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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你,想讓人消失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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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讓人消失嗎?」

少年乞丐背對著她,又緩緩吐出第一次見面時說過的那句話。那天也是黃昏時分。但現在不是她感慨舊日時光的時候。她必須回答,是或否。機會稍瞬即逝。

「我……」武思含猶豫了。如果給出肯定的答案,將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呢?而這種後果她又是否能承擔得起呢?她站在被黑夜逐漸吞噬的街道中搖擺不定,直到少年乞丐把吃剩的蘋果核扔到她的額頭上。

「喂,有口水呢!」她不滿地掏出紙巾擦拭著額頭,「吃完了請扔垃圾桶好嗎?」

「對不起,我還以為我扔的就是垃圾桶。」

「……」

這個惡劣的傢伙!這不是明擺著說她是垃圾嗎?

如果我想讓人消失,一定就要幹掉你!這句氣話她沒說出口。經過兩次見面,她開始明白了,這個神秘少年是不是好人她不知道,但肯定是個腹黑口賤的混蛋。

在她憤憤不平地擦乾淨額頭上的口水時,少年乞丐卻開始往遠處走去。

「喂。等一下啦。」

他就這麼走了?「還有事情沒說清楚呢。」

「不。」少年乞丐頓了頓腳步,「沒弄清楚的人是你。等你確定好你心中的殺意,再到江邊的爛尾樓裡找我吧。我住那兒。」

她在那一刻感覺到,她的內心似乎被看穿了。

少年是誰已經不重要。正如他所說的,首先要確定心中的殺意。

那些同學,從小學起便認識的人,她真的想要她們的命嗎?沒錯,她們是排擠欺負蔣木木,但這不足以構成死罪呀。在法律上來說,這種甚至構不成犯罪。僅此而已,她就想讓她們消失?不,這怎麼也說不過去。

這麼想著,她心中的殺意退卻了。像水龍頭汩汩灌滿的洗手池,卻突然間沿著排水口一下子排光。那麼空,那麼平靜。她本不是一個邪惡的人,又何以生起吞噬人心的仇恨呢。

罷了,罷了。跟老師說的一樣,別想那麼多反而會過得更好。她嘆口氣,將蔣木木的生前日記本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屜裡。她想清楚了,做人要懂得寬恕,而不是仇恨。

她忽然又想到少年乞丐。他是要幫她殺人,還是要幫她釋放掉心中的殺意呢。腦海中又出現那抹走在斜陽下的背影,虛無縹緲地飄浮在昏黃的光線中,散發出亦正亦邪的氣息。

正沉思著,門口突然傳來媽媽的聲音。

「小含,作業做完了嗎?」

「呃!做完了!」今晚的作業不多。她知道媽媽要叫她幹嗎,便走向門口,「店裡很忙吧。我下去幫忙。」

「嗯。就怕影響你學習。」

「不,沒事。」

又不是富裕人家,而且從小就在店裡幫忙了,武思含也不覺得有什麼。她穿好鞋子就走下樓去。晚上八點左右的時間段是店裡最忙的時候,此時店裡已經坐滿了顧客。附近的街坊或者情侶,偶爾也有生面孔。

「小含,把這碗綠豆沙端去給那邊8號桌的客人。」

從媽媽手裡接過綠豆沙,武思含向靠門口的座位走過去。坐在那裡的是一個年輕人,大學生的模樣,面容素淨如雪,看起來清清朗朗,笑容健康得像一隻剛從樹上摘下的新鮮檸檬。

「謝謝。」他很有禮貌地接過綠豆沙。這樣反而讓武思含感到不好意思,她羞紅一笑。

「不客氣。」

「嗯。這綠豆沙味道真好呢!」嚐了一口,年輕人爽朗地誇獎道。

「嗯。嘻嘻。」

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武思含只能傻傻地笑著。面前的這個大男孩,和那個少年乞丐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他是那麼溫柔,那麼親切,每說一句話都讓人如沐春風。

