋狂的歌迷衝著臺上熱歌熱舞的飛輪海撕破喉嚨尖叫,叫得最起勁的非夏早安莫屬,因為她的偶像吳尊就在臺上。她的尖叫聲差點沒把齊木的耳朵震聾了。齊木看了看手錶,演唱會剛剛開始十分鐘。

「米卡卡還沒來嗎?」他試探地問。

正拼命揮舞熒光棒的夏早安頭也沒回地應道:「你剛才不是發了簡訊,跟他說好集合地點了嗎?」

「是呀,我明明發了……」

原本的集合地點是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公園,大家約好一起來看演唱會的。不過,齊木發給米卡卡的集合地點卻是另一個公園。他無意中聽到其他年級的不良少年的談話,得知兩幫人馬要在那裡打群架。也就是說,他故意發錯了地點。而且,那條簡訊他還是用夏早安的手機發出去的。

這就是所謂的借刀殺人,而且這個演唱會怎麼看都像會有事發生,到時候他就借去找米卡卡的機會溜走。

「米卡卡那種路人甲,不來就算啦,反正只要有齊木大人在就好。」夏早安無所謂地擺擺手,哪還有半分心思關心米卡卡。

這就是厲害的名偵探l?要是沒和破案時的她打過交道,齊木打死也不會相信的。與其在這裡被吵破耳膜,還不如早點退場,留這傢伙在這裡自生自滅吧。齊木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站了起來。

沒走幾步,夏早安還是追了上來,嘴裡怪叫著:「齊木,你去哪裡啊?我的吳尊大人,為什麼要讓我二選一啊!」

齊木嘴角露出滿意的笑,推開會館的門,走了出去。剛下樓梯,演唱會便戛然中斷了。方才嘈雜的歌舞聲和尖叫聲像突然被拔掉插頭的音響,竟再也聽不見一個音符了。

整個會館一片寂靜,就像連呼吸的聲音、心臟的跳動都能聽到似的。突然,像要撕裂什麼一般的聲音響了起來:「大家好,我是死神祭司,好久不見。」

聲音從會館裡,沿著一片死寂的空氣傳遞過來。即便是隔了一扇厚重的門,她也聽得清清楚楚。

「奇怪,出什麼事了嗎?」追著齊木出來的夏早安,伸手去推門,想回到會館看個究竟。

「喂,等等。」齊木猛地拉住了夏早安的手。

她未站穩的身體旋轉了幾個圈,落入他的懷抱。他心一橫,俯下身子,吻上她的唇。然後是難以置信的寂靜,死神祭司的聲音被掐滅在遙遠的空間。

只是為了不讓她走進會館而做出的舉動,是為了救她嗎?危急之下他的下意識竟然是想救她嗎?這個吻,僅僅蘊藏了這麼一層意義嗎?或許是,又或許不是。

或許,有一天,他會愛上她——這個將與他一生為敵的女孩。

會館裡的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大家的視線聚集在舞臺的大螢幕上,就連剛才熱歌熱舞的飛輪海四子也驚愕不已地轉過身,怔怔地站著不動。

就在眾人的面前,以3d動漫人物形象出現的死神祭司,輕輕抖動著身上的鐵片,醜陋的嘴角朝太陽穴的位置咧開,黑洞似的混沌的眼睛用吞噬一切的氣勢掃視著現場大約一萬五千名觀眾。

「大家好,我想你們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認識我的第二個僕人了。」

第二個僕人?是誰?觀眾們面面相覷,一臉迷茫。

「接下來,就讓我的僕人繼續陪你們玩遊戲吧。這可是個很好玩的遊戲,你們要盡興啊!」

隨著悠長的陰笑聲,死神祭司從畫面中消失了。而後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圖案——圓圈加五角星。

