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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聖誕節的約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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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手機響起了敬的號碼,他留下的卻只是匆匆一句:「今晚我不回來了。」

玲拿著手機,看見玻璃窗映出自己的臉,悲傷像腐爛的塊根一樣爛在了上面。她默默地拿著手機,過了很久才對手機那邊早掛線的人慢慢地說:「聖誕快樂!」

第二年的聖誕節,他們依然沒有一起過。

離那個結婚的約定,還有三年。敬,你忘了嗎?

其實,敬是記得的。

他只是打算在那之前,揪出一個龐大的犯罪集團。

敬漸漸發現,這些奇案之間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因為案子裡的兇手都使用了高超的犯罪技巧。以他們的智商,是根本想不出來的。這些殺人的詭計,彷彿都來自同一個人。

而有些嫌疑人在坦白的時候,都有意無意地洩露出了他們幕後還有人的事實。但彷彿在害怕著什麼,他們不敢多說一句。敬於是對此進行了縝密的偵查。他的調查物件鎖定在了那個黑衣少年的身上。

毫無疑問,那個少年和這些案件有關。

敬曾多次截住黑衣少年,事實上,好像是他故意讓他截住的。敬覺得很奇怪,黑衣少年似乎並不怕被發現,反而還特地將敬的偵查方向引導到自己的身上。

一個沒有星星的夜晚,黑衣少年和敬進行了對話。

四周浮動著沉甸甸的黑暗,城市的輪廓迅速在夜色中暈開,模糊不清。霓虹的光,根本無法爬上那張神秘的臉。

「你是誰?」敬問。

「我?嘿嘿,我沒有名字。」黑衣少年說著,手中像變魔法似的亮出了一張撲克牌。

他隨手一拋,那張牌便似飛刀一樣飛了過來。敬伸手接住,在他手中的撲克牌是,黑葵a。

「這就是你的代號嗎?」敬問。

黑葵a低頭不語,微微的笑意在月色下泛著寒光。

敬猛然想到什麼,問:「你們的組織是以撲克牌為代號的吧?」

黑葵a繼續笑著,彷彿對敬所推測出的一切都表示預設。

「可是,你為什麼要讓我知道?」這個敬就不懂了,他問少年,「你們的組織理應一直隱藏在暗處,不能讓世人知曉的。你這樣做,不是背叛了你的同伴麼?」

「嘻!」黑葵a又笑了,嘴角彎起來,唇齒間擠出冰冷的聲音,「同伴?我不需要這種東西。」

敬愣住了,這個看起來不過15歲左右的少年,身上的孤獨卻像一棵瘋長的植物。敬定定地望著少年,心中的悲傷就那樣一點點暈開了。

這樣一個孩子,卻有著成年人的孤獨和滄桑。

之後,他們還談及了joker,談及了死神筆記,談及那個組織的很多事情。黑葵a毫無保留地將他所知道的一一告訴了敬。敬知道,黑葵a是打算借自己的手鏟除那個組織。

「別誤會,」離開的時候,黑葵a突然說,「我把一切告訴你並不是為了維護正義,嘿嘿嘿,我自有我的正義。」

他轉身離開,悄悄隱沒於夜色之中。朦朧的月光下,黑葵a像煙一樣迷幻的影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來自於黑夜盡頭的風,大片大片地掠過敬的身邊。敬不知道,以後再遇到黑葵a,他們將是對手還是朋友。

一年過去了,又是新的一年。

敬依然那麼忙,連續好幾天不見人影。玲隱隱地察覺到,敬在暗地裡調查著什麼,而且那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她好幾次想問他,但嘴巴張了張,聲音在唇邊徘徊數秒,終還是化成一團嘆息輕輕吐了出來。

在獨守著偵探社的日子裡,玲決定嘗試著織一條圍巾。樓下新開了一家毛衣店,她到那裡買了一大包毛線。中年的老闆娘笑著問她:「你是織給老公的嗎?」

她羞澀地離開,臉上不知何時綻放出了一朵暈紅的花蕾。

網上有教織毛衣技巧的影片,玲一邊看一邊學。她的手很笨,編織針總是戳到她的手指,久而久之,手上便聚集了一片傷痛。它們像一群被捕捉的獸,不守本分,痛得她皺起了眉。

痛了,累了,玲就會抬起頭,望向牆上的日曆——離聖誕節還有兩個月。

2010年的聖誕節,是他們約好了的。

停下編織的動作,玲轉頭看向陽臺外面。葉子開始變黃了,風凜冽起來,乾枯的樹枝發出斷裂的脆響,迴盪在南方特有的天氣中。

那個約定,敬還記得嗎?