「對了,你是橘子高中的學生嗎?」

剛好轉身離開的時候,武思含聽到年輕人這樣問,只能停下來。

「是呀。你怎麼知道?」

「因為看你的年紀似乎是高中生。而且,這附近只有橘子高中一所高中呀。」

推理得沒錯。武思含心裡想著這年輕人該不會是偵探什麼的吧。

「你腦筋真好。」她衷心說道。

「哈哈。沒那麼誇張啦。只是很簡單的推理嘛。啊,你媽在叫你呢。」年輕人指了指那邊的櫃檯。媽媽果然在向她招手,叫她趕緊過來幫忙。

「那我先去忙了。」武思含抱歉地跟年輕人說。

「沒事,沒事,你去忙吧。反倒是我拉著你聊了這麼多沒用的,實在對不起。」

多有禮貌的人,每時每刻都在替別人著想啊。武思含不禁對他產生了好感。但走之前,年輕人卻說了一句她有些聽不懂的話。

「或許,我們還會見面哦!」

她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了一眼,年輕人笑了,臉上流動著柔和的光。

他是指以後還回來店裡吃甜品嗎?應該是這個意思吧。難道他是新搬到附近的人?

想著,突然——

武思含猛地僵住了,背部像被人狠狠戳了一下,有黑色冰冷的東西蠻橫地鑽了進來,像黑海水一樣淹沒了整個身體。這到底是怎麼了?她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感受,全身的熱氣似乎都隨著毛孔像抽絲一樣滑出體內,彷彿剩下的只有一片暗黑冰寒。

「小含,你怎麼了?」

聽到媽媽關心的問候,她恍恍惚惚地抬起頭來:「沒事……」

「那把這些送到3號桌的客人。」

「呃……」

這時候,那種奇怪的感覺消失了。就像飛快落下的雪,又飛快地滲進乾旱的土壤裡。武思含把東西端到3號桌,抬頭便看見掛在那裡的日曆。20號。她的目光停留在這個日期上面。那是蔣木木的忌日。可是又有多少人記得?

五年多以來,沒有一個昔日同學去她的墳前拜祭過。是的。一次也沒有!是那些人害死了蔣木木呀!她們就從不表示一下內疚歉意什麼的嗎?混蛋!可惡的傢伙們!絕不能就此放過她們。特別是那個按鈕惡魔!是她們害蔣木木自殺的!她們就是兇手!

她站在那裡,握緊了拳頭。內心深處彷彿有個邪惡的聲音在慫恿她:「不必對那些人慈悲。讓她們消失!全部消失!」那是惡魔一樣的聲音,從黑暗的罅隙中浮上來。

她想驅趕它,卻怎麼也驅趕不出去。

它多麼調皮,藏在她的心裡。在她不經意的時候就冒出來叫囂:「讓她們消失!讓她們消失!」然後又迅速地躲回到黑暗裡。它從不停息,在她心裡種下邪惡,直到一片黑森林長得遮天蔽日,擋住了所有的光。

武思含決定了,正如那個聲音咆哮的一樣,她要讓那些人消失!六班三班所有的同學!

穿越這座小城的江邊,有一棟廢棄的樓房。據說是開發商捲款跑路後留下的爛攤子。只蓋了個框架,經過日曬雨淋,顯得更加的頹敗不堪。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哀愁的巨人站在江邊。

當然這座建築是禁止出入的,可是從掛著「禁止進入」的鐵絲網破洞很容易爬進去。映入眼簾的是生鏽的水管,有裂紋的混凝土牆,防護欄杆扭曲地指向天空,加上雜草叢生,這裡人跡罕至,四周瀰漫著一股寂寞的氛圍。

武思含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心裡不免忐忑不安。夕陽照著頹敗的大樓,空洞洞的樓層發出穿堂風呼嘯的聲音,有些似鬼泣。那個少年乞丐是住這裡嗎?她不確定地東張西望,這裡看起來沒有人住的樣子,地上到處可見塑膠袋或者玻璃瓶,角落堆著無人清理的建築廢料。

「喂,有人嗎?」她大著膽子喊了一聲。聽到的,是被各個樓層折射飄遠的回聲。

然後,爛尾樓恢復一片靜謐。夕陽在破落的視窗,繼續著墜落的軌跡。

沒人吧。回去!她想著就有些生氣。她不是第一次被那個少年乞丐給耍了。正當她沿著原路準備鑽鐵絲網的破洞離開時,最上面一層出現了一個人影。

「這裡。上來。」

冰冷冷的聲音飄下來。讓人聽了甚不爽。但那毫無疑問是那個傢伙,只有他才這麼無理氣人。武思含只好又折回去,找到上樓的路,沿著沒有護欄的樓梯膽戰心驚地上到了七樓。

這層樓總算看起來有些人煙的樣子。雖然樓房很簡陋,但武思含卻看到了新沙發,新桌子,還有一張新床墊上面鋪了乾乾淨淨的床單。一個少年坐在沙發上,居然在盯著電視機。是的!這裡居然還有電視!而且是比她家那臺古董電視機還要豪華得多的42寸液晶大電視!

