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失憶的男人依然一點也想不起來。更糟糕的是,「那一天」終於到來了。
病房裡,一個女生率先衝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另外兩個女生。一個戴著厚片近視眼鏡,另一個則打扮得花枝招展:「d先生,倫敦的蘇語涵打電話回來了,說有要緊事彙報!」
「好。李雯迪,我們去看看。」d先生霍地站了起來,中斷了和失憶男人的對話,趕緊出門。叫李雯迪的女生和另兩個女生也緊緊跟著。病房裡只剩下失憶的男人,他茫然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想了想,接著撿起床邊的遙控器,開啟了電視機。
d先生和三個女生回到了一個有大型通訊儀器配置的房間,d先生拿起話筒:「喂,是蘇語涵嗎?」
「嗯,是我。」站在倫敦街頭的有著莫西幹髮型的男生,正一邊拿著手機,一邊注視著街頭的電視螢幕。
「joker出現在英國的電視上了。」蘇語涵說。
有點吃驚,又在預料之中,d先生鎮定地問道:「那麼,倫敦街頭是不是也出現了世界新秩序這樣內容的黑色手冊?」
「咦?d先生,你怎麼知道?」頓了一下,蘇語涵馬上想到了,迫切地問道:「難道你們那邊也出現了《神的手冊》?」
「沒錯。」d先生虛弱地輕輕嘆息了一下。
「看來,joker真的打算和全世界為敵。」視線往下低了低,掃了一眼手中的《神的手冊》,又移回電視上。蘇語涵站在街頭某家電器店門外,擺放在櫥窗裡的所有款式的電視機都在播放著同一個節目。
「實際上……」語氣中帶著自責的意味,蘇語涵的臉色有些不安,「《神的手冊》幾天前就出現在倫敦了,不過當時我並沒在意,還以為是一本英文刊物。唉,都怪自己當初沒好好學英語,不然我可以早點向你彙報了。」
「幾天前?那這幾天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推算起來,倫敦的黑色手冊比這兒的要提前一兩天出現。
「沒特別的事情發生。」蘇語涵轉過身,環顧四周,人們依舊來往匆匆,城市裡看不出來有什麼異常,只是天空佈滿了灰色的陰霾,重重地壓向教堂的尖頂,「英國人根本沒把這個當回事。」
說得也是,至今為止,joker的活動範圍都集中在國內。英國方面如果知曉撲克牌集團犯下的案件有多可怕,一定不會不屑一顧到連新聞上的報道也未曾提及。
「不好,會有大事發生。」d先生說出了自己的憂慮。「《神的手冊》裡面寫道:不遵守世界新秩序的人,將被神拋棄。蘇語涵,你密切留意那邊的情況,隨時跟我聯絡。」
「等一下……」那邊的聲音突然緊張起來。
「怎麼了?」d先生彷彿被感染了,神經瞬間繃緊了。
手機那頭出現短暫的沉默,房間裡的人抑住了呼吸。令人不適的死寂飄蕩在空氣中。
「怎麼了?蘇語涵?」d先生按捺不住,對著話筒提高了音量。
「嗯,我在。」這個回答讓在場四個緊繃的心臟頓時鬆弛了下來。
「搞什麼嘛!嚇死人啦!」李雯迪發著牢騷。
在地球的另一邊,蘇語涵正站在街頭注視著櫥窗裡的電視:「剛才joker說,thedayising!這句英文是什麼意思啊?」
「他是說,這一天來臨了。」
「這一天」,跟「那一天」應該指的是同一天。d先生用手肘撐著桌面,扶住額頭,一臉的苦惱。
終於,要開始了嗎?還是沒趕上啊……
倫敦將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件呢?橫亙在他們面前的,將是怎樣一道難關?即使前面是肆虐的暴風雨,他們能選擇的路,亦只有迎難而上。
d先生清了清喉嚨,再說話時,語氣更堅定了:「蘇語涵,你要小心點兒。」
「嗯!我知道……哇啊!」突如其來的驚叫聲,從話筒裡爆炸開來。房間的四人頓時面面相覷,臉色通通變得蒼白了。
「出什麼事了?!喂喂?!」