事情就快完成了。

冷風四處吹著,敬裹緊了大衣,迎著風行走在落葉飄零的大街上。

他的心情十分沉重。對撲克牌組織的調查快完成了,他已弄清了組織里絕大部分人的身份,僅剩下最重要的那個人——joker!

路過一家小小的珠寶店,敬突然停下腳步。他凝視著擺放在櫥窗裡的一對精緻的戒指。

他並沒有忘記。跟玲說好的,今年聖誕節,他會向她求婚。他走進去,訂下了那對戒指。他要求在戒指的背面刻上兩個字母——y和m,那是他和玲姓名的拼音首字母。珠寶店的店主讓他一個月後再來取。

一個月過去了,店主沒有等到敬。她在想,客人是不是因為什麼事而耽誤了。店主是結過婚的女人,她知道,這對戒指代表著什麼,客人一定會來取的。店主把戒指放進保險櫃存放了起來。

牆上的日曆一天一天地翻過去。城市的溫度越來越低,樹木掉光了葉子,風在大街上如一頭咆哮的猛獸,狂奔而過。

店主守著她的店,看著形形色色的路人在櫥窗上稀疏地留下匆匆的身影。每次有客人進來,店主都會忍不住抬起頭。來的人不是那位客人。時間又過去半個月了,店主有些擔心,客人是否趕得及。

臨近聖誕節,雪花碰撞著小節拍,在城市的上空飛舞。

電暖爐呼呼地吹著暖氣,掛在店門上的風鈴激盪著悅耳的旋律。又有客人來了。店主循聲望去,表情頓時一片釋然——那個遲到的客人來了。

敬匆匆忙忙地拿了戒指。

「聖誕節快樂!」店主笑著說。

敬愣了一下,也笑了:「聖誕快樂!」

他走出去,站在雪花飄飄的大街上。落在手心裡的雪,彷彿是天使翅膀上無意間掉落的羽毛。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個城市和冰冷的天空。

「又是聖誕節了。」敬這樣感嘆道。

沒有戴圍巾,一些細細的雪花調皮地鑽入衣服的領子裡,一小簇一小簇的冰冷寄居在皮膚表層,敬不由得縮了一下脖子。有一些擔憂,悄無聲息地凍結在了他的心中。

就在今天,他已經查到了joker的真實身份。但不幸的是,他也被joker察覺了。

joker不會放過他的,敬很清楚這一點。他必須趕在joker找到他之前,將他得知的真相都寫在推理筆記裡,然後公之於世。

「敬,今晚平安夜,我在教堂外等你。」

「玲,我會去的。」

結束通話手機,敬繼續工作,電腦裡的時間顯示為8:00。

急促地敲打鍵盤的聲音,成群地填補著這一片黑夜的縫隙。設定好推理之房的密碼,敬將推理筆記上傳到了推理之神的專用伺服器,那是一個叫二代的男人告訴他的空間地址。他曾經和二代在一起殺人案中相遇,二代很賞識他,並答應把他推薦給推理之神。

如果二代發現這個推理之房,他一定能通過10道推理之門,挖出joker的真面目。敬深信這一點。蒼白的電腦屏光跳躍在他緊張的臉龐上,外面的雪,安靜地飄著。

敲打鍵盤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敬長長鬆了一口氣,拿起早已放涼的咖啡杯,送至嘴邊。眼睛裡,電腦螢幕上顯示著「正在上傳中,已完成56%」的字眼。

70%,80%……隨之增加的是內心的不安。敬看了看手錶,和玲約定的時間只剩20分鐘了。從這裡趕去教堂,已來不及。

敬拿起手機,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他沒有想到,這將是他最後一次撥那個號碼。

他想跟玲說,他會晚一點過去。

在他的身後,這時在靜靜的黑暗中露出了一張不動聲色的邪惡的臉,兩顆幽暗陰冷的瞳孔下方,彎起的嘴角正在微微陰笑著。

玲打了一個噴嚏。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著,她拿出來一看,是敬的來電。

「喂,是敬嗎?你怎麼不說話呢?敬?敬……」

來電沉默著,接著是久久的忙音。隨後,電話不明原因地結束通話了。等玲再回撥過去,卻怎麼也打不通。

敬怎麼了?他出事了嗎?不,不會的!