沒進錯地方吧?這裡是穿越了嗎?她穿越到某個高檔小區了?

不確定地望了一下四周。這裡明明是連乞丐也不願棲身的爛尾樓。她站在門口怎麼也邁不動雙腳,生怕誤闖了別人的禁地。這時,坐在沙發上的少年轉過頭來,那雙眼睛是清澈碎藍的,暮色將他的面容帶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安靜的美。

這是誰?武思含從未見過如此帥氣的少年,頓時窘促得從脖子紅到耳根。他是那個少年乞丐嗎?

像,但又不像。他沒有穿那一身神秘的黑袍,穿著白衫休閒褲,清爽得像是偶像劇裡的男主角。

只是那張臉冷冰冰的,眼眸裡堆滿了黑暗。卻在下一秒,通通融化在一番邪笑之中。

「進來吧。」

這聲音,這態度!不是那個少年乞丐還能是誰?況且他還拿起一隻紅蘋果,拿到嘴邊吃了起來。武思含走進屋裡才發現,這邊的牆上赫然掛著那一身黑袍。

「你……」

到底是何方神聖啊?武思含頭一次遇見這樣的怪人。拿個破碗在街上討錢,住在爛尾樓裡,可是屋裡的擺設卻出奇的高階。他是乞丐還是富家子弟呀?好多好多的疑問突然一下子湧到她的大腦中,她混亂到幾乎理不清頭緒。

「隨便坐吧。」少年淡淡地擺擺手。

武思含卻站著不動。雖說已經請她就坐,可這裡連張椅子都沒有。顯然這傢伙並不打算準備多餘的傢俱來招待客人。他頭也不回地往地下一指。

「就蹲地板吧。」

「……」

這是待客之道嗎?自己坐高階軟沙發,好意思讓別人蹲地板啊!武思含一賭氣,直接走過去坐在床上。她早已習慣對方的惡劣態度。於是乎,她的態度也相對惡劣。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事要求我的。」

少年坐在沙發上,背對著她,聽語氣像在奸笑。武思含嚥了咽口水,但還是坐在床上不動。一旦賭氣起來,她是很認真的。

「呵呵。」少年突然笑了,並且回過頭。

「你……你笑什麼……」

「我怕你坐不起那床。」

「切!不就席夢思床墊嗎?我家也有!」

「只怕這張你坐壞了可賠不起。不信你揭開床單看看。」

少年那笑嘻嘻的面容讓人覺得無限陰森。隨著不吉的預感,武思含戰戰兢兢地拉開了床單的一角。但看到真相的那一刻,她的屁股頓時彈起兩公分高。

「哇啊!」她像屁股著火了,連忙從床邊跑開,「這……這……」她指著那張床好似突然變成了啞巴。床單被揭開的一角,露出花花綠綠的鈔票來。無數張毛主席和藹可親的臉,正對著她微笑。

「都說了你坐不起。」

像是嘲笑一般,少年唇角微微彎起:「要是把我的床坐壞了。把你們的甜品店賣了也賠不起。當然,為了追債,我會不擇手段的。現在黑市上人類的器官也值不少錢。」

言下之意,就是把你們全家宰了也賠不起。而且,他是絕對會作出這種事的!

「我知道了……」

說完,武思含便老老實實地蹲在地上。因為這樣子看起來最安全。誰知道這屋裡的其他東西值多少錢啊?她要是一不小心弄髒或者弄壞了,恐怕真被賣入青樓也還不起。話說回來,那些錢是真的嗎?

武思含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床單下面可是鋪了厚厚一層百元大鈔。目測得有幾千萬吧。難道這小子天天就睡在這張鈔票大床上?