五角星在圓圈裡面,五個端點與圓相連線,和盜夢契約書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接著,人們看到大螢幕裡出現了一個白袍女子。她端坐在一個陰暗的房間裡,白麵紗遮住了大半張稜角分明的臉,幽微的燈光灑落在頭髮的邊緣,眉骨扯開狹長的陰影。

她像照片一樣一動不動地定格在畫面裡,只是不斷地傳出低沉的聲音:「你們好,我就是和你們簽訂合同的人,我叫盜夢者。」

盜夢者居然是死神祭司的第二個僕人,太出乎意料了,於是每個人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一張張茫然的臉,反射著舞臺妖豔的燈光。

「根據合同的規定,我已經給了你們幸福。現在,該是你們交出夢的時候了。」

夢?怎麼交出去啊?

電視臺裡早已亂作一團。有關演唱會的直播突然中斷了,工作人員來回忙碌著,檢查線路是否出現了故障。導播試圖和演唱會現場的同事聯絡,但電話怎麼也撥不通。大家正紛紛猜測出了什麼事時——

「你們好,我是盜夢者。」電視畫面卻突然插進了白袍女子的影像。

「電視機前的各位觀眾,飛輪海的演唱會到此結束,實在抱歉。在演唱會現場的是簽下盜夢契約的一萬五千名觀眾,他們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意思是,死了嗎?電視臺的工作人員以及其他正在觀看電視的居民們一個個張口結舌。

「不,」像是回答人們心中的疑問似的,白袍女子繼續說,「不能定義為死亡,他們只是被帶到了我創造的異次空間zone。因為他們將夢境賣給了我,所以,按照約定,我得將他們帶走。你們可以理解為,zone是一個夢境工廠,而簽下盜夢契約的各位,是負責生產夢境的機器。」

開什麼玩笑,人類怎麼會是機器?

電視機前的人們感到了被愚弄的氣憤,但更多的是湧上來的恐懼。要知道,盜夢契約書現在幾乎是人手一份。

根本,這從頭到尾就是個圈套。

「你們要是心裡認為這是個騙局,就太傷我的自尊了。」白袍女子的語氣卻流露出了一絲得意,「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按合同辦事而已。所以,別不甘心了,乖乖交出你們的夢境吧。」

能甘心才怪!而且,盜夢者真有那麼強大嗎?能把全城過千萬的人口全部抓去所謂的異度空間——zone?就連想活活抓走那一萬多名演唱會觀眾,也不可能吧?

除非是恐怖組織,不,只有外星來客ufo才有能力辦到這個不可思議的事情。

「zone開啟了。」說完最後寥寥數字,白袍女子便消失在了電視畫面上。

3分15秒。從中斷直播畫面,到盜夢者出現宣稱zone的存在,再到恢復現場演唱會的轉播訊號,耗時3分15秒,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所有注視著電視機的人好像被狠狠甩了一記耳光,動也不能動。

夏早安還在回味著剛剛那個吻,一副幸福得快要暈倒的樣子。

演唱會館安靜得可怕。齊木走上臺階,推開門,然後整個人都愣住了。一萬五千名觀眾像空氣一樣消失了。空蕩蕩的會館不見一個人影,舞臺上只剩下冷冷清清的大型螢幕以及各種音響器材。負責電視臺轉播的攝影機處在無人操作的狀態,城市的人們在電視機裡看到了同樣空空如也的舞臺。

像誇張的幻術一般,短短3分15秒,過萬人就這樣消失掉了。

一個巨大的符號——圓圈與五角星,定格在現場的大型螢幕上。

「哇!好美!」好不容易回過神的夏早安的臉上浮現出陶醉的神情。

無數張從天花板飛落的撲克牌,盈滿了視界。它們落在舞臺、空座位上的每一個角落,如同一場不曾停息的大雪。

齊木隨手抓住飄落眼前的一張——梅花a,所有的牌面都一樣。

「哇!」夏早安再次驚叫起來,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會館瞪大了眼睛,「見鬼了,人……人怎麼都不見了呀?!」

這時才反應過來……你也太遲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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