緊急的呼喚從手機裡傳出來,但蘇語涵卻聽不到,只是呆呆地站在街上。他看到——很多路人突然扼住脖子,像溺在冰涼的河水裡一般喘不過氣來,臉上露出痛苦得無法呼吸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
他們的臉在扭曲,肌肉在顫抖,從眼睛和鼻子裡流出了黏稠的血液。紅色,燃燒起來的紅色。很多人倒下去了,更多人如驚弓之鳥奔跑著,最終消失。
「嘿嘿嘿!你們已經要被神拋棄了!」電視裡joker那拖長的尾音,如雪崩般將站在街頭的男生滅頂。
荒涼的天幕下,蘇語涵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切。手機裡不斷傳出來自大洋彼岸同伴的呼喚,可他聽不見,腦子裡太吵了,彷彿有無數個夾雜著絕望與恐懼的聲音在尖叫。
「特別新聞,今天早上10點,在倫敦發生了大規模的恐怖襲擊,已有數千人因為被未明病毒感染而失去了生命。」女主播面無表情地播報新聞,電視畫面隨即切到混亂的倫敦街頭,到處是戴著防毒面具的警察,街上停滿了救護車,救護人員正將一具具屍體放進裝屍袋,並且拉上拉鏈。場面令人觸目驚心。
「可惡!這就是死神筆記最後一頁裡的恐怖計劃嗎?」白色病房裡,d先生懊惱地拍了一下桌子。
「要是能早一點知道里面的內容,就能阻止這次的大屠殺了!」他說著,突然轉向坐在病床上的失憶男人,「為了這個世界,為了那些死者,我求求你,趕緊記起來吧!」
「我……我……」男人不知所措地轉動著無助的眼球。
這一切都是我害的嗎?如果我能記起來,電視裡面的那些人就不用死嗎?都是我的錯嗎?他緊抱著腦袋,拼命地搖晃起來。
「別逼我!別逼我!我什麼也想不起來!」
d先生走到床邊,繼續在他耳邊大聲地叫道:「不,你一定要想起來。這個世界的命運就掌握在你的手裡,你必須記起joker的真實身份!你必須記起死神筆記最後一頁的內容!」
「不!不!」極其強烈的痛苦……極其強烈的自責,男人彷彿要抓破頭皮似的,瘋狂地叫道,「不!別逼我!」
一旁的李雯迪見勢不妙,趕緊說道:「d先生,你會把他逼瘋的。」她轉身跑出病房,隨後,又和醫生一起跑了回來。瀕臨瘋狂狀態的男人在打過一針鎮定劑後才平靜下來,躺在床上睡著了。
「我不該逼他的,這不是他的錯。」d先生的聲音逐漸低沉,他緊閉雙眼,慢慢低下頭。
李雯迪安慰說:「d先生,別這樣,我們已經盡力了,勝負還未定呢。我們手中還有一張王牌。」
「你是說潛伏者?」
「嗯。」
「對了,」d先生似乎想起了什麼,「派去跟潛伏者聯絡的司徒巧俐呢?怎麼還沒回來?」
話音剛落,門外的走廊裡便傳來了一陣清脆的笑聲:「喲哈!想我了嗎?我回來咧!」化著濃妝的性感女生走了進來。
「你怎麼去了那麼久呀?!不會又去商場買衣服去了吧?!」李雯迪見對方手中提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臉色有點難看。
「哎呦,買衣服是女人天生的專利嘛!你要是剝奪我這個樂趣,我還怎麼活呀?!」
真牽強的解釋,大概是早已熟識了對方的性格,李雯迪換了個話題:「你不是去和潛伏者見面了嗎?」
「啊,說到這個,我有一個重要的情況要彙報哦!你們猜我遇到了誰?」
「誰?」d先生問。
「別賣關子了!快說啦!」李雯迪很不耐煩。
「別急嘛。」司徒巧俐的性格卻與她截然相反,她慢條斯理地從口袋中拿出手機。那是最新款的手機,相機畫素超過1600萬。她將剛剛拍到的相片展現出來,d先生和李雯迪看了都大吃一驚。
「這個男人……」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正坐在露天咖啡廳淡然地享受著咖啡。他是被稱為二代的名偵探,但讓她們吃驚的是,這個二代和病房裡的男人長得一模一樣。
不錯,失憶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二代。
他竊取了joker的秘密而被滅口,幸得d先生一夥相救。性命雖然無憂,但他卻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既然如此,相片裡的這個二代又是誰?