她站在那片紛飛的雪花中,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敬的到來。

而她等候的人,此時卻已經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joker收起裝了消聲器的手槍,檢查了一下敬剛才用的電腦,然後懊惱地拍了一下桌子。這個傢伙臨死前消除了所有的記錄,對他足以構成威脅的推理筆記不知所終。但,只要這個伊天敬死了,他從此應該可以高枕無憂了。joker想到這裡,又放心地露出了邪笑。他掏出手機,打給他的手下。接下來要做的,無非是將這個名偵探的死偽造成一次意外車禍。這對他來說是小事一樁。

到處是歡聲笑語,到處是平安夜的讚歌,教堂響起了鐘聲,是一年的終結曲。

玲坐在教堂外的長椅上,雙手緊緊地握著手機。約定的時間早已經過了,敬還是沒有來。玲抱著她為敬編織的圍巾,眼淚不聽使喚地掉落,溫度滲入雪堆裡,悄悄融化。

手機抵著掌心,突然,振動的頻率不顧一切地傳過皮膚。

來電了,玲猛然抬起頭,是敬的來電。

「敬,是你嗎?是你嗎?!」

結果不是,打電話的是一個陌生人。他說他是交警,在處理一樁交通意外,他從死者的手機上找到了這個號碼……玲頓時懵了,手機裡的聲音彷彿噩夢一般在耳朵裡湧動。

那個人說,敬出了車禍。那個人說,敬死了。

不會的!她絕不相信!

玲忘了自己是怎麼走進那個比外面的大雪還要冰冷的停屍間的,裡面站著一個自稱是交警的男人。銀色的金屬床上,敬安靜地睡著,鮮血染紅了他的頭髮。玲愣愣地站在那裡,覺得自己彷彿正處在一個不真實的夢境裡。

耳邊交警的聲音聽起來像從天外傳來:「這是他留下的東西。」

那是一個小盒子,開啟來,裡面是一對戒指,刻著y和m——伊天敬和馬小玲。

原來,敬,你沒有忘記我們之間的聖誕節約定。

淚開始密密麻麻地落下,瓦解了整個冬季。

失去敬的日子裡,玲很孤獨。

曾經在法醫部的同事給她介紹物件,她婉言拒絕了。一有空,她就去敬的偵探社打掃。主人雖然已不在,但房間裡的一切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玲隱隱有一種感覺,敬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這多麼可笑啊!

她站在屋頂上,在這個城市的喧囂中孤獨地守望著。遠處,交錯的黑色電線,劃破了完整的天空。

院子的門口放了一箇舊信箱,斑駁的綠色與白色的柵欄相映成輝。

每天早上,郵遞員都會騎著一輛老舊的單車,挨家挨戶地將信塞進信箱。聽到那輛單車熟悉的鈴聲,玲都會走到視窗。毫無理由地,她認為敬會從天國寄信回來。

這並不可能。人死了,就變成了塵世中消逝的一縷輕煙,從此不復存在。

時間會磨去她對那個人的記憶以及對他的愛,玲很害怕。她每天都要翻一次相簿,數著裡面敬的笑,數著那些被定格在過去的時光。數著數著,她哭了。

她想起她的一個學生,一個叫夏早安的女生。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起夏早安,可能是因為夏早安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很像一個人吧。有時候,玲的腦海裡會重疊出現兩個人的樣子,夏早安和伊天敬,他們很像呢。

一天她在校園裡走著,夏早安突然從身後追了上來。

「老師,今年聖誕節,你要怎麼過呀?」

玲回頭看著她,悲傷的眼裡像是有一座已經傾掉的城,空空的。玲說:「我一個人去教堂。」

「哦。」夏早安說,「聖誕節應該找個人一起過的。」

「嗯。」玲忽然想起了敬,這是她失去他之後的第二個聖誕節,「我還沒有找到那個人……」一些隱隱的傷痛開始在心底作祟。

夏早安突然抿了抿嘴,笑容在陽光中變得曖昧起來:「說不定,今年聖誕節會有好事情哦。」

說罷,她跑開了。玲眺望著她的背影,心情複雜。

今年的聖誕節,敬,你會在天上看著我嗎?

她抬著頭,眼簾中突然湧進了一片冰涼。只見荒涼的天幕上緩緩地飄落著一群潔白,下雪了。

學生們大群大群地跑出教室,校園裡突然多了許多玩雪的孩子。他們在玲的身邊,無拘無束地歡笑著。就在一個月前,夏早安剛剛揭穿了joker的陰謀,讓這個城市恢復了平靜。

所有都結束了,joker死了,撲克牌集團覆滅了。今年的聖誕節,再無罪惡橫行了。

只是,有些人再也等不到今年的聖誕節了。他們跟敬一樣,在與罪惡的抗爭中死去了。

這些雪,是上帝為他們落下的淚吧。

那天,很奇怪。

站在視窗的玲,居然看見郵遞員騎著破單車在她家門前停了下來。他從包裡掏出一封信,塞進了那個從未收過信的信箱裡。

玲一下子緊張起來,心「撲通撲通」得彷彿要從喉嚨裡跳出來。她慢慢走過去,開啟信箱,將裡面的信取了出來。那封信,還殘留著郵遞員的體溫。

「啊!」她忍不住叫了出來。

那是一封來自天國的來信。

玲:

今年聖誕節,在教堂外等我。

愛你的敬

玲激動地抓著信紙,說不出話來,千言萬語彷彿只能在皮下徒勞地沸騰。

是敬的筆跡!是他的來信!