「別看了。如果喜歡,我可以施捨你一張。」

他用的是施捨一詞。而他也冷傲地俯視下來,眼睛高高地揚起,用外星人打量人類這種低等動物的態度。

「呸呸呸。誰要你施捨了?」從不吃嗟來之食的武思含用反鄙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真是不可愛的女孩子啊。」即使被人瞪視著,少年卻依然不為所動,「把手伸出來。」

「幹嗎?」

「因為我是你的boss,你就得聽我的。」

「boss……」這傢伙不但腹黑,而且有病態的控制慾。

「想要我幫忙殺人,就必須聽我的。」他繼續說著,語氣越來越冷,目光裡逐漸像藏著一把發亮的刀刃。那已不是半開玩笑的語氣了。他用彷彿水晶般透徹的眸子,凝望著武思含,「每一個步驟都必須按照我指示的去做,不然,後果很嚴重。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吧。殺人,可不是小孩子玩泥巴,任何一步失誤,都會令你大難臨頭。你有這個覺悟嗎?」

「嗯……知道了。」

在那嚴厲的目光凝視下,武思含不敢違抗,老老實實地點點頭。

「那好。現在,把手伸出來。」

武思含照做,手心騰在半空中。他要幹什麼呢?她不安地心想。只見少年咬完最後一口蘋果,然後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骨節豪快地響著。隨即……從他的手中掉落一團黑影,劃破夕暮的光芒,穩穩當當地落入她的手心裡。

那是吃剩的蘋果核。跟上次一樣,有他的口水!

這就是他要她做的?武思含一時說不出話來。心中有氣,卻不敢發洩出來。她順從地將蘋果核扔進垃圾桶裡。少年似乎對她這一舉動感到很滿意。這個,似乎是對她的一個小小考驗。

「你確定好心中的殺意了嗎?」他問道。

「嗯!」

「你確定要讓人消失嗎?」他的語氣十分認真。

而她也認真地點了點頭。說也奇怪,她本來並沒有那麼濃的殺意,然而就在昨天晚上,她卻好像在一瞬間生起了想殺死所有人的衝動。那把惡魔的聲音似乎無時無刻地催促著她:「讓她們消失!讓她們消失!」

「一旦開始了,就不能後悔了。」少年的眼神漆黑而鋒利。他看著距離自己幾米的這個女生,屏住氣靜下心,但他開始刺探對方內心之時,他大吃一驚。他第一次感覺到如此強烈的殺意,如果說之前她的殺意如一條潺潺的小溪,現在它們已經洶湧如澎湃的河流,咆哮著奔流於她的每條血管裡。

這是怎麼回事呢?是什麼觸動了她內心如此兇猛的殺意?少年想不明白。他要做的,只能是慢慢將這些殺意釋放出去。既然她想殺人,那就幫她構思完美的殺人計劃好了。當然,他不會讓這些計劃成功的,他只是打算在她進行計劃的時候,慢慢使她改變心意。

仇恨不能解決問題。這是他經歷很多才學到的道理。教會他這個道理的,是一個叫愛迪生的名偵探。

「你叫什麼名字?」

「武思含。」

「你要殺的人是誰?」

「我的小學同學,六年三班的全體同學。」

「殺人動機是什麼?」

「他們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蔣木木。」

做了一番詢問後,少年開始做自我介紹:「為了以示公平,我會告訴你我叫齊木,當然,這不是我的真名。也可以說,我從來就沒有名字。你可以叫我紅色犯罪師。我的工作,就是教人殺人。」

「教人殺人?這也可以成為工作?」武思含第一次聽到這種奇怪而可怕的職業。

齊木點點頭:「如果客人有想要殺死的人,又不想惹上麻煩。就會通過地下渠道來找到我們這一類人。一般來說,犯罪師不會親手殺人,只會幫忙給出殺人的點子。也就是俗稱的完美殺人計劃。所以,即使客人被殺了,警方也捉不住它的把柄。當時,如果客人沒有嚴格按照犯罪師所說的去做,即使走錯了一小步棋,也可能會萬劫不復。這正是我剛才跟你說過的,你必須聽從我說的任何話。」

「原來如此啊!」武思含總算明白了這個神秘少年是幹什麼的,她轉而又問道:「這個職業是不是很賺錢啊?」不然,他床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現金!現在,武思含相信那些不是假鈔了。

齊木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這不是你該問的。」

「可是……」武思含突然想到了什麼,低頭互戳手指,「人家是想問清楚,找你幫忙收費多少。你知道,我一個窮學生,零花錢少得可憐,還花了一大半去買《漫客》雜誌看……」她心裡默默計算著,她的全部財產來自於幾乎快用光的壓歲錢,即使把小豬錢罐打破了加上那些零鈔,估計也不超過一百塊。

一百塊就能請得起犯罪師?開玩笑吧!