d先生和李雯迪的視線在手機螢幕和床上安靜昏迷的男人之間往返兩次。
這裡是位於郊外的療養院。為了保密,d先生特地找了這個偏僻的地方,他和這裡的院長很熟,不用擔心行蹤被洩露。以防萬一,辦理住院手續時,他替受傷的二代準備了一個假身份。如此一來,就沒有人知道這個病人的來歷了,joker方面更不會料到,本已「死亡」的二代還活得好好的。
然而,d先生的想法落空了,有人追蹤到了這裡。
此時,在療養院的接待處,一個俊美的少年正站在前臺小姐的面前:「麻煩,我想找個人……」
情報很容易便得到了,對付年輕的小姐,可是他最擅長的事情。於是,對方毫不懷疑地幫他查到了那個特級病房號。在三樓,據說那一層由於某種原因,被人全包下了,只住了一個病人。
俊美少年一邊走上樓梯,一邊套上假面,然後戴上黑帽子。他的口袋裡依舊放著一個紅色的蘋果。
二代仍在沉睡。沿著冷寂的白色走廊,d先生帶著他的夥伴,慢步從二代的病房走向走廊的盡頭——另一間不為人知的房間。
「那個人怎麼樣了?」走進房間,d先生觀察隔著一塊強化玻璃的病房,他對一直在房間裡守候的庾心靈問道。透過強化玻璃窗可以看到,一個瘦弱的身影正蜷縮在牆角。
「脾氣還是有點暴躁,總吵著要出去。」庾心靈漫不經心地回答,眼睛仍停留在方才就在閱讀的書本上。
「沒出什麼事就好。」d先生說。
「那他還要被關多久啊?」
對於李雯迪的疑問,d先生似乎也無法回答,只憂心忡忡地說了一句:「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
「是啊,神就要顛覆這個世界的秩序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忽然響起,房間裡的眾人驚愕地回頭。門口,稀薄的光線打在了一張生硬的假面上。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這簡直是d先生難以想象的。即使對方戴了假面具,他還是可以感知到那人身上所散發出的如同鬼魅一樣的詭譎氣息。
死神琉克——黑葵a!
「為什麼……」d先生因為太過驚訝,幾乎無法好好發聲,一向沉穩的他,臉色依然轟塌掉了大半。
「是她帶我來的。」黑葵a笑著指了指司徒巧俐。他一隻手抄兜,隨隨便便站著,但渾身卻散發出一種淡雅而尊貴的氣息,彷彿藝術家雕刻出來的作品。
他手中的紅蘋果,在眾人的瞳孔裡不斷地跳躍。
「才沒有……冤枉啊!」司徒巧俐委屈得要哭出來了,她看著自己的夥伴,拼命辯解,「你們要相信我!我沒有出賣你們!」
「不是你,那他怎麼會找到這裡?!」李雯迪眼裡充滿了憤怒。
「我……我怎麼知道啊?嗚嗚!我是冤枉的!」司徒巧俐滿腹冤屈似的,淚光閃閃。
「哈哈哈!」看到此番情景,黑葵a在門口肆意地大笑了兩聲。
「你笑個p啦!」李雯迪不滿地瞪眼說道。
「你們好像誤會了。」假面下浮起淡淡的微笑,黑葵a倚著門,「我可沒說她是叛徒。我只是跟蹤她來到這裡的。」
「我就說我不是叛徒嘛。」被證明了清白,司徒巧俐很高興地提了一下嗓門。
「可是,被別人跟蹤居然毫無察覺,你也夠笨的啦!」
「這個……」對李雯迪的指責,司徒巧俐無言反駁,只好撇起嘴唇,退到一邊去了。
黑葵a把紅蘋果放回口袋裡,走到d先生的面前:「你果然沒死。」黑葵a笑著說,眼睛裡射出來的目光像鋒利的刀刃,深深陷進對方的皮膚裡。
「果然?也就是說,你早知道我沒死?」這個黑葵a少年,果然能力非同尋常啊。頭皮裡滲出了幾滴冷汗,d先生心裡吹過冰冷的風。
「當然,杜域先生。你詐死的騙局瞞過了所有人,但除了我。」黑葵a的嘴角綻放著笑意。
d先生就是在上次爆炸事件中死掉的杜域。所謂的死,只是障眼法而已。
「你當時沒在現場,怎麼知道我是裝死的?」杜域一隻手插進口袋裡,很不解。
那天在監獄的樓頂,黑葵a並不在其中。一個不在現場的人竟能看破他的詐死騙局,杜域只覺得一股惡寒爬過背脊。這個人太可怕了,他想。