他果然在天國守望著我嗎?

平安夜,玲走在燈火通明的大街上。

雪帶著它的美麗跌碎在這片大地上。穿著厚衣裳的人們,纏著白色的圍巾,擁著相愛的人幸福甜蜜地漫步著。商店裡坐滿了人,店門口掛著的聖誕燈飾,如繁星般閃爍著,沿著街道蔓延開來。

小廣場上擺放著一棵巨大的聖誕樹,繽紛的光在上面有節奏地跳動著。路人駐足,觀看兒童樂團的表演。小提琴的聲音如水一樣流淌,一群天真的孩子整整齊齊地排著隊,合唱著平安夜的讚歌。

美妙的歌聲,似羽毛般輕盈,飛上了天堂。

從這裡走過去,前面便是熟悉的教堂。

多年來的長椅,依舊孤獨地停放在昏黃的路燈下。玲坐在上面,藉著暈開的燈光又讀起那封信。寥寥數字,無論讀多少次,內心的激動都無法平復。

那無疑是敬的筆跡,信封上的郵戳也是最近的日期。

這真是他寄來的嗎?

信紙攤放在掌心,那用黑色鋼筆寫的字跡在燈光下清晰可見,玲陷入沉思。她想,這會不會是敬很久之前寄出的信,因為某種原因被郵局給耽擱了,所以現在才寄到她的手上。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畢竟敬已經死去兩年了。

即便這樣,玲還是來了。

一個小小的不切實際的幻想,縈縈繞繞地纏住了她。她竟然認為,敬會在這個平安夜出現在她的面前。他會撥去落在她黑色長髮上的雪花,溫柔地笑著說:「玲,你等急了嗎?」

那個聲音將是全世界唯一的聲響。

玲閉上眼睛,放緩了呼吸,彷彿敬就站在面前。她生怕再睜開眼,這個美好幻想就碎了。

雪花被踩碎的聲音,玲的神經突然繃緊了,有個人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

敬,是你嗎?

玲的呼吸紊亂起來,她緊張地睜開眼睛,藏在眼睛裡的驚喜卻在一瞬間化成了泡影。

「老師,你在等人嗎?」

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夏早安,不是敬。

也對,那個人現在已經在天國,怎麼可能再回到人間呢?

玲衝夏早安擠出了笑容,同時將手中的信紙摺好,放回口袋裡。

今年的聖誕節,還是一個人過。

玲並沒有立刻離開教堂,仍然坐在長椅上,夏早安坐在旁邊。夏早安說:「要等的人,沒有來。」

玲輕輕撫了一下她的肩膀,眼睛氤氳著憂傷的水汽。玲說:「那我們一起度過這個平安夜吧。」

夏早安點了點頭。

鐘聲響過最後一遍,雪也停止了。她們就那樣坐在昏黃的路燈下,看著街上的人越來越少,商店關門了,聖誕樹的燈飾也熄滅了。玲懷揣著敬的來信,暖暖地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中,她覺得有人在輕輕撫摸她的頭髮,彷彿敬的聲音遊進了她的夢境裡。

敬說:「玲,你要幸福哦。我會一直在天國守望著你的。」

那是一個多麼幸福的夢啊!

玲甜蜜地笑了。一直坐在她身邊的愛迪生輕輕地將她的笑臉擁近自己的身體。

玲,我回來了,只是你並不知道。

天逐漸亮起來,玲睜開了眼睛。

不知不覺竟在這裡睡了一夜,她摸了摸臉頰,突然覺得敬昨晚就在自己的身邊,臉上似乎仍保留著他的體溫。而坐在旁邊的夏早安已經不見人影了。

她回去了麼?

玲伸了伸懶腰,站起來,忽然有什麼東西從她的身上掉落——一張潔白的信紙落在同樣潔白的雪地上。玲疑惑地撿了起來。

時間瞬間靜止了。她看到,那是敬的筆跡。

玲,這是我們過的最後一個聖誕節。不要再牽掛我,我跟你約定,下輩子,我們還一起過聖誕節。

這是敬的另一封信。

他回來過,在她睡著的時候。昨晚的平安夜,他就在她的身邊。那不是夢,那是真的。他遵守了他們的聖誕節約定。

那一瞬,所有的淚水如一條氾濫的河流,肆意地流淌著。

白色的雪又緩緩地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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