果然,齊木伸出了一根手指頭:「即然你說到了這個,我也不妨告訴你,我接受一次任務的收費是一萬英鎊,摺合十萬人民幣。」

「可是……我只剩一百塊了……」武思含頓時洩氣了。原來想買兇殺人真的很花錢!

「放心。我對窮人一般都有優惠的。一百塊就夠了。」

「真的?」武思含頓時恢復了精神,並用無限崇拜的目光看著齊木,似乎在讚揚他真是個熱心助人的好孩子。不過齊木下一句卻差點把她給砸暈了:「不夠的部分就用肉體來償還吧。」

「喂!」武思含嚇得雙手抱住身體,「你想對我幹什麼?不要貪圖人家的美色!」

「美色?」齊木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冷的笑話,居然做出全身猛打哆嗦的樣子。那一雙帥得要命的眼睛在她身上稍稍轉了個圈,便說:「美色這東西,你有嗎?」

武思含「咣」地被嚴重打擊到了。臉部僵硬地抽搐幾下。

「那你要我的肉體幹什麼?!」

不會是做成人肉叉燒包吧?那她會被剁成肉醬的!

「喏。」齊木懶懶地將手指往牆角一指。「等一下回去的時候,把那堆衣服給洗了。」

「啊!」

原來奉獻肉體是指這個呀。武思含剛鬆一口氣,但看到牆角那堆積如山的衣服她又皺起了眉頭。這傢伙是有多少天沒洗衣服了?環顧四周,這裡的家電齊全,偏偏少了一臺洗衣機。

「記住了。」齊木一邊拿起武思含帶來的那本日記翻起來,一邊囑咐道,「我的衣服不能用洗衣機洗,只能用手洗,而且每件衣服要洗三遍。便宜的洗衣粉不能用。我不要看見衣服上出現一絲汙跡,一根毛髮。你的明白?」

這傢伙真是會使喚人!簡直把人當做舊社會的丫鬟了呀!滿肚子怨氣,但武思含卻硬生生地把頭低了下去:「我知道了……」

「洗完衣服後,每天還要來幫我打掃房間。一直做到我們的合作結束為止。」

「知道了……」

她不是丫鬟,而是鐘點工。剛才還以為對方是熱心腸好人的想法此時早已煙消雲散。武思含嘆了一口氣,接著問道:「那你要怎麼教我殺人呀?」

「第一步。」

已經迅速看完日記的齊木這時抬起頭,唇邊勾出夢魘般的微笑——

「我們要讓按鈕惡魔出現在人間。」

夜深人靜。

咔嚓……咔嚓……咔嚓……奇怪的聲音在這沉寂的夜裡若輕若重地響起來。這兒是位於市區的一棟居民樓,其他住客早已墜入夢鄉。只有302房其中一個臥室仍亮著微白的光芒。一個男生正精神緊張地看著電腦畫面,握著滑鼠的手指不斷地抖動,畫面上又一名恐怖分子被爆頭,倒了下去。

他興奮異常,滿臉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唯一不爽的就是耳機壞了,接收不到遊戲聲音。如果開音箱的話,萬一被隔壁房間的父母聽到,更不得了。他只好在無聲的遊戲裡玩個痛快。偏偏——

咔嚓!咔嚓!咔嚓!

屋外寂靜的夜色中又傳來了那煩人的聲音,像是有誰在按下按鈕,而且樂此不疲。「哪個王八蛋呀?」聽得多了,整個人都會煩躁起來。

「啊!」男生懊惱地把滑鼠一摔,這一次,輪到他操控的角色被爆頭了。

「混蛋!吵你媽呀吵!」他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出,想要把門外擾人安靜的傢伙狂扁一餐!

開啟門之前,那種奇怪的按鈕聲卻突然消失了。站在門口,男生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個全身黑袍的傢伙走向走廊盡頭,無聲無息,在黑夜的襯托下,那抹幽幽的身影仿若游弋人間的惡魔。

稍後,這個拿著按鈕的惡魔出現了另一棟居民樓的走廊上。

咔嚓……咔嚓……咔嚓……冰冷的聲音衝開了這一片死寂的夜晚,穿過門,穿過牆,那個躺在床上玩著手機微博的女生不由得坐了起來,她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黑夜中的惡魔,一縷笑意從嘴角輕輕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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