「因為你的騙局裡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什麼缺陷?」
「在一個即將爆炸的大樓裡,無端出現兩條逃生的繩索,這不是很古怪嗎?我當時就有了這個猜測,那幾個逃出來的傢伙卻以為是我救的他們,哈哈,我可不適合扮演救世主這個角色。其實,那兩條繩索就是你預先放在那裡的。你不得不這樣做,因為你必須要保證其他人的安全,讓他們安全撤離。我猜,你精心設計的這個騙局,是用來瞞騙joker的。」
見杜域臉如死灰,一言不發,黑葵a洋洋得意地繼續說:「要完成這個騙局,還必須有另一個人的配合,那個人就是米傑。你們,其實是一夥兒的。」
一針見血,潛伏者就是米傑,一切都是局。
米傑甘願成為死神祭司的第三個僕人,無非是想借此機會接近joker。為了得到對方的信任,最好的方法是在死神祭司的見證下親手殺掉杜域。而那晚他向二代開的一槍,其實只是沒有殺傷力的空包彈,裡面裝的是追蹤器。這樣,杜域他們才能順利救起二代。
而這一切,卻被黑葵a看穿了。
「知道得太多,是極其危險的。」杜域冷冷地說。他至今也搞不清楚,黑葵a是站在哪一邊的,或者,他只是個旁觀的角色。他悄悄把手伸進了褲袋,手指立刻感受到了金屬冰涼的溫度,那是一把手槍。
如果黑葵a把這個秘密說出來,那麼,已經混進撲克牌集團的米傑就有被識破的危險。那對整個計劃將是致命的打擊。為了守住這個秘密,唯一的辦法只能是……杜域並不想殺人,他的手在顫抖,連槍柄都抓不住。
黑葵a笑了一下,瞳仁裡塗抹出異樣光亮的色彩:「如果你想殺掉我,那可大錯特錯。」對方想幹什麼,黑葵a一眼就看出來了。在他緊逼的目光下,杜域把手從褲袋裡抽了出來。
杜域不動聲色地看著黑葵a。那張假面的表情,總是輕薄得好象一觸就散。
「黑葵a,你到底想幹什麼?」杜域忍了很久,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很好。」黑葵a似乎讚賞地點了點下巴,然後才慢慢說:「我想和你們合作。」
「什麼?」李雯迪先叫了起來,接著是司徒巧俐,然後是庾心靈。唯獨杜域一臉平靜,從表情看不出什麼端倪。
「你為什麼要跟我們合作?」杜域問。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joker。」
「你不是已經跟l有合作了嗎?」
「l?」黑葵a的嘴唇微微抽動了一下,似笑非笑,「她不適合做我的搭檔了。」
「嗯?為什麼?」
「她馬上將有別的幫手了,而我和她之間的合作,不允許第三方插手,所以,我選擇退出。」
「別的幫手?是誰?」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似乎不願對l的事情多說什麼,黑葵a轉而問道,「那麼,你願意跟我合作嗎?」
他伸出了手,而杜域卻遲疑地看著他,大概仍未消除自己的疑慮:「你真的只是為了對付joker?」
「嘿嘿。」不知道黑葵a在笑什麼,「你和我都十分清楚,joker要毀滅這個世界。把joker打敗,才能拯救世界。如果這個世界毀滅了,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呢?要知道我的興趣是用死神筆記改變這個世界,凌駕於世人之上。所以,我跟你的目的一樣,都是要保護人類,就像神保護祂的臣民。」
杜域盯著他,想了很久,才慢慢伸出了手,迎上早已停泊在半空的黑葵a的手。
黑葵a微微一笑:「你的選擇是正確的。」
聽到這裡,杜域原本緊張的肩頭才漸漸鬆弛下來,輕輕深呼吸:「你啊,到底是正是邪?」
黑葵a保持著微笑,英俊得脫俗的臉龐半邊映著陽光,半邊在陰影中:「正義和邪惡,有明顯的界限嗎?」
有嗎?或許,沒有吧。
好些天了,這是米卡卡第一次和別人對話。這裡是什麼地方,他一無所知。每天他能面對的,只有四面白色的牆壁。這裡看起來像是囚禁精神病人的地方,一面牆上鑲著一塊很大的玻璃。米卡卡知道,有人在玻璃後面時刻監視著他。
是什麼人把他抓來的呢?
米卡卡記得那天早上他是坐公車去上學的。那天公車上的乘客很多,他很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座位,剛坐下,便感覺頸部有輕微的針刺感。光明的世界在眼皮上晃了晃,便乾乾淨淨地消失了。再醒來時,他便身處於這個密閉的房間了。
房間明淨而整潔,一張單人床,一個迷你冰箱,一個獨立廁所。每天都有人從門下方的小視窗遞進來可口的飯菜以及當天的報紙,看樣子,他要像寵物一樣被人關在這個房間裡,精心地照顧著。
「混蛋!你是誰?!」這幾乎是米卡卡每天必問的問題。當送飯的人開啟小視窗時,他就趴在地上,拼命地衝外面的人大喊。不過,他的問題從沒得到過回答。
「我餓了,我要吃紅燒排骨!」
「我想看偵探小說!」
「放點音樂啦!」
無論他提出什麼要求,對方都儘量滿足,這讓米卡卡大惑不解。他們綁架自己來此到底是有何目的?對方似乎沒有惡意。儘管如此,米卡卡還是不想被關在這裡,他快崩潰了。
他試過抬起迷你冰箱向那塊玻璃砸去,但玻璃很硬,絲毫無損。他用腳去踹那扇沉重的金屬門,可這更像是一種可笑的行為。米卡卡累了,疼了,就蹲在牆角默默流淚。
他想回家,想回學校,他更想回到愛迪生的身邊,和對方一起對抗那個黑暗組織,把哥哥救出來。米卡卡一直認為,哥哥米傑一定是被迫加入那個撲克牌集團的。
愛迪生,你會來救我嗎?
米卡卡攥起拳頭,往牆上狠狠砸了兩下。他痛恨自己的無能,每次遇到困難,他都習慣讓愛迪生來解決。他就像個小孩子,無時無刻不在接受著別人的照顧。
到哪一天他才能真正成長起來呢?
「混蛋!放我出去!」他仰起頭,撕破喉嚨地大叫道。寂寞的喊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左搖右擺。
沒有期待會有人回答,但這一次卻例外。
「嘻嘻!」安靜的空氣裡填入了一個陌生的笑聲。
米卡卡擦乾眼角,站起來,環顧四周。他終於找到了安裝在天花板一角的迷你廣播器,躲在玻璃後面的那個人,此刻正通過廣播器發出詭異的笑聲。
「喂!你笑什麼?」胸口燃起一股無名之火,米卡卡憤怒地跑到玻璃前面,他知道玻璃後面的人看得到他,也聽得到他說話。
「你到底是誰?!別偷偷摸摸,有種給我站出來!」
「嘻嘻!」對方仍笑了笑。
「米卡卡同學,好久不見了。」這種熟悉的語氣……米卡卡只覺脖子一涼,然後臉部火辣辣地燒了起來。能這麼狂妄的人,除了黑葵a還有誰?!
米卡卡氣得狠狠把拳頭砸在玻璃上,「砰砰」作響。
「黑葵a,原來是你!你為什麼要把我抓到這裡來?!」
「這個嘛……我有必要跟你解釋嗎?請搞清楚現在的形勢,這裡是我說了算。」
「算你個死人頭!不趕緊放我出去,我他媽的就揍扁你!」品學兼優的好學生米卡卡第一次爆粗口。
他才不管這麼多了,他氣壞了。
「米卡卡同學,你太激動了。希望我下次來找你的時候,你能更冷靜一些。」
「嗯?喂!喂!人呢!」米卡卡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黑葵a便關掉了廣播。無論米卡卡怎麼又吵又鬧,那個可惡的笑聲始終沒再響起。
走廊上,黑葵a一邊走一邊吃著紅蘋果,嘴角掛著得意的微笑。對付米卡卡,他可是很有經驗的。走下樓梯,出了大堂,黑葵a發現,很多病人正聚集在電視機前看最新的新聞聯播。
新聞報道:在美國紐約,也出現了病毒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